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明知”不能任意推定,推定明知的基础事实通常由司法解释确认

 anyyss 2022-08-10 发表于云南

刑法中存在两种“明知”:

第一种是刑法分则规定的明知,这是一种主观构成要素,也是主观违法要素;

第二种是故意中的明知,这是一种故意的认识因素。

这两种明知有所不同,不可混为一体。

刑法分则的明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对行为客体的明知,如果没有这种明知,则其行为不属于某一犯罪构成要件,因而这种明知具有确定违法的功能,是主观违法要素。

故意中的明知,同样也是对行为客体的明知,这种明知并不对行为违法性发生影响,而是确定责任的要素。

在明知的认定中,大量的采用司法推定的方式。

司法推定是间接证明行为人某种主观事实的存在。

在司法推定的适用中,为保证推定结论的正确性,关键是应当科学地确定推定的基础事实,只要基础事实与推定结论之间具有高度相关性,推定结论就具有可靠性。

为避免司法推定中发生错误,司法推定的基础事实通常由司法解释加以确认,在此存在一个司法推定的基础事实的法定化问题

在实现司法推定的基础事实法定化以后,司法者的任务只是查明基础事实的存在,至于推定过程,则已经由司法解释完成。

本文分三期整理相关司法解释中对于“明知”认定的相关规定,供大家在办案当中参考适用。

第一期是当前与电信诈骗相关的高发案件: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案;妨害国(边)境管理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所得收益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洗钱案;窝藏、包庇案等。

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案

《关于办理非法利用信息网络、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9〕15号)

为他人实施犯罪提供技术支持或者帮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行为人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但是有相反证据的除外:

(1)经监管部门告知后仍然实施有关行为的;

(2)接到举报后不履行法定管理职责的;

(3)交易价格或者方式明显异常的;

(4)提供专门用于违法犯罪的程序、工具或者其他技术支持、帮助的;

(5)频繁采用隐蔽上网、加密通信、销毁数据等措施或者使用虚假身份,逃避监管或者规避调查的;

(6)为他人逃避监管或者规避调查提供技术支持、帮助的;

(7)其他足以认定行为人明知的情形。

《关于“断卡”行动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会议纪要》

认定行为人是否“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应当坚持主客观相一致原则,即要结合行为人的认知能力、既往经历、交易对象、与信息网络犯罪行为人的关系、提供技术支持或者帮助的时间和方式、获利情况、出租、出售“两卡”的次数、张数、个数,以及行为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同时注重听取行为人的辩解并根据其辩解合理与否,予以综合认定。司法办案中既要防止片面倚重行为人的供述认定明知;也要避免简单客观归罪,仅以行为人有出售“两卡”行为就直接认定明知。特别是对于交易双方存在亲友关系等信赖基础,一方确系偶尔向另一方出租、出售“两卡”的,要根据在案事实证据,审慎认定“明知”。

在办案过程中,可着重审查行为人是否具有以下特征及表现,综合全案证据,对其构成“明知”与否作出判断:

(1)跨省或多人结伙批量办理、收购、贩卖“两卡”的;

(2)出租、出售“两卡”后,收到公安机关、银行业金融机构、非银行支付机构、电信服务提供者等相关单位部门的口头或书面通知,告知其所出租、出售的“两卡”涉嫌诈骗、洗钱等违法犯罪,行为人未采取补救措施,反而继续出租、出售的;

(3)出租、出售的“两卡”因涉嫌诈骗、洗钱等违法犯罪被冻结,又帮助解冻,或者注销旧卡、办理新卡,继续出租、出售的;

(4)出租、出售的具有支付结算功能的网络账号因涉嫌诈骗、洗钱等违法犯罪被查封,又帮助解封,继续提供给他人使用的;

(5)频繁使用隐蔽上网、加密通信、销毁数据等措施或者使用虚假身份,逃避监管或者规避调查的;

(6)事先串通设计应对调查的话术口径的;

(7)曾因非法交易“两卡”受过处罚或者信用惩戒、训诫谈话,又收购、出售、出租“两卡”的等。

《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法发〔2021〕22号)

认定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规定的行为人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应当根据行为人收购、出售、出租前述第七条规定的信用卡、银行账户、非银行支付账户、具有支付结算功能的互联网账号密码、网络支付接口、网上银行数字证书,或者他人手机卡、流量卡、物联网卡等的次数、张数、个数,并结合行为人的认知能力、既往经历、交易对象、与实施信息网络犯罪的行为人的关系、提供技术支持或者帮助的时间和方式、获利情况以及行为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予以综合认定。

收购、出售、出租单位银行结算账户、非银行支付机构单位支付账户,或者电信、银行、网络支付等行业从业人员利用履行职责或提供服务便利,非法开办并出售、出租他人手机卡、信用卡、银行账户、非银行支付账户等的,可以认定为《关于办理非法利用信息网络、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七)项规定的“其他足以认定行为人明知的情形”。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

妨害国(边)管理案

《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国(边)境管理违法犯罪的意见》(法发〔2022〕18号)

对于妨害国(边)境管理案件所涉主观明知的认定,应当结合行为实施的过程、方式、被查获时的情形和环境,行为人的认知能力、既往经历、与同案人的关系、非法获利等,审查相关辩解是否明显违背常理,综合分析判断。  

在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等案件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行为人主观明知,但行为人作出合理解释或者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  

(1)使用遮蔽、伪装、改装等隐蔽方式接送、容留偷越国(边)境人员的;  

(2)与其他妨害国(边)境管理行为人使用同一通讯群组、暗语等进行联络的;  

(3)采取绕关避卡等方式躲避边境检查,或者出境前、入境后途经边境地区的时间、路线等明显违反常理的;  

(4)接受执法检查时故意提供虚假的身份、事由、地点、联系方式等信息的;  

(5)支付、收取或者约定的报酬明显不合理的;  

(6)遇到执法检查时企图逃跑,阻碍、抗拒执法检查,或者毁灭证据的;  

(7)其他足以认定行为人明知的情形。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案

《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6〕32号)

上述规定的“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既往经历,行为次数和手段,与他人关系,获利情况,是否曾因电信网络诈骗受过处罚,是否故意规避调查等主客观因素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检察机关办理电信网络诈骗案件指引》(高检发侦监字〔2018〕12号)

对于帮助者明知的内容和程度,并不要求其明知被帮助者实施诈骗行为的具体细节,其只要认识到对方实施诈骗犯罪行为即可。审查时,要根据犯罪嫌疑人的认知能力、既往经历、行为次数和手段、与他人关系、获利情况、是否曾因电信网络诈骗受过处罚以及是否故意规避调查等主客观因素分析认定。

《关于办理盗窃油气、破坏油气设备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8〕18号)

“明知”的认定,应当结合行为人的认知能力、所得报酬、运输工具、运输路线、收购价格、收购形式、加工方式、销售地点、仓储条件等因素综合考虑。

《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高检发释字〔2022〕1号 )

对于涉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的主观明知,应当根据药品标志、收购渠道、价格、规模及药品追溯信息等综合认定。

《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7〕11号)

行为人实施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行为,涉及的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行为人主观上属于上述条款所称“明知”: 

(1)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  

(2)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有明显更改痕迹,没有合法证明的。

《关于依法查处盗窃、抢劫机动车案件的规定》(公通字[1998]31号)

本规定所称的“明知”,是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视为应当知道,但有证据证明属被蒙骗的除外:  

(1)在非法的机动车交易场所和销售单位购买的;  

(2)机动车证件手续不全或者明显违反规定的;  

(3)机动车发动机号或者车架号有更改痕迹,没有合法证明的;  

(4)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机动车的。

洗钱案

《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15号)

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明知”,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接触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情况,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种类、数额,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转换、转移方式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认定。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明知系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但有证据证明确实不知道的除外:  

(1)知道他人从事犯罪活动,协助转换或者转移财物的;  

(2)没有正当理由,通过非法途径协助转换或者转移财物的;  

(3)没有正当理由,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收购财物的;  

(4)没有正当理由,协助转换或者转移财物,收取明显高于市场的“手续费”的;  

(5)没有正当理由,协助他人将巨额现金散存于多个银行账户或者在不同银行账户之间频繁划转的; 

(6)协助近亲属或者其他关系密切的人转换或者转移与其职业或者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的;  

(7)其他可以认定行为人明知的情形。

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

《检察机关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件指引》(高检发侦监字〔2018〕13号)

对证明犯罪嫌疑人主观故意的证据审查,应当综合审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证明、犯罪嫌疑人关于所从事职业的供述、其所在公司的工商资料和营业范围、公司关于犯罪嫌疑人的职责范围说明、公司主要负责人的证人证言等,结合国家公民个人信息保护的相关规定,夯实犯罪嫌疑人在实施犯罪时的主观明知。

窝藏、包庇案

《关于办理窝藏、包庇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1〕16号)

认定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明知”,应当根据案件的客观事实,结合行为人的认知能力,接触被窝藏、包庇的犯罪人的情况,以及行为人和犯罪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认定。

行为人将犯罪的人所犯之罪误认为其他犯罪的,不影响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明知”的认定。

行为人虽然实施了提供隐藏处所、财物等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行为人知道犯罪的人实施了犯罪行为的,不能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明知”。

    本站是提供个人知识管理的网络存储空间,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不代表本站观点。请注意甄别内容中的联系方式、诱导购买等信息,谨防诈骗。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一键举报。
    转藏 全屏 打印 分享 献花(0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