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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年,周恩来接见苏联一女学生:你失踪16年的父亲是中国的大人物

 茂林之家 2022-07-30 发表于湖南

朱育理先生是幸运的。上世纪五十年代,当中国小学的学龄儿童净入学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多时,当接受高等教育的在校学生人数,仅仅十几万人时,朱育理先生凭借自身优异的学习成绩,成功进入哈尔滨工业大学预科及机械系学习。

一九五二年,我国印发《关于选派留学生的方针和原则和几个问题的建议》,明确指出:选派前往苏联的留学生时,务必适应中国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建设之需要。朱育理先生所学的专业正好符合这一需求。一九五五年八月,他进入苏联莫斯科机床工具学院,主攻机床设计专业。这一年他二十一岁,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朱育理

朱育理想不到,这次出国学习,意外改变了一位苏联女生的命运。她的名字就叫:伊娜·库里申科。伊娜生于一九三六年。一九五五年时她十九岁,也在莫斯科机床工具学院学习。她和那个年代的许多孩子一样,因为战争,而与亲人从未谋面。父亲一词,对于伊娜来说十分陌生。十九年的人生,父亲都不在场,然而伊娜却从未放弃寻找父亲下落的希望。而当这一刻来临时,伊娜是惊喜的,也是意外的。

在莫斯科机床工具学院举办的一场报告会上,伊娜向与会老师和同学们做了报告。台下,朱育理看着这位苏联女生,想想她的姓名不觉有些诧异:她的姓氏与中国战斗英雄库里申科一样。虽然库里申科这个姓氏并不罕见,但是报告结束之后朱育理还是主动上前询问伊娜。万万没有想到,中国战斗英雄格里戈里·库里申科,真的就是伊娜·库里申科失踪长达十六年的父亲。我们不难想象,当伊娜意外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五味杂陈的心境。

格里戈里,加紧训练

格里戈里,加紧训练!如果敌机在你后方,你的反应速度太慢!一九三三年,格里戈里·库里申科就读于苏联军事航空学校。这所学校,是苏联培养主战飞行员的重要基地之一。库里申科先后经过入门飞行训练、初级飞行训练和专业飞行训练等训练阶段,其中每个训练阶段都有相应的地面训练时间和飞行训练场次,并且需要通过考核才能获得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资格,而每一阶段的训练淘汰率达到近百分之十。

飞行员的训练十分艰苦。地面训练之中,库里申科需要全面提升全身力量、耐力、速度、灵活等等指标。飞行训练方面,库里申科每天不但需要学习各种飞行理论知识长达十个小时以上(这对一位曾在亚戈京糖厂工作的青年来说就有不少难度),还要进行实机训练和特种飞机高级训练。然而种种困难都无法阻挡库里申科坚毅勇敢的心和志在报国的男儿气概,他以优异的理论和实操考核成就,于一九三四年毕业,同时出任飞行教官。

当时,苏联著名飞机设计师谢尔盖·伊柳辛正在设计DB-3型轰炸机的原型机TsKB-26,原型机建造完成之后,必须通过大量试飞才能进入改进流程。由于原型机的各种情况没有成型机稳定,试飞意味着一定程度的风险,但年轻的库里申科毅然接受了这一使命,试飞了这款轰炸机(另一位参与试飞的飞行员叫弗拉基米尔·科基纳基)。同时,鉴于DB-3型轰炸机对于当时苏联空中战略力量的重要性,库里申科的这次试飞实际上非常光荣。

自库里申科于一九三四年毕业,到一九三九年的五年之间,他逐渐成为苏联战略空军部队的骨干力量之一:他勤奋好学、聪明进取,学生时代的表现就十分优秀;他坚强勇敢、充满信心,这从他毕业后的表现——特别是试飞DB-3型轰炸机的原型机中——就可见一斑;想必库里申科更是一位受人喜爱、尊敬和具备领导才能的飞行员。

格里戈里·库里申科

格里戈里,是时候了

七七事变之后,进入全面抗战阶段。当时,由于我方空军力量在技术方面相对较弱,日军利用这一暂时优势,在一定程度上和一定范围内掌握了制空权。空军兵力方面,在淞沪会战之前,日本陆军海军航空兵拥有约两千三百架可以直接投入作战的各类飞机,现役飞行员一千五百多名。同时,日本平均每月可以生产大约六十架各类作战飞机,每年培养超过四百名战斗机飞行员。一定数量的战斗机和飞行员储备与一定强度的再生产能力,使日本在一段时期内,可以确保空军战斗能力的稳定输出。

一九三七年,我方能够直接参加作战的飞机约有二百二十架,为日本的十分之一左右,而且飞行员的数量和作战经验并不充足。鉴于如此危急的局面,获得来自苏联的空军援助极为必要。一九三七年八月,沈德夑抵达莫斯科,意在向苏联购买两百架驱逐机和重型轰炸机双发动机一百架。在由杨杰中转致电斯大林和伏罗希洛夫的电报中写道:尤其飞机一项,实在迫不及待,中国现存轻型轰炸机不足十架,需要之急,无可与比,请先将所商允之轰炸机与发动机尽先借给,速运来华(引自《民国档案》一九八五年第一期)。

同时,中国希望苏联立即派遣飞行员来到中国支援作战。此时,库里申科成为不二人选。他个人素质优异,充满勇气自信,具备很强的团队凝聚力和领导力,又是轰炸机飞行员,一切条件都非常契合当时中国的需要。一九三九年五月,库里申科被任命为苏联空军支援援华的DB-3型轰炸机大队队长,协同另外一个由考兹洛夫率领的轰炸机大队,各自率领九架轰炸机,途径阿拉木图机场和成都太平寺机场,支援中国抗日战争。从此,库里申科开始了他在华夏大地上的征程。

DB-3型轰炸机

格里戈里,坚持下去

库里申科抵达中国后的第一项任务,就是一面适应中国环境,了解战争进程,一面帮助中国训练轰炸机飞行员,轰炸员,机枪手,工程师以及地面协助人员。轰炸机作战是庞大的系统工程,并非几架飞机升空就能解决问题,它还需要密切的空地配合。库里申科能够在各个方面进行教学指导和训练,可见他具备高超的专业素养和战斗经验,是苏联空军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九三九年九月,日本空军执行所谓一百号作战计划,旨在以武汉为起飞基地,利用其研制的各式护航战斗机,协助远程轰炸机对重庆执行轰炸任务。而在之前缺乏战斗机护航的作战中,轰炸机的损毁率达到百分之十左右。为此,日本在当月集结于汉口机场的三百架飞机当中,护航战斗机的比例有所增加,而这为库里申科的轰炸机带来了宝贵的立功时机。

九月中旬,库里申科基本完成了第一项任务,帮助中国训练了一批具备一定专业素养和实战经验的作战人员。同时,战争局势的发展需要库里申科立刻率领这批战士投入作战。九月下旬,库里申科决定率领达莎重型远程轰炸机编队,轰炸入侵广州的日军。二十九日,轰炸机大队由成都起飞,经过数小时的飞行和轰炸,圆满完成任务。

十月三日,库里申科的轰炸机大队瞄准了部署在武汉的日本空军。当日,他作为空中机群指挥官,驾驶DB-3型轰炸机直扑日本空军,试图通过一次大规模奇袭,在日军战斗机升空之前,重创敌军。

凌晨时分,薄雾蒙蒙,库里申科率领的二十九架重型轰炸机编队,飞向武汉。轰炸机群抵达汉口机场之际,日军几乎没有料到,绝大部分飞机尚在地面停留,另一部分飞机正在机库检修。库里申科此刻头脑清醒,毫不犹豫,不断向各轰炸机驾驶员和投弹员下达一道道精准的指令,随着日军各类战斗机一架架陷入火海,库里申科下令机群掉头,进行第二轮轰炸。

库里申科的王牌轰炸机编队,在此役中总共炸毁三十四架敌机,其中包括正在检修的十架敌机,击毙一百三十余名日军,击伤三十余名,还全部或者部分炸毁了日军基地的一些航空燃油仓库和各类材料仓库。这次轰炸直接导致日本损失超过两千万元。库里申科一言不发,用他的行动和他的轰炸机向世界宣告:日本还要面对许许多多这样的日夜。

十一天后,库里申科向日本兑现了他的诺言。十月十四日,库里申科率领轰炸机群再次轰炸日军位于汉口的机场,此役战果更加显著:炸毁五十多架轰炸机,三十七架战斗机,近六十辆包括救护车和卡车在内的各种车辆,以及一座汽油库,弹药三万箱,击毙击伤六十余名日军飞行员,八十余名机师和三百余名海军官兵。如果十月三日空袭只是牛刀小试,此役则堪称重创日本空军。

库里申科的轰炸机编队两次成功袭击日本空军,迫使日军不得不面对现实。恼羞成怒的日军随即派出二十六架战斗机,围攻库里申科指挥下的十一架轰炸机。当时,由于苏联轰炸机没有护航战斗机,只能利用轰炸机自带的防御系统抵抗日军战斗机。然而如此,加之双方数量对比失衡,训练有素的库里申科轰炸机编队还是击落了六架日军战斗机。此时,三架日军战斗机扑下库里申科的领航轰炸机,击伤领航机的左侧发动机,导致爬升动力不足。

库里申科凭借高超的驾驶技巧和强大的抗压能力,在飞机受到重伤的情况下,沿着长江继续飞行,最终因为动力不足,迫降于万县一带的长江江面。迫降之后,轰炸机上的领航员立即出舱,随后,无线电操作员兼射手出舱。幸而飞机迫降的长江流域并非荒无人烟,二人很快被同兴号上的小筏子成功营救。

然而,战斗英雄库里申科没有出来。之前交战之中,他由于肩膀左部和胸部靠左处中弹,身负重伤。但他依然凭借自己惊人的毅力和勇气,从机舱中爬了出来。可惜由于伤势太重导致体力严重透支,最后壮烈牺牲。这一年,他才三十六岁。

库里申科,这位中国人民亲爱的朋友,为了抗日战争的胜利,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飞机迫降之后,时任万县县长的赵世杰时不我待,立即开展工作,寻找这位英雄的下落。经过各方努力搜寻,终于在十一月三日找到库里申科和他的一些遗物,在四日找到坠江轰炸机。九日,万县为库里申科举办了隆重的追悼大会,以纪念这位抗日英雄。

十九年后,库里申科为止奋斗不息的事业,早已成功。一九五八年,包括伊娜·库里申科在内的库里申科家属,受邀来到中国看他。为了致敬英雄及其家属,当年七月,一座新的库里申科陵园在万县建成。伊娜·库里申科来到中国后,受到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周总理对她说:你失踪十六年的父亲,是中国的大人物,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格里戈里·库里申科

十月八日,库里申科妻子塔玛拉和女儿伊娜来到万县,在她父亲曾经战斗过的蓝天之下,走向库里申科陵园。万县各界代表,约六百多人,怀着感恩的心,陪着这位失去父亲的苏联女孩。在自己父亲的陵墓前,伊娜说了下面的话:

我的父亲,为中国人民的正义事业献出了生命,我为他感到骄傲。现在中国人民为之奋斗的事业成功了,我的父亲一定会含笑九泉。

二零零九年,库里申科被评选为一百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七十年前,长江之上,库里申科鹰击长空。

七十年后,库里申科这个名字,中国人民不会忘记,世界人民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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