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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1月30日，佛晓，顺川公路附近的松骨峰。 松骨峰是顺川公路的海拔最高点，美国人称之为“夹击岭”。 志愿军第38军占领德川后，第112师沿德川至价川公路西进，他们在凤鸣里歼灭美骑兵第1师一部之后，连夜行军，凌晨行进到顺川公路军隅里以南的松骨峰一带。按照计划，他们将继续向龙源里阻敌的第113师靠拢，对南逃之敌人实行穿插分割。 5时左右，天色依然黑咕隆咚。第112师第335团第1营正在急促行进之中。突然，他们发现，从北面的公路上驶来一长溜载人的卡车，雪白的车灯刺透了夜色，使北面的天空也为之发亮。很明显，这是敌人，正在向南逃窜。驻守军隅里的美步兵第2师不顾天色尚黑，一早便开拔，争分夺秒，想尽快地离开这片惊恐之地。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第 1营营长找到第3连连长戴玉成说：你们连就留在此处阻截敌人，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拖住美军，争取时间以等待我军主力赶到，全歼敌人。 戴玉成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第335团的其他部队没有停止脚步，继续 向南插去。 第3连连长戴玉成带领部队立刻出发，向东南方向前进，占领了距离他们现在位置1公里左右的一个小山包，他叫通讯员通知指导员杨少成、副连长杨文海，命令部队准备战斗。 刚刚占领阵地，敌人的车队就驶到了阵地前面。戴玉成立即指挥两挺机枪对准领头的卡车扫射，同时命令一排排长带领两个班冲上公路，用手榴弹炸毁敌人的卡车。 刹那间，两挺机枪吐着火舌。第一辆卡车的挡风玻璃被击得粉碎，驾车的美国士兵脖子一歪，卡车便横在了公路中间，第二辆卡车刹车不及，一下子撞上了第一辆卡车，整个车队戛然而止。 还未等车上的美国士兵跳下来，一排排长率领的两个班，已在公路两侧把手榴弹扔向卡车。一时间，火光冲天而起，十多辆卡车起火燃烧，整个公路立刻被堵塞了。 这时候，小山包上志愿军战士的冲锋枪和三八式步枪一起响了起来，美军士兵乱做一团，不知道黑暗中有多少中国军队，后面的敌人纷纷跳下卡车，向志愿军战士还击。 志愿军遇到的是美第2师的先头团第9团，他们想趁天色还未亮之际，迅速赶到龙源里，从那里往南逃跑。没料到，刚出发不久，才前行了10来公里，便遇到了志愿军的伏击。 戴玉成心中暗暗吃惊，虽然他知道敌人会很多，但未料到到有如此之多，从一眼望不到头的灯光来看，少说也有二三百辆卡车。 敌人多不说，又有问题出现了，戴玉成、杨文海、杨少成发现，他们占据的阵地不过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山，要以一个连的战士去抗击十多倍的敌人，没有良好的地形利用，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但是，不能改变的是必须圆满完成狙击任务，形势再变也不容退缩，戴玉成和杨文海、杨绍成他们简短地计议了一下，决定把全连战士分成四批，分批分次地阻击敌人。 戴玉成斩钉截铁的说：我们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也要把美军挡在这里，不战斗到胜利，决不后退一步！ 大家默默无语，谁都清楚，目前的形势对他们是多么的不利，全连战士不足200人，后续部队也不知何时才能到来。但是，黑暗中，一双双坚定的神情，表达了他们不畏强敌，视死如归的决心。 戴玉成是这样安排的。他首先带领第一批战士上，如果不行了，杨少成同志接着上；第三批战士由杨文海同志带领，第四批就由副指导员带领。 戴玉成做好了布暑后，随机命令战士们把战壕加深，把工事加固。在黑暗中，他对第一批50余名战士高声说：同志们，现在的情况非常严峻，这一点我不隐瞒大家，在我们面前是十多倍于我们的美帝国主义军队，我希望大家不要当孬种，要为志愿军增光，为我军争光，为朝鲜人民和我们的祖国战斗到底。 “人在阵地在！”，战士们一起高呼。干部们的行动激发了战士们的斗志，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一个人犹豫。 这时，其他几批战士很快撤下阵地，隐蔽待命，不一会，遭到伏击的敌人集结后，开始向这个山头发起了进攻。美军并不清楚有多少中国军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次进攻是试探性的，他们先是用榴弹炮、迫击炮向这个小山包进行了持续的炮击，随后约有一个连的敌人开始向小山包冲锋。 此时天已微亮，晨风吹拂着山头。伴随着敌人炮弹的爆炸，硝烟四处飘散，战士们的脸在夜色中闪露着大无畏的光芒。可是，这个狭窄的小山包，在敌人密集的炮火下，太容易造成伤亡。炮击过后，在他们身后，已经有十数名战士在敌人的炮火中牺牲或者受伤。 几挺机枪突然响起在正在向上爬的美国兵面前，前面的美军立刻中枪倒下，后面的美军马上卧倒射击。射出的子弹在战士们匍匐的战壕前面钻入土中，发出嗖嗖的声响，战士们一边躲避着敌人的枪弹，一边向敌人还击。 敌人似乎觉察到我军阵地上的火力不甚猛烈。于是 ，在重机枪的猛烈火力掩护下，几十名敌人爬上了山坡，越来越近。这时，阵地上的志愿军战士停止射击，抄起早已成排放在旁边的手榴弹，用牙咬掉导火索，雨点般地向敌人扔去。 手榴弹炸飞的泥土、石块和弹片使这股美军死得死、伤的伤，还有一些手榴弹在半空中就爆炸了，其威力不下一颗小型炮弹。还有一些美军一动不动地趴在山坡上，万分紧张，生怕弹片或者什么东西击中自己。 于是攻守双方僵持在我军阵地不远处，敌人不往上冲，战士们也不就不再射击、投弹，大家知道，对于下一步越来越激烈的战斗来说，有限的弹药是最为宝贵的。 但是，敌人是不可能长久趴着不动的。果然，当战士们的枪弹停歇之后，他们又一窝蜂的冲了上来。志愿军阵地中央的机枪又再度响起，连长戴玉成亲自指挥这挺机枪向多个要点射击，同时，他还指挥战士们在战壕里不停地移动，以有限的兵力与进攻之敌周旋，敌人见一时半会无法攻下这个小山包，便暂时退了下去，整理队伍，以便再次发动新的攻势。 在小山包上，戴玉成沿着战壕，查看战士们的情况，如今形势更严峻了，他手下的战士已有15个人阵亡，7个人受重伤，其他很多战士也负了伤。这时候，副连长杨海带领10多名战士给阵地上的战士送来了弹药和食物，并向戴玉成了解阵地上的情况。 戴玉成说：敌人很凶，你们要随时准备上，让下面的战士吃饱点，好好休息，咱们今天和美国鬼子好好拼一场！ 几十分钟之后，敌人再次发起了攻击。一阵炮轰之后，4辆坦克开道，几百名美军跟在后面，向志愿军的阵地恶狠狠地扑了过来。这个小山包坡度不大，敌人的坦克可以开到志愿军阵地前面，若是如此，阵地必然不能守住。 戴玉成命令一排长带领10名战士冲下去，炸掉坦克，不要让它靠近阵地。而当一排长等人冒着枪林弹雨靠近坦克时，只剩下了6个人。他们一边向敌群投掷手榴弹，一边冲向坦克，把炸药包塞进坦克的履带。几声巨响之后，敌人的两辆坦克被炸毁了，另外两辆从未见过这种自杀式的攻击方式，慌忙调头转向逃遁，但一排长和10名战士却无一生还。 这时侯，三架美国B-26轰炸机，又从南面飞来，在敌人空中调度的指挥下，开始向志愿军阵地实施轰炸。一时间，炸弹横飞，这个小小的山包被炸得尘土飞扬。随后B-26轰炸机又投下了凝固汽油弹，阵地上烟雾、尘雾弥漫，令人感到仿佛置身噩梦之中。 短短的几分钟过后，戴宇成从尘土中爬起，他的右腿已被炸断，血水和尘土粘在一起，带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了知觉。他咬紧牙关向阵地上张望，阵地上到处都是被炸断的枪支，几个志愿军战士被敌人的燃烧弹击中，他们蜷缩着，一些战士一动不动地浮在松软的泥土上，鲜血从他们的躯体上流出，渗入身下的泥土。 连他在内的阵地上，仅剩下9名战士，个个伤痕累累。三个机枪手也阵亡了，戴玉成让战士们向他靠拢，收拾好凌乱的弹药、枪支， 几挺机枪中只剩下一挺还能使用。戴玉成向一名被炸断胳膊的战士示意：通知杨指导员他们上来。 敌人又向小山包发起了冲锋，戴玉成爬到那挺还能使用的机枪前面，叫一位浑身血肉模糊的战士摸索着为他装子弹，机枪又一次轰然响起。 等杨绍成带领第2批战士赶上来后，他看到的是一副不忍目睹的场景。阵地上仅仅剩下三个战士靠在战壕边上，保持着射击的姿态，伤得最轻的战士，身上都有五处伤口。戴玉成的头无力地靠在机枪上，一颗子弹穿过他的太阳穴，他把生命献给了这座小小的山包。 杨少成强忍悲痛，让第二批战士进入阵地，他此刻已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一种崇高的信念，在激励他和他的战士们去勇敢的面对这种命运。 空前惨烈的战斗一直进行了5个多小时，美军仍被阻止于这个被他们的枪弹反复蹂躏的小山包以北。此时，阵地上只剩下20多名志愿军战士了，这是全年4批战士中仅存的20多人。 战斗到最后，狂怒之极的美军出动了30多架飞机、18辆坦克、几十门榴弹炮，向这个不屈的小山包倾泻着他们的炮弹和炸弹，这个小小的山头陷入了火光烟海的狂涛巨浪之中。土地再次燃烧，灼热的燃烧弹火炮令人呼吸为之窒息。 到下午1时左右，阵地上只剩下7名受了重伤的志愿军战士，但是他们仍然坚守着阵地，美步兵第2师沿下面的公路趁机冲了过去，第9团3营仅冲过去37人。 志愿军战士用自己的英雄壮举，阻击了飞机、坦克、大炮掩护的数千美军的5次进攻，使之6个小时未能前进一步。这是最为惨烈的一仗，志愿军第112师3连全体战士其视死如归的精神，连美国人也为之动容。此次战斗，共毙伤敌500余人，战后，志愿军总部授予该连“攻守兼备”锦旗一面，记集体特等功。第38军授予该连“英雄连队”称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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