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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少卿:我在登步岛战斗中,组织多路佯攻,掩护部队安全撤回

2022-05-28  Loading69   |  转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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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少卿,激战登步岛时任183团9连连长,1953年11月~1954年3月任183团副团长,华东2级人民英雄。

182团一半部队和183团1营,与数个团的敌人在登步岛上激战了一夜一昼,勇士们曾控制了岛上全部制高点和全岛3/4地区,残敌被压缩到鸡冠礁一隅。敌人的援兵源源登陆上岛,在飞机、军舰炮火的掩护下,向我控制的地区疯狂反扑。11月4日晚,我连奉命渡海加入战斗。

我当时是183团3营9连连长。营长宋德豪给我们连下达的任务是:渡海登陆上岛后,由王家岙左侧向黄土山方向运动,迅速攻占黄土山,守住该要点,以保证流水岩山左侧和渡口的安全。我连在营的编成内劈波斩浪,登陆后迅速运动到黄土山下。从正面看来,黄土山是一个不大的山包,我当时估计,山上敌人最多有1个排的兵力,于是我令1排和3排为第一梯队,2排为预备队,我带1排从正面,指导员朱兆富带3排沿海边迁回到左侧,同时对黄土山发起冲击。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有两点疏忽:一是对敌人的兵力估计不足,我们打上去后才发现,山背后有一大山坳,敌约有1个营的兵力;二是我对3排运动的距离估计不足,1 排到达冲击出发地点,等了10多分钟就发起冲击,这时3排还没有到达预定地点。我带1排秘密运动到敌火力点下,敌人没有发现我们,等了10多分钟,我估计3排已到达预定地点,就向山头发起冲锋。1排3个班如猛虎扑食,一个冲锋就上了山顶,缴获轻机枪1挺,俘敌9人,毙敌七八个。我们还没有利用上地形,山背后敌人嗷嗷叫,一起冲了上来,我们顶了一阵,由于敌我兵力悬殊,我带1排主动撤下山顶,敌人占了原来的阵地,也没敢追下山来。

稍事整理,我让司号员吹起冲锋号,组织1排和2排再次发起冲锋,又一下子扑向山顶,还是未站住脚,我们又撤了下来。我们撤下来后,团迫击炮一阵猛射,炮弹个个落向山顶敌阵地和背后山坳,敌尸肉横飞。我抓住有力战机,第3次组织1、2排向山顶冲锋,这时3排也从左侧向山顶发起冲锋,两面夹攻,我连彻底攻占了黄土山,山上之敌被全歼。我连1排牺牲3人,伤6人,2排有3个重伤,3排有两个轻伤,我连以极小的代价,全歼敌约1个营,俘敌40余人,缴获机枪3挺、火箭筒2具、卡宾枪和步枪30余支,取得了大胜利。我们把缴获的武器和俘虏送了下去。

我连攻下黄土山不久,天慢慢就亮了,我让3排改造一下敌战壕,以利于支援流水岩方向,让1排和2排到山腰休息,等待新的任务。敌人没有再来,干部战士都很着急,眼巴巴地看着敌人的飞机、敌舰的炮火向流水岩山疯狂地扫射轰炸,激烈的枪炮声响个不停,一些战士围着我焦急的责问:1营那边打得那么惨,我们为什么不去?我说:“我的心情和大家一样,可渡口的安全很重要啊!”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营部通信员叫我去营部。营指挥所设在流水岩山和黄土山之间,教导员王铿和副营长唐文山在那里,他们告诉我,营长负了重伤,被抬下去了。我1942年参军到滁县2连,营长当时是该连1排副,我们从那时就在一起,听说他负了重伤,心里不是滋味,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我向教导员和副营长汇报了9连的情况,教导员说:“团长让你到团指挥所去,有重要任务也能给你具体交代。”我跟着通信员到了团指挥所,团长杜绍三走过来一把拉着我的手说:“你辛苦了,你们连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连伤亡不大,10多个人,干部都在,大家在山上闲了好长时间,都想到流水岩那边去呢。”我简要地把攻占黄土山的经过和连队的情况向团长作了汇报。

杜团长说:“有个重要任务,我交给你,一些情况就不要再往下传了,但具体行动部署,必须给有关人员交代清楚。师首长决定,今晚我们部队撤回桃花岛····· ”

“为什么?”我急切地问。

“情况是这样的:敌人增援了不少部队,海、陆、空军一起上,他们要拼老命了。我们部队已经在岛上打了两天两夜,部队很疲劳,带的干粮都吃完了,船只很紧张,饭送不上来,我们靠小木船在很短的时间内运很多部队上来是不可能的,看来解决登步岛战斗暂时还有困难,我们两个团是难以和敌人7个团拼的,我们不能和敌人拼消耗。”

杜团长继续说:“今晚撤回的次序,先是182团,然后我们团,我们团按照1营、2营、3营的顺序,你们3营最后撤,实际上也就是你们3营掩护全师整个参战部队回撤。晚上开始撤回时,你们教导员和副营长主要负责渡口的船运工作,营长负伤下去了,3营部队就交给你组织统一指挥。

“你们要做到两点:一是沉着,二要用计谋,把敌人迷惑住。具体行动你可以这样:天黑以后,你组织几个小分队,到处佯攻,团迫击炮连支援你们,团司号班也配合你们,你们小分队在哪里佯攻,团迫击炮就朝哪里打,团、营、连号兵一起吹冲锋号,搞得敌人晕头转向。”

我心里暗想,团长这一招真不错。“你觉得还有什么困难?”团长问我。

“请团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我坚决地回答。

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没什么困难,那你就赶紧回去组织,今晚就看你的了,可要把部队全给我带回去啊!”

“团长放心吧!”我移身回到营指挥所。教导员和副营长都已知道情况,他们告诉我,什么时候撤,听营部通信员口头通知。我召集3营各连来一名负责干部到9连阵地逐连了解各连情况。

7连讲,他们编成了两个排,指导员、副连长在;8连讲,他们编成了一个排,副指导员在;机炮连讲,他们编成了两个排,干部都在。我们研究确定,组织7个小分队:7连2个,8连1个,9连4个,每个小分队由5~7人组成,除营连组织火力外,小分队必须各配1挺轻机枪,多带一些炸药包和手榴弹,要由排长或老班长亲自带队,事先摸到敌火力点下面,9连先干,9连干起来以后各连一起干。

我们在黄土山上放了9连的7班担任警戒,其他人都在流水岩山上活动。为了使人员及武器总重量较平均,我们决定撤回的次序是先7连和机炮连,后8连和9连。

天一黑,我们就行动起来,真是热火朝天,哪里一打响,步枪、机枪、手榴弹、炸药包等各种火器就一起都上,迫击炮弹就飞向哪里的敌阵地,冲锋号就响成一片,吓得敌人龟缩在掩体里只是乱放枪炮。

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又干了一次,当我们干第三次的时候,团迫击炮没有再打了,只是营部司号员配合我们,这时我们心里清楚,登步岛上我方只有3营了,其他部队已安全撤回。

我们组织第4次佯攻的时候,我给各分队作了专门交代。我告诉大家,没有迫击炮的配合,就得靠我们自己了,打得越狠,造的声势越大,就越有利于我们自己回撤,要把炸药用个差不多,免得增加船的负重。流水岩山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激烈的枪声吓得敌人弄不清楚有多少部队发起冲锋。

将近午夜,营部通信员通知我们撤,我让通信员把7连和机炮连带走了,我估计他们刚到渡口,通信员又来了,通知全部撤,我立即让通信员通知黄土山上担任警戒的9连7班,告诉他们直接赶到渡口。

我带着8连、9连来到渡口,7连和机炮连的船已开走,教导员和副营长也不在,渡口只有两条船和几个水手。我让指导员带8连加9连1排登一条船,我带9连2、3排登另一条船。大家都上船后,9连7班还没有下来,大家都在船上静静地等着。敌人的炮弹溅起个个水柱,同志们从容不迫,只有一个心愿,要死大家死一块,决不能留下一个战友。大约等了10多分钟,9连7班来了,我们立即起渡。船小人多,水面距船帮只有一两寸,同志们毫不慌张,船缓缓地向桃花岛方向驶去。

登步岛距桃花岛大约1. 5公里水面,我们渡了一半,听敌人的枪声,他们还在山上掩体中。我们在桃花岛上登陆,这时午夜刚过不久,大约是凌晨1点左右。我们3营从接受掩护任务到撤回桃花岛,全营无一伤亡,全部安全撤回。(王崇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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