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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啸《闲扯儒林》|第十三回:蘧駪夫求贤问业 马纯上仗义疏财

 稻读公社 2022-08-12 发表于浙江


第十二回

话说两位娄公子给了张侠客五百两银子去报恩,张侠客就把装人头的皮袋子留下,拿着银子嗖的上了屋顶,无影无踪了。两位公子第一次遇到这样子的事情,心里虽然有些害怕,还是觉得那是相当刺激。两个人商量,决定干脆办个“人头宴”,请一帮好朋友一起来开开眼。总算两位贵公子大脑没有完全脱线,没有像上次那样在莺脰湖大张旗鼓的招摇,而是把朋友们请到了家里,准备一起来看大变人头。

结果客人到了好久,都从早上等到中午了,张侠客还是渺无音信,那时候也没手机,两位公子也没办法发个微信问一下。客人们等的肚子咕咕响,那倒罢了,关键天气热了,那个装人头的袋子发臭了,连内宅的老夫人都闻到气味了,赶着叫人出来问,两位公子是不是独自躲着在吃螺蛳粉那。好吧,两位公子只得战战兢兢的想把袋子先打开透透气,这一打开才发现,张侠客了不起,已经把这个魔术完成了,袋子里不见人头,变成了一个猪头,厉害厉害,原来是这么个大变人头呀。好吧,幸亏两位公子请客的时候没有把大变人头的事情说出去,就对客人们说,没啥事没啥事,就是想单纯的请大家搓一顿,那什么,咱们就开动吧。

可是没想到吧,两位公子人头宴办不成了,连想单纯的吃一顿,都有人来砸场子了。正吃得热闹的时候,有差人上门来了,两位公子还纳闷呢,现在官府反诈骗运动这么迅速的吗?我们刚被骗了五百两,就有法律机关上门来了么?结果三公子出来一问,感情不是猪头的事情,是跨区办案。萧山县来了两位公差,拿了个通缉令,三公子一看,原来那上面不是别人,正是贵客权勿用先生,这罪名也别致,是萧山兰若庵的老尼姑慧远控告权勿用拐骗了她的徒弟心远。现在官府查到了权勿用逃到了娄府,就派人来捉拿了。三公子心里不知道是啥个滋味,虽然吧,阿Q确实说过:“和尚摸得,我摸不得”?但权先生你是隐逸高士啊,你不能和阿Q一个样啊。公差客客气气的请三公子交人,三公子毕竟是大明王朝守法读书人,不是真的战国四君子,不敢像信陵君、孟尝君他们那样窝藏人犯。就把弟弟和杨执中叫来商量。

三人来到一边商量,两位公子还没个主意,没想到杨先生先发言了:“三先生、四先生,自古道:'蜂虿人怀,解衣去赶。’他既弄出这样事来,先生们庇护他不得了。如今我去向他说,把他交与差人,等他自己料理去。”听听,都说女孩子翻脸快,一个糟老头子翻起脸来也比翻书快。这可是当初你竭力推荐的好兄弟呀,再说了,当初你老人家坐牢被娄家公子救出时,可没想着要自己料理,现在和自己无关了,就拦着两位公子了。所谓隐士的品格,两位公子看在眼里估计也就是一声长叹了。

两位公子呢,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默许了杨执中的办法,老杨那真的是比考中了还得意,马上走进去,当着席上那么多人,“一五一十”说了。其实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杨执中就是个蠢货,你是得意了,两位公子的脸往哪里搁去呢?权勿用倒硬气,说道:“真是真,假是假,我就同他去怕甚么!”然而这话是他红着脸说的,那什么,就挺没说服力的。两位公子见事情被杨执中搞成这样子,只得继续把戏演下去,“走进来,不肯改常,说了些不平的话,又奉了两杯别酒,取出两封银子送作盘程,两公子送出大门,叫仆人替他拿了行李,打躬而别”,总算是很有职业精神的把戏演完了,当然咯,这次两位公子是彻底寒心了,权勿用后面的事情,两位公子是不会再去管了。连两个差人都看出来了,“那两个差人见他出了娄府,两公子已经进府,就把他一条链子锁去了”。而杨先生搞倒了自己推荐的好朋友,也没得多少便宜,因为两位公子,玩战国四公子的游戏玩得意兴阑珊了,“两公子因这两番事后,觉得意兴稍减,吩咐看门的:'但有生人相访,且回他到京去了。’自此闭门整理家务”。杨先生估计也只能带着儿子回老家了。

蘧公子陪着两位表叔一起经历了这场闹剧,还没来得及反思,就被老家里来人叫回去了,原来蘧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生了重病。蘧公子赶到家中,老爷子已经奄奄一息了,临死前想见见自己的孙媳妇与重孙子,蘧公子就写信给鲁小姐。鲁夫人舍不得自己女儿远走,鲁小姐却“明于大义”,劝服了母亲,带着小儿子去嘉兴侍疾。两个贴身丫鬟里采苹年纪大了已经嫁人了,就带上了双红一起。没想到到了嘉兴,老人家已经去世了。我们前面看下来,也知道蘧公子就是个蜜罐里面泡大的孩子,遇到大事,就手足无措了。这时候,鲁小姐的担当就十分让人敬佩了。她“上侍孀姑,下理家政,井井有条,亲戚无不称羡”。所以鲁编修以前遗憾自己女儿不是男儿身,不然肯定能成就一番事业,是确实有道理的。鲁小姐也就是生不逢时,要是生在现代,那妥妥的就是个女强人。

鲁小姐这一番行为没能上得了当时的感动中国栏目,不过却感动了一个人,那就是我们的蘧公子了。前面说过,蘧公子和鲁小姐三观不合,但是毕竟两个人共同生活了这么久,总归有些感情,鲁小姐在蘧公子家中遇到大事时的表现,肯定让蘧公子对自己的老婆多出了点敬爱之情,而更重要的是,两位娄表叔和那几个名士的一番闹剧,也让蘧公子的脑子大大的清楚了一些。所以“因把这做名的心也看淡了,诗话也不刷印送人了”。每天看着鲁小姐这个虎妈管着四岁的儿子读四书,讲文章。蘧公子也想交往些搞科举的朋友,去科举大海中游个泳。问题是前面他给自己包装了个少年名士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嘉兴那些搞举业的小镇做题家觉得和他这种流量名士不是一路,都懒得搭理他,搞得蘧公子在科举大道上那是一个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这天蘧公子在大街上闲逛,突然看到有家书店里面贴了张报帖,这报帖吧,就相当于现在的宣传海报,蘧公子一看,上面写着“本坊敦请处州马纯上先生精选三科乡会墨程。凡有同门录及殊卷赐顾者,幸认嘉兴府大街文海楼书坊不误”。大概意思就是我们书店请到了丽水市名家马纯上先生来编一本高考优秀作文,欢迎投稿。蘧公子心想,你们嘉兴人不肯带我玩,这次我就找丽水人做朋友。于是就去拜访了一下这位马先生。

马先生就住在这书坊楼上,蘧公子到了书坊一问,书店的人喊了一声马二先生,有客人拜访。马二先生也没什么架子,马上下来了。书上还给马先二生开了个相,“身长八尺,形容甚伟,头戴方巾,身穿蓝直裰,脚下粉底皂靴,面皮深黑,不多几根胡子”。俗话说相由心生,这位马二先生的相貌,看上去是个耿直人,当然人活得久了就知道相由心生这句话其实是句屁话,不过后面看下去我们就知道马二先生还是当得起相由心生这话的。

两人见面寒暄了一番,马二先生倒也知道蘧公子那本诗集,不过蘧公子经历了那一番事情,显然也不想多宣传自己了。转而恭维了一番马二先生。马二先生很实在,说自己:“小弟补禀二十四年,蒙历任宗师的青目,共考过六七个案首,只是科场不利,不胜惭愧!”这补禀吧,大概类似我们现在拿到了高级奖学金,马二先生看来平时成绩不错,还考过几次第一名,可惜就是中不了举,差了关键这一步,只好凭着考试经验,先做做教辅生意了。7蘧公子和马二先生谈得蛮投机的,就约他到自己家吃个便饭。回家后跟夫人一说,要约个做举业的朋友来吃饭,鲁小姐突然有点看到浪子回头的那种感动,连忙答应了下来。

隔天,马二先生果然如约而来,饭前两个人坐着聊天。蘧公子向马二先生讨教八股文写作,马二先生很直爽,倾囊相授,说道:“文章总以理法为主,任他风气变,理法总是不变,所以本朝洪、永是一变,成、弘又是一变,细看来,理法总是一般。大约文章既不可带注疏气,尤不可带词赋气。带注疏气不过失之于少文采,带词赋气便有碍于圣贤口气,所以词赋气尤在所忌。”其实这分析是很精到的,做个不恰当的类比,科举时代的八股文其实更类似于现在公务员考试中的申论,而不是简单的高考作文,考的是一种归纳、总结,进而解决问题的能力,因此,八股文写作中虽然有对仗之类的技巧存在,但更多的是需要体现归纳分析的能力。所以风花雪月那一套是不适合这种考试的。马先生不愧是考过多次第一名的,总结出来“带注疏气不过失之于少文采,带词赋气便有碍于圣贤口气,所以词赋气尤在所忌”,这个经验是很到位的,你写申论,文字干巴巴的,但是中心思想到位了,那及格分肯定有了,你辞藻华丽,可是啥都没总结出来,肯定不及格了。所以,马二先生说自己在编作文选的时候,也是严格的按照这个准则来要求自己,“时常一个批语要做半夜,不肯苟且下笔,要那读文章的读了这一篇,就悟想出十几篇的道理,才为有益”,评论要有干货,不能夸夸其谈,可以说是很有职业道德了。这么一说,好像八股文考试还是很先进的嘛,但是,我们要说但是了,为什么后来八股文考试被那么多人唾弃呢,道理我们在讲鲁小姐的时候也说过了,建立这个制度的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统一被统治者的思想,就是为了宣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一套来稳定统治而已。考试范围就那几本书还罢了,连参考书都要限定,连写作思路都要统一,这就歇菜了,就像马二先生那样,“小弟批文章,总是采取《语类》、《或间》上的精语”,连评论都要有范围限制,可想而知那写作所受的思想限制了。而且在这种制度的筛选下,很快就催生出了像范进这样的怪胎,要命的是这样的怪胎有好多还成为了主考官,所以好好的一个文体,最终变成了被蛆虫寄生的腐肉。所以很多觉醒者,一直批判的是整个制度,而不是八股文这个文体,就像蒲松龄的《司文郎》里,盲僧只是闻到劣质的考试作文会呕吐,闻到好的考试作文,还是会觉得很香的。

讨论了一会专业问题后,该吃饭了,说好的便饭就真的是便饭,“一碗燉鸭,一碗煮鸡,一尾鱼,一大碗煨的稀烂的猪肉”。这里有个细节,把马二先生的直爽表现得淋漓尽致,他说道:“你我知己相逢,不做客套,这鱼且不必动,倒是肉好。”,而且这真不是客气话,因为马二先生“当下吃了四碗饭,将一大碗烂肉吃得干干净净,里面听见,又添出一碗来,连汤都吃完了”。武侠小说里夸大侠有豪迈之气,常用喝酒来表现,比如有名的乔帮主,吴敬梓更厉害,谁说喝酒才豪迈,吃饭一样能豪迈。有这一笔铺垫,马二先生以后做的诸多侠义之事,就让人觉得很自然了。

吃完饭,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马二先生问起蘧公子为什么不去参加科举考试呢。蘧公子推托说自己父亲死的早,自己要照料祖父,管理家务什么什么的,事实上我们都知道这是瞎扯,蘧老爷子在世时,这个宝贝孙子就没管过家务,蘧老爷子去世后,还是靠着鲁小姐来管家。当然马二先生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很诚恳的对蘧公子说了一席话,大意是举业这件事其实是古来有之的,所谓的举业,就是要投统治阶级所好,所以春秋时统治阶级喜欢德行,孔子就搞德行,战国时统治阶级喜欢游说,所以孟子就搞游说,汉代统治阶级讲究德才兼备,那时候的人就提倡德才兼备,唐朝的统治阶级喜欢诗歌,自然也是人人写诗了。所以现在统治者既然喜欢八股文,有志青年当然应该好好搞八股文。就算孔夫子穿越过来了,他也要好好学习八股文,再搞那套克己复礼也是行不通的。这话吧,你说他是歪理吧,但是挺能逻辑自洽的。其实仔细想想,马二先生也没说错,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在那个时代,你还指望人人会唱国际歌。就算是现代,还不是一大批人抱着升官发财的念头来读书么。不过是马二先生这个实在人把社会上那层闪耀着道德光芒的遮羞布扯下来了而已。还有人把马二先生劝蘧公子这席话和后来帮助匡超人的事做为马二先生毒害无知青年的罪状,其实不然,当时整个社会的基调就是那样,马二先生也无非是把社会真实的一面推心置腹的告诉了别人而已,去苛责这样一个实在人,就没有必要了。反正蘧公子听了这一席话是“如梦方醒”,把马二先生当做了好朋友,从此经常往来。

这天蘧公子又去马二先生那里拜访,正好马二先生在编的的《历科墨卷持运》就放在桌子上,目录上写着“处州马静纯上氏评选”的字样。蘧公子就又觉得心里痒痒的,心想上次自己在高青邱诗集上挂名字的业务搞得不错,要不,现在进军举业了,也来搞个一样的。就嬉皮笑脸的对马二先生说,能不能在编者栏给他加个名字。要说吧,这种事其实在现代也很常见,比如某些论文啊,课题啊什么的,经常出这种事,虽然现在严打学术不端,少了很多,但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在古代,那更是常见了。蘧公子认为自己和马二先生关系不错,这种小要求肯定会被答应。没想到马二先生不但拒绝了,还教育蘧公子:“站封面亦非容易之事,就是小弟,全亏几十年考校的高,有些虚名,所以他们来请。难道先生这样大名还站不得封面?只是你我两个,只可独站,不可合站,其中有个缘故。”蘧公子还不死心,想问到底。马二先生就说了:“这事不过是名利二者。小弟一不肯自己坏了名,自认做趋利。假若把你先生写在第二名,那些世俗人就疑惑刻资出自先生,小弟岂不是个利徒了?若把先生写在第一名,小弟这数十年虚名岂不都是假的了?还有个反面文章是如此算计。先生自想也是这样算计。”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婉拒得那是相当有情商,所以蘧公子这么厚脸皮,也没啥好说了。

蘧公子和马二先生来往,鲁小姐那是很放心,就专心当虎妈来管孩子读书了,有时候书背不熟,就管着孩子不许睡觉。蘧公子就被打发到书房去睡了。蘧公子也很无奈,毕竟家里是老婆说了算,还好那个叫双红的小丫鬟,给蘧公子端茶送水,陪他聊聊诗词歌赋,倒是让蘧公子大起知己之感。时间长了,蘧公子想送点东西奖励这个小姑娘,估计老婆管的严,或者也不是很大方,就把以前王太守给的,那个装高青邱诗集的旧枕箱给了双红,要命的是还顺口把以前遇到王太守的事情给双红也讲了,其实这个很正常,那件事算是蘧公子年少是难得的一件豪举了,男人嘛,在小女生前总难免有想卖弄的心态,没想到这一卖弄就出事了。

前面提过,娄公子家的宦成被派去给权勿用送信时,吴敬梓埋下了个小伏笔,宦成在路上看到一对姐妹,看错以为是鲁小姐家的采萍和双红。为什么会看错,自然是因为一直在关注咯。原来宦成和双红是青梅竹马,这次双红跟着鲁小姐去了嘉兴,宦成实在忍不住相思,竟然偷偷的跑了过来,两人一起私奔了。要按偶像剧的套路,两人应该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现实是残酷的。大概蘧公子看到原本每天一脸崇拜看着自己的小丫头,竟然跟着个仆人跑了,太没面子了。就告官把两人捉了回来。其实在县官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把两口子关在差人家里,意思想让双方自己解决。可是宦成倒是很有诚意的拿出了自己积蓄的银子,想让蘧公子收了钱,把双红还给自己,蘧公子却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损,死活不肯。宦成两口子被押在差人家里,被差人几次敲诈下来,攒的银子也用光了,衣服都当光了,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两人商量着把蘧公子给双红的那只旧枕箱也卖了,换几个钱吃饭。双红就把这箱子的来历告诉了宦成,也不知道蘧公子当初怎么给小姑娘吹牛的,双红说这箱子可是一位当初造反要杀皇帝的王大人的,你看里面还有王大人的字呢。

两人正说得热闹,咣的一声,门被人踹开了,一看不是外人,原来是房东兼看守官的那位差人。这差人进来就是一顿臭骂,大意就是你这倒霉孩子,捧着金元宝要饭,好好和我合作,不但老婆有了,还能赚几百两银子。宦成一听有这好事,当然同意啦。差人借了宦成二百文钱,买来酒肉,为预祝合作成功好好的喝了一顿。

第二天,差人先出去了,去干啥呢,找前辈去商量一下。把这事跟前辈说了以后,差人问道:“事还是竟弄破了好,还是'开弓不放箭’,大家弄几个钱有益?”结果前辈一看后辈的业务能力这么差,气得一口老痰吐过去,骂道:“这个事都讲破!破了还有个大风?如今只是闷着同他讲,不怕他不拿出钱来。还亏你当了这几十年的门户,利害也不晓得!遇着这样事还要讲破,破你娘的头!”要说这差人还是挺有上进心的,被骂了一顿后一点都没有生气,是“又羞又喜”,赶快去操办这件大事了。

差人回到家,把宦成扯起来,跑到一个寂静的茶馆里。差人先不急着讲计划,而是给宦成表演了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原来差人在茶馆前遇到了一个熟人,那个熟人被人打了一顿,问题是打人的家伙水平很高,打得他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想去告状都没证据。差人没多废话,偷偷拿起一块砖头就盖他头上,打得那是满头鲜血。那人还在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差人,差人就指点他了,现在不是有伤了吗,赶快去告状去,那人感激万分,兴冲冲的去告状了。

宦成见了差人的业务表演,对差人的信任感有上升了一个级别。差人就教宦成了,王太守可是叛党,是上了通缉令的钦犯,现在你手上就有蘧公子和钦犯私通的证据,要是去告状,那最多蘧公子掉脑袋,没啥好处,我们找个人去恐吓一下他,叫他把双红给你,再敲他几百两银子,我们一平分,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宦成听了差人的规划,开心得不得了,于是每天向差人借了银子来请差人好酒好肉的快活。

差人和宦成还在快活,蘧公子见案子还没进展,先急了,还想去告差人玩忽职守。差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问了宦成两口子,了解到马二先生是蘧公子的好朋友,就写了一张告发蘧公子的状子,去找马二先生了。

差人见到了马二先生,先问了马二先生和蘧公子的关系,马二先生说,那是我极好的兄弟。差人就把状子给马二先生看了。马二先生看了状子,吓得面如土色,不过他不是担心自己惹上官司,而是为了蘧公子担忧,他告诉差人,蘧公子这几天去家里坟地搞装修了,请差人千万不要先把状子递上去。差人一看马二先生上钩了,故意为难道:“他今日就要递。这是犯关节的事,谁人敢捺?”马二先生急得不得了,差人见火候差不多了,就说出了重点,你一个读书人,不知道“钱到公事办,火到猪头烂”这个至理名言么,你出点钱,把那证据买下来,叫他不要去告状不就行啦。马二先生一听这话,就像遇到了救星,赶忙拉着差人去酒店,盛宴款待,商量平息这场官司的事。要知马二先生如何拯救蘧公子,我们下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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