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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鲜活的藤蔓,却被禁锢在方瓶里‖文/画楼编钟

 522小窝 2022-07-02 发表于河北

她是鲜活的藤蔓,却被禁锢在方瓶里

邻居家一个读大四的妹妹在去实习公司的路上被车撞了,伤得不清,被送去医院抢救时已经失去意识了。

受伤的妹妹名叫陈檬,事故发生后,陈檬的父母在医院焦灼地等待结果。

在此期间,他们请求我去陈檬住的出租屋里清点物品,帮忙带走一些重要财物。

正巧民警为了排除这是起恶意伤人事件,需要去陈檬的出租屋里做例行调查。于是事故发生的当天下午,我同民警一起来到了陈檬的住处。

我从房东那借了钥匙,打开房门。屋内亮堂馨香,映入我们眼帘的是满屋的青绿色,浅绿的窗幔、布满森林图案的墙纸。

从这些装饰中,我们不难猜想出陈檬的生活习性。“她应该是个乐观的人,可惜了。”我身旁一位年长的民警感慨道。

我和这位年长的民警在房内搜寻这起事件发生的“迹象”,而另一位一位民警在做记录。

这时,敏锐的民警发现了藏在柜子里的一封书信。他将其摊开,发现这是一封遗书。我屏息走到他身旁,默默阅读着。

遗书一封:

请你们珍重,不要总是想我。

如果我是在去旅行的路上死去,我将不留遗憾;如果我是死于天灾,那是死得平常;如果是被车撞死,或被人打死,那就有怨报怨。

我这一生喜欢两件事,一是看电影,二是看书,很喜欢但不敢想的事是长途旅行。

我讨厌形式的婚姻,讨厌生小孩,讨厌千篇一律地过生活,我总觉得你们把传统的观念强加给我,就是在痛打我。我偏执,我激进,这形容的都是我。

但我每次回家被你们说教,我都很痛,这比我残疾、断手断脚、瞎眼耳聋都可怕。

我总是反感和你们交流,想要逃避生活,是因为没有人理解我,没有共同话题的时候,我很寂寞。

算了,说多了你们又要不高兴了,我总是被迫考虑很多人的感受。如果我死了,就不用再想这么多了。

7.7号星期四

这封遗书到这就结束了。看完后,民警把遗书放回。

等到搜寻无果后,两位民警向我道别。出门前,年长民警的手机铃声倏地响起,他站定后接通电话。

没一会儿他挂掉电话、面露担忧地看向我,之后他掀动嘴唇。

“据陈檬公司同事说,最近陈檬情绪不佳,昨天他们带陈檬出去喝酒,但不多。所以猜测是陈檬回屋后又出门喝酒,导致第二天在过马路时被撞倒。”

我呐呐点头,他继续说道:“你有空还是多劝慰她,可能是你们年轻人压力大,应该带她多去排遣,发泄一下。”

我也曾听闻陈檬的抱怨,可我未想到这些是让她崩溃的重压。

我甚至觉得有些细思极恐,她真的是“不小心”踉跄了吗?还是在那一瞬间有了轻生的念头。

看似外表坚强的女孩,内心也有旁人无法触碰的伤痕——与家里人沟通困难,甚至被束缚,无法做真实的自己。

突然手机震动使我回神,我接通电话,是陈檬母亲打来的。“陈檬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刚刚清醒。”

我急忙驱车到医院,赶到病房时,我看见陈檬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溢出,我也明白了些什么。

我把她的父母叫到走廊,告诉他们我看到的那封遗书。他们也惊出一身冷汗,不敢相信这不是一场意外。

“我错了。”陈檬的父亲痛心疾首,他的脊背深深凹下,他已经明白真正的教育不是束缚和捏造,而是引导和满怀希望。

她的母亲也纷纷应和。最后我们商议隐藏这个秘密,把遗书放回,用新的态度去对待陈檬。

“这样才能打消她的念头,你们就是她最大的心结。”我说。

此后陈檬在父母的安慰和陪伴下重展笑颜,每当我去探望她时,她总是一边挂点滴一边看书。

她的年岁还小,只有二十却已经经历了生死,事故发生后她像变了一个人,她变得更加包容了。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的现象,怕她是在压抑自己。有次我晚上我没回家,在医院里陪她。

“姐姐,你看见我的遗书了吧。”她说。

我不知如何回应,她接着说:“从十八岁时,我就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当时家里对我期望太高,管束也太多,在我的成长路上,总是感觉辛苦和疲惫。”

“越是想长大,心里就越是矛盾,父母总是妄图把我捏造成一个圆滑世故的假人,我很痛苦。”

“从小到大,我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大,我以为只要能掌握自己的生活,就可以像鸟一样自由快乐。”

“殊不知,曾经的过往总是在我的眼前重复上演,我成为了一个故作坚强,内心却十分空虚的人。”

说道这,陈檬朝我微微一笑,好像她已经将所有的重担放下了。

“不过我现在想开了,我之前总以为自己的是不幸的,可现在我发现——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我能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幸福。

“我能重新接受这一切了,而且我相信生活也在越来越好。”

“姐姐,谢谢你。”说完她抱住了我,我拍拍她的头。

我们相视一笑,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

禁锢在透明方瓶里的藤蔓又开始奋力生长了,生机在她的眼里重现,痛苦和悲伤变成充足的养料,被她踩在脚下。

而且重新审视自己人生的人,总会有不一样的感触,我已经能预见她向往光明的未来了。

希望每一个被家庭束缚、不得解脱的女孩们,都能找到合理的发泄方法,或者和父母多加沟通,再不要用放弃生命的方式来进行斗争。那很傻,让人叹惋,毕竟活着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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