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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天宇:寻找济宁的焦国遗迹

 济宁二中谭天宇 2022-07-24 发表于山东

说起山东省来,很多人首先想起的是它的另一个称呼“齐鲁大地”。之所以会有这种称呼,是因为西周时在今日的山东省境内分封的两个重要的诸侯国——齐国与鲁国。齐国以临淄为国都,领土主要在山东省北部、中部和胶东半岛地区;鲁国以曲阜为国都,主要在鲁西南地区。然而仅仅是齐国和鲁国并不能涵盖今日的山东省全部,西周时在山东境内分封的,还有其他的诸多小诸侯国。

2022年的暑假由于疫情尚未完全结束,加之我还有不少事情,并不适合远行。于是我便问朋友,济宁市内还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其中有一位朋友向我推荐了嘉祥县南部的青山,他说那里山清水秀,自然景色优美,而且还有一些名胜古迹。

一说到有名胜古迹,专业为历史学的我立即来了些许的兴致。接下来我便很想搞清楚,这座嘉祥青山附近究竟是有着一些什么时代的名胜古迹。翻阅了一些史料之后发现,它原来是与西周时分封的一个诸侯国——焦国有关。这个诸侯国所处的位置就在今日嘉祥县南的纸坊镇。

了解到了这处遗迹后,我便很想去探究一下这个古国。于是在一个休息的日子,我便踏上了前往嘉祥青山去的路。七月初的天气可以说是变化极快的,刚刚还晴空万里,短时间之内便会乌云密布、降下大雨。这一次对于青山进行的考察途中也经历了这样的天气。

从地图上和其它的记载中可以看出,焦国在青山的周边留下了诸多的遗存。青山的东侧有焦国故城,而其西侧则有着青山寺,它在历史上是焦国国君的祠庙。来到了这里之后,我首先参观的是焦国的故城遗迹。这里现在的名字为西焦城村,在刚进村的公路边,我便看到了一块很新的石碑,上面刻着“山东省文物保护单位 焦国故城遗址 山东省人民政府二〇〇六年十二月公布 嘉祥县人民政府二〇二一年十月立”。在距离这块石碑不远处,还有一方石碑记载了西焦城村名字的来历:“县制载焦城系周朝时期焦王封地,明朝初年多姓氏迁此定居,因在焦城西半部,故称西焦城。”焦城遗址的西半部已成为了西焦城村,这是一处规模较大的村庄,石雕是这里的主要产业。村南侧还有着佛像与石牌坊,以及用大理石刻的“焦国故城”碑,这是青山脚下的名刹法云寺所制作的。焦国故城遗址的东半部还主要是一片农田,远处可以见到几座高约二百余米的山丘。焦国故城的西侧为青山,北侧与南侧也有着一些并不算高的山丘。

西焦城村里的“焦国故城”碑

焦国故城西侧的青山,对于焦国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一座。它在这些周边的丘陵中算是最高的,可以为焦国提供防御的屏障。另一方面,山上还有着焦国国君的祠庙——青山寺。于是接下来我便驱车前往青山西侧的青山寺。嘉祥县的这座青山正如其名,满山都是各种青翠的植被,其中数量最多的当属松柏。青山寺景区的入口在青山的半山腰上。道路的两侧看上去原来是有一些商铺与摊点的,但是由于疫情原因导致游客稀少,这些店铺关门有一段时间了。来到这里时天公也不作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好在我准备的草帽与防晒衣此时又起到了挡雨的作用。整座山上的游人除了我之外,只有寥寥数人

青山算不上高,没走多久我便远远地望见了青山寺。青山寺坐东面西,顺应山势,层层递升,设计巧妙,别具一格。从山下望去,在中轴线上的建筑有六个层次,依次为泰山行宫坊、三门、惠济公大殿、寝殿、泰山行宫、玉皇庙。在惠济公大殿两侧,还有白玉宫、享殿、子母殿、万佛阁、关帝庙、迎客厅等附属建筑。

泰山行宫坊位于青山的半山腰,为明代世袭鲁王朱寿镛于明崇祯十一年(公元1638年)所建,是一座仿楼阁式的三门石质建筑。中门内外两侧四个石狮雕刻精细,造型生动。门额外刻“泰山行宫”,运笔健劲有力。两侧门的门额上皆刻有浮龙、麒麟等图像,刀法娴熟,惟妙惟肖。整个坊顶仿木质建筑形式,有着石雕斗拱、歇山顶、鸱吻、瓦垄、瓦当……特别是中门的门额上面一组“明鲁王见焦王”的浮雕,主、宾、仆各具形态,栩栩如生。整个牌坊堪称一组格调和谐、技艺精湛的艺术品。

从泰山行宫坊向东有一条山路直通三门。三门是青山寺的大门,重修于北宋淳化元年(公元990年),为灰瓦硬山式建筑,中门三间,两侧甬门各一间。其后的惠济公大殿为青山寺的主体建筑,建在1米高的石台之上。元至正三年(公元1334年)、明洪武二十二年(公元1389年)两次大修。大殿面阔5间,南北长17.3米,东西宽6米,高约3米。五脊歇山顶,彩绘斗拱,绿瓦霞披,巍峨壮观。前檐下4根高大石柱,通体平雕花卉。大殿内雕梁画栋、壁画附饰,高大的朱漆雕龛中有高2.5米高的惠济公彩色塑像。大殿前有1929年修建的龙头碑一座。碑前砌有八角形玉液池,其直径3米,雕砌以石栏。

惠济公大殿后有山泉一眼,题名“感应泉”。泉水经殿底暗道,由碑底部之龙口中喷涌而出,常年不息,如珠似玉般纷纷泻入玉液池中,久雨不溢,常含不喝,池水如碧,清澈见底。泉、池以殿相隔,如不留意观察,人们多不知泉由何来,池水何去。这一奇特景致,既是天工,又是建造者的匠心独具。雕凿精致的龙头碑两侧,镌有一幅“山色霭霭人间胜地,水声潺潺世外洞天”的楹联。碑的北侧,刻有清代进士王俊卿题《青山十八乐》诗十八首。大殿两侧皆配以五间,围成一个小院落。院虽不大,但曲雅秀丽,院内碑石屹立,泉流潺潺,苍松遒劲,翠柏参天,奇景异致,吸引游人流连忘返。

青山寺惠济公大殿

惠济公大殿的四周还有一系列的建筑。位于三门南侧白玉宫,为单间二层楼阁,内祀《白蛇传》中的白娘子,建于清末。位于惠济公大殿北的有一座子母殿,又名奶奶堂,明万历二十六年(公元1598年)建,为三间硬山式建筑,内祀送子娘娘。惠济公大殿南有万佛阁,是三间两层硬山式楼阁,其中塑有众多佛像。万佛阁边有一座关帝庙,为三间硬山式建筑,祀三国时蜀汉大将关羽。

穿过惠济公大殿,绕过感应泉,沿着陡峭的石阶路登上去,便至寝殿。这是供惠济公休息的地方。寝殿三间建在高出于大殿的山崖之上,内有惠济公及其两位夫人的塑像。寝殿后面是玉皇庙,它建于青山的绝顶,斗拱飞檐。庙内祀玉皇大帝。从山顶远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无论是近处的庙宇还是远处的群山,都笼罩在了一片苍茫的雾气之中,宛如仙境一般。

嘉祥青山除了以其留存的焦国遗迹而闻名外,它本身还是一座地质公园。青山省级地质公园是以地层剖面、构造形迹、泉水景观和岩石地貌景观地质遗迹为主的小型地质公园。公园位于中朝板块鲁西地块,鲁西南潜隆地区嘉祥凸起。出露地层主要为寒武纪、奥陶纪和第四纪,境内构造以断裂构造为主。其中寒武纪、奥陶纪分布最为广泛。地质遗迹组合较好,类型齐全。地层剖面出露齐全,岩溶地貌较为典型。园区内有多种对追溯地质历史具有重大科学研究价值的地质构造形迹。公园内大量的地表岩溶形态与地下洞穴系统以及岩溶沉积堆积组成的岩溶建造具有信息量大、连续性好、组合性强的特点,特别是洞穴沉积物,是重建古环境的重要物质基础,是研究全球变化的五大信息支柱之一,具有极高的科学价值。公园内的地质遗迹资源亦是自然优美的山峰、绝壁、断崖、洞穴等,具有很高的美学价值和观赏价值,与人文景观和生态环境浑然一体。它是人类宝贵的、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

嘉祥青山的山石与森林

在参观完焦国的种种遗迹之后,就难免会产生一些疑问——焦国究竟从何而来?它的疆域又有多大呢?它一直存在到什么时期?后世对焦国又有着怎样的纪念?带着这些疑问,笔者查阅了史料,力图还原这个三千多年前的古国。

据史料记载,焦国的国君乃是神农氏之后。“神农氏,姜姓也。母曰妊姒,有蟜氏之女,名女登,为少典妃。游于华阳,有神龙首感女登于裳羊,生炎人身牛首,长于姜水,因以氏焉。有圣德,以火承木,位在南方,主夏,故谓之炎帝。”“炎帝初都陈,又徙鲁。”“凡八世,帝承、帝临、帝明、帝直、帝来、帝哀、帝榆罔。[1]神农后期定都鲁地,他后裔中的一支定居于嘉祥县的南部。后来焦姓中名大王者担任了周武王的御医,被封于焦,成为焦国的第一任国君,初封时为侯爵。按周制规定,其领土面积为方五十里以下。焦国的东侧为有任国和邿国,都在今日的济宁市任城区;北侧为鲁国,即今嘉祥县城,鲁哀公曾于此狩猎获得麒麟一只;焦国的西侧当时为济水与黄河共同作用形成的巨野泽,再往西有曹国;南侧在今日的鱼台县有极国、费国,在金乡县有茅国、缗国。因此焦国的疆域应当仅仅限于今日嘉祥县的南部,与今日纸坊镇的范围相近,算是领土面积很小的诸侯国。也正因为如此,在史书中很难翻阅到关于它的记录。只是现代学者在《焦氏族谱》的记载中,找到了关于焦国的一些记录。它共传十六世,传到了春秋时期,为鲁国所吞并。

焦城遗址曾有考古学家前往勘察,其南北长467米,东西宽468米,总面积万平方米,东、南城墙残迹尚可辨认。该城城墙,夯筑风格为西周时期,夯窝上层4-5厘米,为春秋时期;下层夯窝3厘米,为西周时期,皆棍夯。周围暴露有许多红、灰素面及绳纹陶片、瓦片,并发现少量陶纺轮、铜镞、网坠等。[2]

青山寺的惠济公塑像

虽说焦国存在三百余年后灭亡了,但对焦国始封之君焦大王的祭祀一直持续至今。东汉建宁元年(公元168年)碑称其为青山庙,祠称为青山君庙。北宋崇宁元年(公元1102年)封其为宁应侯,赐其庙为崇佑庙。北宋宣和三年(公元1121年)改封其为惠济公,其庙改称惠济公庙。“惠济公”名字的来历与济水大有关联,嘉祥县在西周与春秋时属于济水流域,就处于济水汇聚的巨野泽边。对于焦国来说,济水也算得上是他们的母亲河。虽说在北宋时期黄河多次改道面目全非,但其仍然成为了当地文化的一部分,并为后人知晓与纪念。



[1] [西晋]皇甫谧撰,陆吉点校:《帝王世纪》,齐鲁书社2010年版,第4页。

[2] 贾庆超主编:《济宁历史文化之谜》,中国社会出版社2015年版,第152-1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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