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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啸《闲扯儒林》|第十二回:名士大宴莺脰湖 侠客虚设人头会

 稻读公社 2022-07-15 发表于浙江


第十二回


话说蘧公子忙里偷闲,跑到两位表叔家里,一去才知道,那位杨执中先生已经应约而来。正在和两位娄公子唠嗑呢。杨先生大概觉得两位娄公子眼界不够开阔,见过的隐士太少,就又推荐了一个自己的朋友,据杨先生说,他那位朋友那真的是“管乐的经纶,程朱的学问”。自己和他朋友相比,那就是腐草之萤遇上皓月之光了。这个套路其实我们蛮熟悉的,当初徐元直推荐诸葛孔明就用这套话。不过杨执中这朋友的名字可没有卧龙先生那么大气了,叫做权勿用。权勿用,全无用?当然咯,梁山泊首席白纸扇还叫吴用呢。全无用可能比吴用更厉害吧。

两位公子这一听又是三国又是水浒的,这位权先生肯定是牛人啊,就又想去上门拜访了。不过呢,两人正在查导航呢,京城有人带了他们大哥的家书来了。两人一问,原来是要来丈量他们老爸的陵园面积。在古代这可是大事情,两位公子再怎么愤世嫉俗,也不能在这上面出幺蛾子。因此只好乖乖合作。但是两人想见这位无用先生的炽热心情可是不会轻易熄灭的。就先派个人给无用先生送个信吧。嗯,上次晋爵办理杨先生出狱的事情办的不错,这次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就让晋爵的儿子宦成去跑一趟吧。

宦成接到了任务,自然不敢怠慢,马上乘船出发。小伙子不愧是相府出来的高级务工人员,那船老大,见他“行李齐整,人物雅致”,马上把他安排在VIP包厢,和两个读书人一起,两个读书人大概见小伙子挺帅的,穿着打扮也都是名牌,也没拿他当外人,彼此还一起聊聊天。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原来这两位客人还是那位无用先生的同乡。宦成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向这两位打听一下权先生,提前了解一下,更有利于开展工作不是。两位读书人中,年轻的那位不认识权先生,年纪大的那位却来了兴致,立刻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绘声绘色的给两个旅伴讲起了权先生的光辉事迹。

原来这位权先生是个农家子弟,他的爷爷和父亲勤勤恳恳劳动,挣了些辛苦钱,想着让家里小孩能跃升一个阶层,就让权勿用弃农从文,从小送他去读书。按同乡的说法,权勿用的老师貌似也不怎么有用,把权勿用教到十七八岁,让他出去应考,没想到怎么也考不上,家里那些家当倒是用了个精光。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只好继承先生的衣钵,也当个老师,继续误人子弟的事业。按说这样倒也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可是权先生交了个朋友,就走火入魔了,那位朋友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老熟人杨执中。话说杨先生那时候还没坐牢,去权先生乡里讨账,两个人一碰面,那真的是伯牙遇到了钟子期,“姓杨的杨老头子来讨账,住在庙里,呆头呆脑,口里说甚么天文地理、经纶匡济的混话。他听见就象神附着的发了疯,从此不应考了,要做个高人,自从高人一做,这几个学生也不来了,在家穷的要不的,只在村坊上骗人过日子。而且权先生还总结出了口诀,“口里动不动说:'我和你至交相爱,分甚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客人问宦成为啥问起这个活宝,宦成觉得很尴尬,就像偷看国足比赛被室友撞见似的,赶忙声明,我就随便问问,我根本不认识他。心里自忖说:“我家二位老爷也可笑,多少大官大府来拜往,还怕不够相与,没来由,老远的路来寻这样混账人家去做甚么?”这时候,宦成看到对面来了一只船,船上坐着两个姑娘,好象鲁老爷家采苹姊妹两个,吓了一跳,连忙伸出头来看,原来不相干。那两人见姑娘的吸引力明显对宦成更大,也就不同他谈了。其实这里吴敬梓埋了个小伏笔,宦成这小伙子,对采苹姐妹还是有想法的,后面因为这,又生起一场大风波,我们以后再说。

宦成一路奔波,来到了权先生家门口,要是杨执中混得算差了,权先生混得更加不如意。杨先生虽然穷得吃不上年夜饭,家里还是整整齐齐的。这位权先生家在“一个山凹里,几间坏草屋”。门上还贴着白,看来有白事。果然宦成敲门进去,看见权勿用穿着一身白,头上戴着高白夏布孝帽,原来是老太太去世了。权先生看了娄公子的书信,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留下宦成住了一夜,虽然睡的是稻草铺,晚饭倒是有酒有肉,也不知道是哪个至交相爱家里弄来的。第二天,还给宦成封了个两分银子的红包,说自己过些日子,把白事办齐全了就去拜访娄家公子。这里就显示出宦成的职业素养了,虽然心里非议自家公子交往这种人,而且这两分银子,其实就几十个铜板,对于宦成这样见过世面的家仆来说,真的是看不上眼的。但小伙子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多谢权老爷。到那日,权老爷是必到府里来,免得小的主人盼望。”这就是专业。

宦成带着权先生的回复返回娄府,两位公子眼看着心心念的大贤人还得这么久才来,心里痒痒得不行,于是搞个行为艺术,在自家院子打扫出一个亭子,拿权勿用的号潜斋来取名为“潜亭”,以表达心中的思念之情。所以怎么说人都是喜新厌旧呢,想当初那么热烈追求的杨先生,现在追到手了就不新鲜了,“就把杨执中留在亭后一间房里住”。老头子年纪大了,估计有气管炎,晚上痰多,也没见安排个仆人伺候,不过杨执中也正好借机把自己那个蠢儿子杨老六以伺候自己起夜的名义叫过来了。也是想让自己这个蠢儿子见见世面吧,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将近过了一月,杨先生又去了一封信催促,权先生终于要来了。要说这权先生也一把岁数的人了,好像和社会完全脱节的样子,只见他依旧穿着孝服,“左手掮着个被套,右手把个大布袖子晃荡晃荡,在街上脚高步低的撞。撞过了城门外的吊桥,那路上却挤,他也不知道出城该走左首,进城该走右首方不碍路,他一味横着膀子乱摇”。当然咯,我们看他这样子感觉和憨豆先生的电影一样有趣,在娄家公子这样的粉丝眼里,恐怕还是名士风流了。不过权先生风流了没几步,来了个煞风景的。“恰好有个乡里人在城里卖完了柴出来,肩头上横掮着一根尖扁担,对面一头撞将去,将他的个高孝帽子横挑在扁担尖上。乡里人低着头走,也不知道,掮着去了”。喜剧电影里是常有这样的桥段,一边追一边喊道:“那是我的帽子!”可是卖柴的大概经常锻炼,走得飞快,根本听不见。权先生“本来不会走城里的路,这时著了急,七首八脚的乱跑,眼睛又不看着前面,跑了一箭多路,一头撞到一顶轿子上,把那轿子里的官几乎撞了跌下来”。好嘛,这下可是惹了大祸了。

那官老爷好好的做着轿子,突然被这么来了一下,好家伙,差点就被安全气囊糊一脸。气得马上叫人把权先生一链子锁起来。权先生生动的向人展示了什么是无知者无畏,“又不服气,向着官指手画脚的乱吵。那官落下轿子,要将他审问,夜役喝着叫他跪,他睁着眼不肯跪”。这么热闹下去,眼看着权先生的屁股是要享受下板子的按摩了,还好这时有人来救场了。

这个人“头戴一顶武士巾,身穿一件青绢箭衣,几根黄胡子,两只大眼睛”,不过这位先生可不是一个赳赳武夫。一下子就显示出高超的情商,只见他走近前去,对那个官老爷解释道,这件事是那个人不对,老爷罚的没错,不过那个人是娄府请来的,要是发落的太厉害了,有损娄府的脸面。对老爷也不好。这一番话入情入理,那官老爷也乘机下个台阶,把权勿用给放了。

权勿用这时候再一看,原来这个救场的人是自己的一个旧相识,叫做张铁臂,职业很了不起,是个侠客。据侠客说,他去权勿用家吊孝,结果听说权勿用被娄府请去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其实呢,到底是不经意碰到的还是故意碰到的呢,结合张侠客后来的表演,还是大可商榷的。

权先生有了张侠客做保镖,胆气又壮了,两个人一路找,还真的找到娄府,看门的看见这两位,一个是雄赳赳的武士打扮,倒也不算很奇怪,另一个穿一身孝袍,但光着头不带孝帽,不知道是干嘛的,而且口口声声要见三公子和四公子。问他姓名,他死不肯说,只说:”你家老爷已知道久了。”看门的还以为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当然不肯传达了,他就在门上大嚷大叫。其实吧,也是看门的读书少,权先生这走的是另一种隐士的路线,以狂悖不近人情为主要表现,比如魏晋时代像竹林七贤中刘伶这样的就是这个风格。可惜权先生嘛,学了点狂悖,却学不到内在的潇洒,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犬,这就很类犬了。

闹了半天,门卫始终忠于职守,不肯放权先生他们进去,最后权先生急了,说出杨执中的名字来,杨执中迎了出来,这才把权先生放进去。杨先生见权先生在门口闹了这么一出,再一问权先生被张铁臂拯救的经过,心里有些不高兴了,心想自己推荐的人怎么这么上不了台面,还好两位公子出去赴宴了,没看到这场闹剧。杨先生拿了顶旧方巾给权先生带了,还特意嘱咐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要让两位公子知道。唉,能被杨先生这样的书呆子嫌弃低情商,也真的是无语了。

两位公子回到家里,见到了久仰的权先生,那个高兴劲是不在话下了,尤其权先生还买一送一,带了个侠客来,两位公子更是喜出望外。要说这位侠客还真不白给,自我介绍道:“晚生小时有几斤力气,那些朋友们和我赌赛,叫我睡在街心里,把膀子伸着,等那车来,有心不起来让他。那牛车走行了,来的力猛,足有四五千斤,车毂恰好打从膀子上过,压着膀子了,那时晚生把膀子一挣,吉丁的一声,那车就过去了几十步远。看看膀子上,白迹也没有一个,所以众人就加了我这一个绰号。”两位公子听得很开心,鼓掌道:“听了这快事,足可消酒一斗。”其实主要也是两位公子没见过街头卖艺的,要是听多了“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的套话,就知道都是同一本教材咯。

果然,接下来张侠客又说了:“晚生的武艺尽多,马上十八,马下十八,鞭、铜、锤、刀、枪、剑、戟,都还略有些讲究。只是一生性气不好,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喜打天下有本事的好汉;银钱到手,又最喜帮助穷人。所以落得四海无家,而今流落在贵地。”其实要是看过《水浒传》,就会发现这话很熟悉。可显然两位公子没看过。按照流程,说完了这一套场面话,张侠客就要来上一套把式了。这里就看出权先生和张侠客的默契了,权勿用及时说道:“张兄方才所说武艺,他舞剑的身段尤其可观,诸先生何不当面请教?”你看这哏捧得,多有水准,不得不说,张侠客的业务还是很过硬的。大家之见“张铁臂一上一下,一左一右,舞出许多身分来,舞到那酣畅的时候,只见冷森森一片寒光,如万道银蛇乱掣,并不见个人在那里,但觉阴风袭人,令看者毛发皆竖”。中国好捧哏权先生又给两位公子增加个表演,“又在几上取了一个铜盘,叫管家满贮了水,用手蘸著洒,一点也不得入。须臾,大叫一声,寒光陡散,还是一柄剑执在手里。看铁臂时,面上不红,心头不跳”。两位公子都是读书人,哪见过这个,对张侠客敬佩的五体投地,把张侠客奉为上客。

两位公子见自己招揽到了这么多贵客,很高兴啊,不过这么有面子的事情,只有自己心里知道,那多没意思,就像宅男收集了很多限量版手办,不放朋友圈里炫耀一下,那就算没收。虽然当时没有朋友圈可发,两位公子可不担心,反正钱多,去人流密集的地方摆个宴会,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嘛。于是就商量着去莺脰湖开个派对显摆一下。但是两位公子还在筹划呢,两位隐士之间却有了矛盾了。

前面说过,权勿用是穿着那件大粗白布孝服来的,现在天气热了,实在穿不住了,何况穿着孝服去参加宴会,那真的是去砸场子了,就托张铁臂把这衣服卖了五百钱,打算有空了去街上买件新衣服,顺手就把钱藏在自己枕头底下了。没想到晚上睡觉前一摸,铜板一个也不见了。想想房里没有别人了,只有杨执中的蠢儿子杨老六嫌疑最大,就找到杨老六问他。杨老六还挺实诚。回答道:“是下午时候,我拿出去赌钱输了,还剩有十来个在钞袋里,留着少刻买烧酒吃。”权勿用生气了,说道:“老六,这也奇了,我的钱,你怎么拿去赌输了?”没成想杨老六到了城里没多久,学会了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技,回答说道,“老叔,你我原是一个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甚么彼此?”说罢,把头一掉,就几步跨出去了。权先生没想到自己常用的手段被用到了自己身上,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自此,权勿用与杨执中彼此不合,权勿用说杨执中是个呆子,杨执中说权勿用是个疯子。好嘛,经天纬地的人才一下子变成了呆子和疯子。最后还是娄家公子来打圆场,“三公子见他没有衣服,却又取出一件浅蓝绸直裰送他”。

其实吧,杨老六偷钱事件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杨执中当初推荐权勿用,只是想拉个人来壮壮声势,没想到权勿用后浪推前浪,还带了个侠客过来,一下子把自己风头盖过去了,而权先生呢,也的确没给自己的带路人面子,在娄家公子设宴款待权勿用的第一天,杨执中和权勿用就因为居丧饮酒的事争执了一下,杨执中还想像当初那样教育权勿用,说什么古人云:“老不拘礼,病不拘礼。”但权勿用很不给杨先生面子的说道:“先生,你这话又欠考核了。古人所谓五荤者,葱、韭、芫荽之类,怎么不戒?酒是断不可饮的。”其实吧,你一个守孝没几天就到处乱跑,最后连孝服都当掉的人说什么居丧之礼真的是搞笑了。无非是翅膀硬了,要打翻从前导师的樊笼了。要说吧,争名夺利也是人之常情,就是这种行为出现在所谓的隐逸贤士身上,你们可是以淡泊名利为卖点的呀,这就很讽刺了。

不管怎么样,两位娄家公子的莺脰湖盛会还是在四月中旬如期举行。场面那是真大:两公子请遍了各位宾客,叫下两只大船,厨役备办酒席,和司茶酒的人另在一个船上;一班唱清曲打粗细十番的,又在一船。吴敬梓还很贴心的给我们开了个名单。“娄玉亭三公子、娄瑟亭四公子、蘧公孙駪夫、牛高士布衣、杨司训执中、权高士潜斋、张侠客铁臂、陈山人和甫,鲁编修请了不曾到。席间八位名士,带挈杨执中的蠢儿子杨老六也在船上,共合九人之数”。这名单倒是详细,可是就是有点那么不和谐,“杨老六也在船上,共合九人之数”。这话是不是有点苏联笑话中,赫鲁晓夫参观养猪场,最后新闻报道中题目是“左起第三位是赫鲁晓夫同志”的味道?吴敬梓大概还怕我们不明白,又详细来了一段报菜名:“当下牛布衣吟诗,张铁臂击剑,陈和甫打哄说笑,伴着两公子的雍容尔雅,蘧公孙的俊俏风流,杨执中古貌古心,权勿用怪模怪样:真乃一时胜会”。所谓的名士风流,就是这种怪模怪样不伦不类的东西罢了。当然咯,围观群众还是很羡慕的,“两边岸上的人,望若神仙,谁人不羡”?可是,他们在羡慕什么呢,当然是羡慕“那食品之精洁,茶酒之清香”,那“两只船上点起五六十盏羊角灯,映着月色湖光,照耀如同白日,一派乐声大作,在空阔处更觉得响亮,声闻十余里”。就像一个正常人,可能会羡慕海天盛筵里的纸醉金迷,但怎么也不会去羡慕那些土豪的人格高洁吧。

这事传到蘧公子岳父大人耳朵里,鲁编修可是很不以为然,要说鲁编修这个人吧,只要不是牵涉到自己的事情,头脑往往就很清楚,他说道:“令表叔在家只该闭户做些举业,以继家声,怎么只管结交这样一班人?如此招摇豪横,恐怕亦非所宜。”当然举业不举业的,我们暂且不论,如此招摇豪横,恐怕亦非所宜,这一点说得很是有道理。不过娄家公子此时还沉浸在战国四公子的幻梦里,常规嘲笑道:“我亦不解你令外舅就俗到这个地位!”他们也没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嘲笑鲁编修了。原来鲁编修升了官,太开心了,正在庆祝的时候,又中风了,这次病情严重,陈和甫都救不了他了。就这心理素质,连范进都不如呀。

忙过鲁编修的丧事,这一天夜里两位公子正在聊天,突然从屋檐跳下一个人,这人满身血污,手里还拎着一个皮袋子,细看不是别人,正是张铁臂张侠客。张侠客对两位公子说,他这辈子有一个仇人,一个恩人,现在仇人已经被他砍头了,还缺五百两银子去报答恩人,一旦心愿了结,以后他就是两位公子的人了。两位公子听得又害怕又觉得刺激,说钱是没有问题,不过您手上这人头,准备咋办?这要是被人看到报警了,那可是要吃官司的。张侠客哈哈大笑,说这个简单,看过《鹿鼎记》么?知道海公公么?哦,对,我们在明朝,还看不到,没事,到时候我就给两位公子表演个人头化水的魔术,多约点观众来。两位公子很开心,这么劲爆的魔术,难得一见啊,赶快拿出五百两银子给张侠客,叫他快去快回。张侠客拿好银子,把皮袋子放下,嗖的一声就跳上屋子不见了。剩下两位公子在月光下守着这个人头袋子,等着张侠客来表演魔术。要知道这个魔术怎么个演法,我们下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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