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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感谢它的「大尺度」

 树悲风 2022-07-04 发表于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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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她是一名五十五岁的妇人,穿着得体套装,带着行李入住酒店套房。

等人期间,反复揽镜自照,唯恐看上去状态不佳,甚至靠饮酒缓解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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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英俊,阳光,健美。

你能从他的笑容中,轻易感受到从容与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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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无论年龄与性格都有如此大差距的二人,会在生活中产生什么交集。

事实上,她是一名丧夫两年的寡妇。

而他,是她出钱雇佣的男妓。

该聊聊近期好评如潮的一部电影——

《祝你好运,里奥·格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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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

年逾五十的寂寞寡妇,斥巨资雇佣帅气小鲜肉,以期获得一次完美性爱体验。

单看设定就知道,这是部噱头十足的影片。

南希(艾玛·汤普森 饰)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年女人。

曾是初中宗教教育老师,并与丈夫育有一双儿女,即便已经退休,丈夫也在两年前去世,如今依然过着平顺无忧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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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南希心底一直藏有一桩遗憾——

结婚三十一年,她从未体会过性高潮。

这一生中,她只与丈夫发生过关系。而对方永远将上床当做按部就班的任务,不愿进行任何其他尝试。

因此,半生都在伪装高潮的南希,经过长达两年的心理准备后,终于决定雇上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妓,帮自己探索不曾享有过的性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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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里奥(达利尔·麦克科马克 饰),有着极富吸引力的身材相貌。

教养良好,谈吐得体,且极有服务精神与专业素养,很会取悦他人。对南希来说,简直是春宵一度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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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趣的是,两人身上都有不可忽视的矛盾之处。

主动追求性快感的南希,已做出招妓这一大胆决定,本人却极为保守自卑。

她无法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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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则是热情自信的。

他深知自己外表对人的吸引性,从不厌恶与年长或有怪癖的客户上床。他陶醉于这份工作给他人带来的愉悦感,认为性服务能够为所有人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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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奥却不肯向家人透露自己的真实职业。

无论是母亲或弟弟,都以为他在钻井平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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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南希与里奥的内心深处,都隐藏着无法面对的真实自我。

探索高潮的过程,同时也是与自我和解的过程。

他们无可避免地在一次次的接触中相互了解,爆发冲突。也在之后的思考与反省中,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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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纳自我

尽管作为一部非商业电影,本片没有广泛的知名度。但仍被权威杂志Variety评选为“上半年十佳影片之一”,说明其必有独到之处。

片长97分钟,大部分故事都发生在同一个酒店房间内。单纯靠对话及表演支撑剧情,对剧本及演员演技都是极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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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艾玛·汤普森作为奥斯卡影后的演出一如既往精湛。一个半小时的观影过程中,你会为南希举手投足间释放的情绪牵动,而不会感到困倦乏味。

第一次见面起,她便生动诠释独属于南希的矛盾与纠结。

初登场的南希是极为拘谨的。

被过去妻子、母亲、教师这三重身份束缚,她既渴望里奥的触碰,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羞耻。紧蹙的眉头、加快的语速及大量肢体动作,都能看出她内心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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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提及自己所真正面临的困境时,她又是平静,甚至充满不甘的。

能够干脆告知里奥,“丈夫去世后,我决定再也不假装高潮”,也能淡定陈述她招妓的原因——身边追求我的男人都太老了,我想要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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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所抱持的观念与习惯对自我的压抑,青春容颜与身材随岁月流逝所引发的自卑,以及内心深处,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激情的渴求。

可以清晰感知到,几种截然不同情绪在南希体内的冲撞撕扯。因此她不断请求里奥离开,又一次次在对方的亲吻和抚摸后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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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面,有过经验的南希显然比上次有许多不同。

她仍紧张,却更强势。保守性格与渴求刺激心理的交战结果是,她罗列了一张希望尝试的性行为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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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这一阶段,南希依然将“高潮”作为交易目的,只想按部就班完成计划。

面对镜中自己时,有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意;刚刚放松下来,又因女儿的一个电话,恢复原本的忧愁焦虑;分明在抚摸里奥的肌肉时产生欲望,却后退数步,强行将之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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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目光与自我厌弃是缠绕周身的茧壳,年复一年,将南希箍至无法喘息。

直到里奥向她提起其他古怪客户,说服她每个人都需要性安慰,她才终于释怀,能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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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见面,与里奥讲话时,南希明显变得更放松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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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愉快的气氛很快结束。她表示自己偷查了里奥真实身份后,两人爆发剧烈争执。

对于里奥的愤怒,她有歉疚,但更多是不解。在这一阶段,她不再选择退缩,而是逼问对方,为什么不肯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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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听到里奥的倾诉后,她的周身又萦绕起同情与母性的光辉。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店而非酒店。

与最初的紧张相比,南希变得如此愉快、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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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自己抵达人生第一次高潮后,她面上的幸福与满足,实在教人久久难忘。

影片结尾处,南希在同一个房间,照向同一面镜子。

这次,不再带有任何审视与嫌恶,她抚摸自己的身体,长舒一口气,并释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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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细腻、动人的表演,在一部电影的时间内,令我们深切体味到女性饱受压抑之苦,也充分见证了,一名中年妇女的破茧重生之路。

这其中或许充满困惑、尴尬、羞愧,但只有勇敢迈出步伐,才能冲破桎梏,真正甩脱那份被外界加诸于身,带来无尽痛苦的压力。

忠实面对欲望,正视与欣赏自我,何时都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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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不掩瑜

诚然,《祝你好运,里奥·格兰德》也存有许多缺陷。

里奥的人设

留心便会发现,在这对存有雇佣关系的男女中,里奥才是主导者。花钱消费的南希反而是弱势一方,一举一动都在里奥引导之下。

当南希躲在厕所,犹豫是否要换上性感睡裙,艰难摇摆时,里奥却很自如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喝酒并吃零食。

他也会在看到南希隐藏睡裙吊牌后,故意将之拽出,想要为她释放窘迫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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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把自己的营生看作“卖身”,而是“出售陪伴”。

甚至会在被指出真实身份时,愤怒地与客户争吵,摔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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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设置,无疑是对性交易的一种美化。影片中,两人也的确就此,探讨过性交易合法化的益处。

然而我们都清楚,里奥与南希的交易情况是极为罕见特殊的。

在世界范围内更普遍的性交易中,女性才是卖身者。且在大部分情况下,她们别无选择,更遑论对顾客发火或进行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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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这份通常状况下,被压迫者才会流露出的恐惧无措,却是在里奥无法控制情绪,摔摔砸砸时,我们在南希身上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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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里奥的家庭问题,母亲对他的无视与抛弃,又令他成为一个合适被同情怜爱的对象。

因此,在承受了他的怒火之后,南希身上母性的一面被放大。她没有投诉,而是再一次花钱约出对方,共坐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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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温和的设置,使电影规避掉很多尖锐冲突,而不免透露出说教意味。

尽管影片主题,是女性如何在探索欲望的过程中,学会接纳自我。

但剧情中对“性”之一事的描绘,委实太少。南希与里奥的相处,给人的感觉仅是在敞开心扉交流,进行心理疗愈,而没有情欲驱使下的暗潮涌动。

缺乏人性中最根源本能的冲动做支撑,南希的开豁便显得过于程式化,而不那样具备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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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即便存在种种瑕疵,这依然是一部富有意义的电影。

千年以来,在世界各个角落,有着无数的南希。其声被掩埋,其欲望被压抑,其存在被抹煞。意识形态在受他人约束的漫长时光中,衍化为自发的,更坚牢的约束。      

而这部影片,令我们重新“看到”女性,正视女性的欲望。

这种关注,本身便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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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结尾,艾玛·汤普森甚至愿为此说教全裸,直面自己老去的肉体。

那么看过影片后,我们是否也能受到启迪,释然些许。学着转换心态,接纳自我。

最后,时光君要将艾玛·汤普森在节目上赢得满堂彩的一番话送给大家——

不要浪费时间,不要浪费你的人生价值,去焦虑自己的身材。这是你的房子,你的容器,你的居住地。

评判它完全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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