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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女传》卷之四 贞顺传:楚白贞姬

2022-05-21  zqbxi

      贞姬者,楚白公胜之妻也。(贞姬,是春秋时期,楚国白公胜之妻。白公胜,芈姓,熊氏,名胜,号白公,楚平王之孙,太子建之子。)白公死,其妻纺绩不嫁。(白公胜之父太子建,遭费无极陷害,出逃郑国,被杀害。白公胜逃至吴国,楚国令尹子西召回,封为巢邑大夫,一心为父复仇。此后与子西产生误会,矛盾逐渐不可调和。公元前479年,白公胜击败吴军,乘机叛乱,杀死子西和子期,囚禁楚惠王,自立为楚王。叶公,率军勤王,白公胜兵败,自缢而死。)吴王闻其美且有行,使大夫持金百镒、白璧一双以聘焉,以辎軿三十乘迎之,将以为夫人。(一镒,二十两,或者二十四两。白璧一双,更是无价之宝。“辎”是有帷盖的车,是运送物资的。“軿”是有帷幔的车,供妇女乘坐。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声势浩大。)大夫致币。白妻辞之曰:“白公生之时,妾幸得充后宫,执箕帚,掌衣履,拂枕席,托为妃匹。白公不幸而死,妾愿守其坟墓,以终天年。(活着是白公的人,死了是白公胜的鬼。)今王赐金璧之聘。夫人之位,非愚妾之所闻也。(你拿这么贵重的聘礼前来,没听说过会有这样的事情。不是我愿意听到的。)且夫弃义从欲者,污也。(背弃丈夫改嫁,就是脏了,污秽了。)见利忘死者,贪也。(看见聘礼动心,忘了死去的丈夫那是贪婪。)夫贪、污之人,王何以为哉!(一个污秽,贪婪的人,怎么能够作夫人呢!不是严重的影响到你的名声吗!)妾闻之:'忠臣不借人以力,贞女不假人以色。’(所谓忠臣,不是靠人家吹捧起来的;所谓贞节,也不是因为自己有姿色。)岂独事生若此哉,于死者亦然。(活着是这样,死去还是这样。)妾既不仁,不能从死,今又去而嫁,不亦太甚乎!”(我没有跟着丈夫去死,反而还要改嫁,不是太过分了吗!)遂辞聘而不行。吴王贤其守节有义,号曰楚贞姬。(夫差还算知趣,送人家一个封号。)君子谓贞姬廉洁而诚信。夫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妻子失去丈夫,靠纺绩过日子,一心一意地守着这个家,至死不渝,的确算得上任重道远,死而后已。)诗云:“彼美孟姜,德音不忘。”此之谓也。(诗歌出自《诗经·郑风·有女同车》,意思是姜家的女子,有德行又漂亮。借以赞美贞姬。

       颂曰:白公之妻,守寡纺绩。吴王美之,聘以金璧。妻操固行,虽死不易。君子大之,美其嘉绩。

  

       译     贞姬,是楚白公胜的妻子。白公死后,妻子在家纺织不再嫁人。吴王听说她美丽且有德行,便派大夫用百镒金和一对白鐾作为聘礼,用三十辆车去迎接她,想娶她为夫人。出使的大夫送上礼物,白公胜的妻子辞谢说:“白公活着的时候,我有幸能在他的后宫,为他扫地、掌管衣物鞋帽,拂拭枕席,成为他的妻子。白公不幸去世,我愿意守着他的坟墓,一直到死去。现在大王加赐金钱玉鐾来聘娶。尊贵的夫人位置,并非愚笨的我所愿听闻。何况放弃义节而顺从欲望,这是一种污浊的行为;见利忘死,是一种贪婪的行为。一个贪婪污浊的人,大王会怎么看呢!我听说过,忠臣不借别人之力,贞女不以色诱人,不单单侍奉活着的人是这样,对死去的人也应该如此。我已经不仁义,不能随白公而死,现在再又去嫁人,不是太过分了吗!”于是辞却聘礼而不前行。吴王因为她守节有义,认为她是一个贤能的人,为她加号为楚贞姬。君子说贞姬廉洁而讲诚信。如此看来,任重而道远,以坚守仁义为己任,不是非常重要吗!死而后已,不是想得很深远吗!《诗经》中说:“彼美孟姜,德音不忘。”说的就是这个啊。颂文说,白公的妻子,守寡纺织,吴王认为她有美德,以金鐾聘娶,白公妻节行坚固,即使死也不变其志节,君子尊敬她,赞美她的嘉行。

  析    虽然现在的人们,并不赞同为死去的丈夫守节,但是,一个能对逝者守节的人,似乎也并不被人厌恶。白胜公的妻子,在丈夫去世后,在吴王的重金聘礼面前,仍能表现出对白公的忠诚,至少表现出两个方面的品质:一是她对丈夫白公胜的感情没有因为阴阳两隔而衰减,二是她在重金面前,没有被金钱所诱惑。

  一个能对死去的丈夫坚守的人,似乎还不能简单的说是为了遵守妇道的观念。想来,其中也有对情感的忠贞的因素。所以,读楚白贞姬的故事,觉得贞姬的不再嫁人,似乎更多的是出于对情感的忠贞,因为贞姬面对重金的诱惑,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心志,仅此一点,便也是难能可贵的。

  当然,现在人们并不要求必须为死者守节,也不赞成,为了死者而委屈了生者,所以,现在人们对再嫁的人,表现出极大的宽容和谅解,即使是以色假人,人们也觉得没有什么。因为人总会有各种欲望,人活着,虽然不能完全以欲望为坐标活着,但灭人欲也是一种不人道的做法。

  但是,一个对情感忠贞不渝的人,如果坚守而不变,始终如一,似乎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行为;如能不被富贵所惑,金钱所迷,似乎就更令人尊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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