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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认识狗呆是在小区门口的岗亭。正是疫情防控紧张时刻,进小区要查码测体温,外面人进门还要登记。保安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拦住一个骑三轮货车的大叔。大叔称口罩在路上掉水里了,说一个业主要他来拖一个沙发床,拖了就走。小伙子说不戴口罩不让进,吵起来,堵在门口。大叔急了:“我给业主打电话,不进去了!让业主投诉你!”这时,穿着黄色带荧光条保安服的狗呆驾着专用电动车开过来,也是个年轻人,一米八的个头,浓眉大眼。后来才知道,他是这个物业公司保安队的巡岗,负责附近五个小区十几个执勤保安的保障工作。  听清事情原由,狗呆从电动车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新口罩,递给大叔:“大叔你不要急,防疫规定不能违反,不然领导要处罚我们。这个口罩送给你,把身份证和手机告诉我,我来帮你登记,不耽误您的事。”一个小纠纷就这么妥善处理完了。我说:“你处理得很好!既有原则,也很灵活,还有温度。”巡岗保安说:“我们这个工作最重要的是原则和灵活性的统一,不能太死板,因为遇到的业主和访客形形色色的,既要守住公司的底线,也要对方便业主。”我一下对他产生了兴趣,提出加一下微信。扫了二维码“狗呆”显现眼前。我一愣:“农村取的小名?” 他一笑:“不是,是一个动漫故事里的二号主角,一个憨厚乐呵、热心助人的小狗。”正想聊下去,一个电话呼他,狗呆驾着电动车飞快驶去。第二次是在物业办公室里听到“狗呆”的故事。那天我正向物业主管反映一楼树荫挡住阳光的事,18栋的一位大妈送来一封表扬信。说昨天下午五点半,住在二楼的她家因为下水道堵塞,厨房里漫水了,家里淹得一塌糊涂。管家立即通知水电工去疏通管道,同时跟去了一个保安。管道疏通好以后,保安主动留下,帮助大妈清除污水,打扫卫生,整整忙了两个半小时,晚饭都没顾上吃。大妈说:“大个子,浓眉大眼的那个,是不是姓李?” 物业经理说:“就是小李,我们的星级保安,外号狗呆。”晚上以此为题,我和狗呆用微信聊起来。狗呆说:“她家淹了,一肚子火气。我想自己下班后也没有什么事,既然来了,就帮她清理一下,一直弄到八点半。大妈很感谢,气也消了,要留我吃饭,呵呵!业主高兴,我也很开心!”28岁的狗呆是辽宁朝阳人,在包头职业技术学院拿了大专文凭。毕业后进过军工厂,去过建筑工地,当过服务员,还创过业。从东北到内蒙,又转到浙江,后来通过朋友介绍来到南京,在万科地产做销售,后因为疫情影响转到物业做了一名保安。狗呆说:“谢谢叔叔的理解!但这个行业很多人看不上,觉得没有技术含量,四十岁五十岁可以做,六十岁也可以做,处于社会底层。问我为什么年纪轻轻的不去学点技术?我觉得吧,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总是要有人做。既然做了就要做好,至少问心无愧,对自己,对业主,对物业。” “我是独生子,其实父母不支持我出来,因为家里有些产业,父亲当过包工头,母亲在老家种了一片山的树莓,准备开酒厂弄果酒。在东北他们的人脉关系很广,希望我能留在身边,可以照看我。但我觉得一只雄鹰不走出安乐窝,总依偎在父母的怀里,永远无法独自飞翔蓝天。”狗呆自嘲自己:“大大咧咧的,有把子力气,有什么力气活,都是抢在前面,用我对象的话讲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蚌埠,我俩是很特别很特别的那种缘分!”说起他的女朋友,狗呆掩不住兴奋表情。他们是在一号线的地铁车厢里认识的,三次都在同一个车厢,那么拥挤的情况下,还在用手机做表格的她引起狗呆的关注。第四次是在她办公楼的楼下网吧碰上的,狗呆心想不能错过了,就大胆走过去:“我们真有缘,加个好友吧!” 女朋友大专学的是商业管理,在一家手机公司工作。狗呆说他们三观一致,交流得很愉快。女孩欣赏狗呆的高大帅气,单纯实在,和乐呵的心态;狗呆喜欢女孩那种“外冷内热”的“范儿”,虽然父母都是做企业的,家境殷实,但没有一点“公主”脾气。狗呆去了蚌埠女孩家,未来的丈母娘对长着一对虎牙、总是笑呵呵的狗呆说;“不在乎你有多少钱,给多少彩礼,只要对我女儿好就行。”狗呆高兴地对我说:“我们已经计划好十月份一起回东北,见见我的父母!”百度上搜了漫画《废柴狐阿桔》,说了一个呆萌狐狸的成长故事,那个狗呆就是阿桔的忠实朋友,热心,执着,乐呵。韩 今,男,南京市市级机关退休干部,江苏省、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中央及省市报刊杂志发表小小说、散文作品百余篇,多篇作品在全国和地方报刊中获奖。所著文学作品集《老团长与新房客》已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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