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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老花匠‖文/蜉蝣一芥

2022-05-22  522小窝

邻居老花匠

母亲放下电话,削起了苹果。
“妈,你跟谁聊呢?那人声音咋还有点熟悉?”我放下了手机,从椅子上侧过身来。
母亲漫不经心地应道:“就是我们老家的那个花匠啊,你叫他张爷爷。”削好了苹果,母亲切下一瓣递给我,我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回忆曾经住在我们隔壁的邻居。
儿时住在乡下,我们村分大院子和小院子,我家在小院子,几栋三层小瓦房围成一个大圈儿,把我们包裹进里边,莫名地感觉温馨又安全。其中有一所老瓦房,小小的,被岁月无情扒掉洁白的漆,露出干瘪泥土的颜色。那是一个老花匠的住所。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但身体很健康,很少生病,逢人就裂开一口黄牙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事实上他的性格的确不错,他很喜欢小孩子,会给我们带吃的、请我们到他家看碟片、父母斥责我,还会帮我说话。我们小孩子都很喜欢他,亲切地叫他张爷爷——前提是他没有喝醉酒后半夜耍酒疯,把音响声音开得十里外都能听见,让邻里都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红着脸,和音响“一决雌雄”。
他喜欢培育月季花。他种的月季花红得如同天边微醺的晚霞,黄的如同初升的朝阳,粉的如同少女娇俏的如玉容颜……有时候他还会栽种一些太阳花。太阳花又叫午时花,是马齿苋科的,每到正午的时候就绽开薄如蝉翼的花瓣,在微风中慵懒地颤动。我母亲曾向张爷爷要过一袋太阳花的种子(太阳花种子是他自己生产的,太阳花谢了,落下的种子收集起来)随手撒进盆里,第二年就长出一片来了。不仅如此,他还种过三角梅、菊花……于是他的屋子不仅有岁月腐朽的气息,烟酒的沧桑之气,还有芳香馥郁。时常看见他哼着乡野小调,挑着两担花,摇摇晃晃却又稳稳当当地走上街卖花,他就靠这门手艺挣了不少外快。
初一的时候,张爷爷曾一边给花修剪枝丫浇水松土,一边和蔼地笑和我聊着闲天。突然问我一句:“你成绩怎么样啊?”我骄傲地说:“一个年级一百三十几个人,我排十几名呢!”“哟呵!”张爷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着一对圆溜溜的双眼皮眼,“神童啊,以后要考清华北大吧!”
可笑我当时还真信了这等玩笑话,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大,如果世界小的话,肯定没必要装下我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的。
我抬头笑着给我妈说:“他年纪很大了吧,还活着呢?”我妈翻了个白眼,大口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真没礼貌,别诅咒人家,人家身体还很健康呢。”我眯眯地笑着,想到,人在,回忆就在,美好就不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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