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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的眼线周砥

2022-05-14  西江红月   |  转藏
   

1912年2月12日,溥仪被迫退位。2月15日袁世凯出任临时大总统。袁世凯从此做起了皇帝梦。他深知,南京是连接南北、控制东南的战略要地,对他今后实行专治统治至关重要。因此,他需要将江苏置于自己的牢固掌握之中。

而此时,冯国璋已为江苏都督,坐镇南京,统率北洋重兵,成为雄踞东南的大军阀。袁世凯甚为忧虑不安,日甚一日。袁世凯想调冯国璋为陆军总长,以解除其直接兵权,但又害怕引起反抗,迟迟不敢动手。

1913年9月10日早晨,冯国璋回北京述职。袁世凯热情款待,共进午餐。袁世凯发现他脸色不好便问道:“华甫,身体有恙?”

冯国璋说刚刚在家操劳完妻子的丧事。

谈话间一妇人从院中走过,虽徐娘半老可风韵犹存。腰如细柳,淡紫色旗袍,分外使她冷艳、神态端庄而孤高,手握一卷书纸,目不旁视,目光敏锐而幽深,别有一番中年之妇的风情。见到袁世凯只问了一声安,也不多说,屈膝而过,就象一阵清风从身边而去。

冯国璋问:“此人是谁?”

袁世凯说:“家庭教师,来府上多年。”

此时袁世凯灵机一动,心想,何不将该美貌女子嫁给冯国璋呢?

身边走过的美女正是周道如,江苏宜兴人,字砥。原为天津女师附设高小教师,是民国有名的才女,袁世凯聘为家庭教师。她已39岁,宣称守贞不嫁,一直居袁府深院,修真养性,保养金枝。

经过一番盘算之后袁世凯亲自出面作媒,将“美人”周砥介绍给59岁的冯国璋继弦。袁世凯的目的,既是对冯在镇压“二次革命”中立下的汗马功劳的酬劳,又是对他的拉拢,更是对他的监视。可谓是一箭三雕。

袁世凯与周道如有约在先。这日,袁世凯叫来周道如。袁世凯仰在太师椅上问道:“近闻府上风传,你原与公子有染,不知你听到了没有?”周道如万万没想到袁世凯旧事重提,当时怔在那里,一抹弼红涌上已布满浅纹的两颊,一片红潮,低头不语。

袁世凯一见自己的这一着奏效,马上把话拉了回来,为难而伤心地说:“近闻冯国璋将军断弦,我有意让你嫁过去,你我两下都有好处。”袁世凯又看了一眼周砥:“冯国璋乃当今首位上将军,这也是你修来的福份。”

周砥已从袁世凯的口气中觉察到没有自己的选择余地,愿不愿意都必须从命,因此只好听从摆布,周砥说:“大总统的好意,我本应感激,但我提出一个条件,冯将军必须亲往迎接,否则我誓死不嫁。”

袁世凯大笑:“我府中之人,哪个不是金枝玉叶,岂有不被重视之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追随华甫左右,他的举动应及时向我回禀。”

周道如答应了。这样,一个美人计向冯国璋张开了网。

1914年1月12日,袁世凯的第三夫人朝鲜籍闵氏及长子袁克定护送周砥抵达南京城。冯国璋整队迎接,待以大总统之礼,鸣炮21响,整座南京城淹没在节日的欢庆中。

接着,冯国璋在督署西花园布置“周公馆”,装修一新,金壁辉煌。冯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1月19日正式举行婚礼,江浙大员、各界名流云集,冯国璋身着上将制服,威武不凡,前往周道如住处“迎亲”,婚礼隆重、热烈,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袁世凯把间谍活动做到了冯国璋的卧榻上。

冯国璋陶醉在燕尔新婚中,哪里知道自己已进入笼中。周砥把冯国璋在南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通过密电报告给袁世凯。

不久,袁世凯瞒着冯国璋搞帝制,冯国璋得知后对老袁的态度骤变,对帝制活动大发牢骚,敷衍搪塞,不肯出力。冯国璋自有冯国璋的心计,如果袁世凯真的当皇帝,他就没有接替北洋大权、接替袁氏家族执掌朝政的机会了。

在江苏,巡按使齐耀琳受北京之命,指派60人作为改国体、拥戴袁世凯当皇帝的代表。冯国璋暗中指示军署人员不当代表,不参加其活动。这些,周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到了10月25日国体投票那天,冯国璋托病不出,齐耀琳亲自上房劝请,周夫人在一旁也劝他明哲保身,顾全大局。这样,冯国璋才勉强穿上军装去了会场。到了会场,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呆若木鸡。如此一切言行,自然马上传到了袁世凯耳朵里。从而,使冯国璋成了袁世凯最不放心的一个人。

针眼大的窟窿碗大的风。消息灵通的日本报纸开始宣传冯与袁分家的消息。其实此二人只是分心而已,还没有达到分家的程度。冯国璋感到这样发展下去对自己很不利。于是,他一边向周夫人渗透自己与老袁无二心,意图迷惑周砥、解除袁世凯的疑心,另一方面公开辟谣,说:“饮水思源,戴山知重。此以私情言之,国璋之对于我大总统,受恩深重,而实又当世所共见也。”

冯国璋搞的这一连串欺骗人的把戏,结果适得其反,欲盖弥彰,既没有骗过周砥,更让袁世凯疑心加重。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称帝,改国号为“中华帝国”。袁世凯称帝后,对冯国璋的一举一动更是格外注意、忧心忡忡。紧接着12月18日,袁世凯下令,调冯国璋为参谋总长,表面上是让他主持全国军事,实则是调虎离山。冯国璋这只狐狸更是精明,哪里肯放弃兵权。他来个软磨硬泡,以害病为由,拒不进京。周道如在这里也心照不宣,无可奈何。

袁世凯复辟,逆道而行。1915年12月25日,蔡锷在云南联络各派反袁力量,组成“护国军”,首先打起了反袁大旗。接着,广西、四川等省先后宣布反袁,组成了以唐继尧为都督,蔡锷、李烈钩等为司令的西南“护国军”。

随着护国战争的进行,全国迅速掀起了一股强大的反袁热潮,日重一日。袁世凯看到事态严重,危在旦夕,1916年2月23日,下令缓办帝制。然而这一步棋,不但没有缓和,反而给反袁大潮助长了声势,使局势更加恶化。

冯国璋看到袁世凯大势已去,也不再称病不出。3月9日,他销假视事。他不愧为袁世凯的学生,把袁世凯在辛亥革命时玩的“坐观事变”的把戏学会了,他一方面借助护国军的力量推翻袁世凯,一方面联合北洋军阀对付护国军。从而达到不沾忘恩负义的恶名又能取袁而代之的目的。

为此,他串通江西将军李纯、浙江将军靳去鹏、湖南将军汤芗铭联名请求袁世凯“速取消帝制”。他为了声势更大一些,就以5人名义秘密传电一些省的将军,以征得大家同意。这就是轰动一时的“五将军秘电”。

周砥获电后,急急忙忙向袁世凯告了密。这时,袁世凯正因为广西宣布独立而烦躁不安,在公府里见鸡骂鸡,见狗打狗,闹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众妾侍谁也不敢亲近于他,由他一个人在外面痛骂。

当看到周砥获取的这个密电后,袁世凯连吓带气,几乎晕倒,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坐在身边的谋士夏孝田,良久才说出一句话:“完了,一切都完了。”

五将军密电之后,冯国璋与袁世凯的裂痕再也无法掩盖。袁世凯捧着周砥的“书信”,手发颤,周砥的忠心使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袁世凯感慨不已,说:“予豢养左右数十年,高官厚禄,一手提拔,事至今日,无一人不负子,不意一妇人,对我始终报恩,北方文武旧人,当愧死矣!”

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宣布取消帝制,83天的皇帝梦破灭了。

随后,袁世凯进行对付各种势力的部署时,痛感自己豢养多年的北洋派大将们比护国军更可怕,其中盘踞要地、手握重兵、不在自己直接控制下、又抱着不左不右态度的冯国璋最危险。因此,冯国璋终于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所以,袁世凯一方面派北洋军由海道南下,途经江苏,使冯国璋受到武力威胁;一方面派人到南京,疏通冯国璋,示意他出面给各独立省发表通电,挽留袁世凯继续做大总统。并借此达到向西南护国军示威和加强北洋派团结的目的。

对此,貌似深沉但又不怎么精明的冯国璋既没有一不做、二不休,也没有拿出什么新对策,反而变得更加谨慎,态度暖昧。

周砥也频频接近他,想探个虚实。某日晚上,两人于床上闲聊。冯国璋说:“多谢老头子把你我撮合在一块儿,说来我该谢恩才是。如今段祺瑞出马,挽回局势,我这边也该有所表示,不能看他一个人唱独脚戏。”

周夫人笑着说:“这才是呀。”

冯国璋又说:“昨天我找几个人研究了大半天,很想发起一个南京会议,夫人以为如何?”

周砥说:“老段虽当了家,但我听不少人说,今日之下,北方核心人物并非大总统身边的化身段某人,而是他远处的化身冯国璋。”

冯国璋当然知道,这位夫人并非一般人的普通妻室。便问:“此话怎么讲?”

她说:“老段并无直接军权,且在大总统控制之下,而将军既有兵权,也不受大总统的控制。”

冯国璋暗吃一惊,他对这位周夫人越来越小心提防了,怀疑是在试探自己,便说:“话是这样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事实并非那样,否则不是造反?我当然受大总统控制,夫人不宜随便开口。”

冯国璋故意把“造反”两字咬得比较重。周夫人笑着说:“大总统与上将军之间,本来没有什么,只因局势关系,发生了误会,特别是五将军密电泄露以来,显然有些别扭,如今能够为他做点事,情形自然可以不同了。”

冯国璋已听出周砥的话外之音,感叹说:“我知道,南方近有传言,说我很有造反的意思。其实夫人知道,我虽有牢骚,但“造反’二字,从何谈起?我近来清夜扪心,越来越感到,我只是一个粗人武夫。今后什么事可要特别谨慎才是。那个南京会议的想法,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不如多找几个人商量商量,再作决定不迟。”

袁世凯得到这次谈话内容后,将信将疑。袁世凯现在已无计可施,对这个“南京会议”只能寄予一些希望,而冯国璋却用“南京会议”作烟幕,频频与张勋、梁启超等人接触。一方面与独立各省“结成团体”,“贯通一气”,调解“四省与中央”的冲突,操纵南北政局,使自己成为时局的重心。

风云变幻。1916年5月18日,15省3市的代表20多人召开了南京会议。会议一开始就在袁世凯退位问题上发生争执,支持派和反对派僵持不下,因此会议开了5天,不欢而散。

而世事难料,1916年6月6日,袁世凯死去,关于其退位的争执也就随之云消雾散了。

11月8日,冯国璋在南京就任副总统,利用张勋复辟的机会,1917年7月6日当上了临时大总统,周砥成为了总统夫人。1917年8月1日,抵京就职。不久,夫人周砥离奇死亡,冯国璋为周夫人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至此,随着袁世凯的消失,周砥也彻底从历史舞台的幕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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