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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与麦:在人世(组诗)

 诗人样本 2022-08-13 发布于浙江

诗 歌 净 化 心 灵


  此处静谧


书一方清 


在人世(组诗)

倒退的树

                 
被一辆小火车
拖拽着
一些树迎面而来
一些树正在后退

有一年,我和一个女人
去为远方的姥爷上坟
我们相视而坐
窗外,跑着很多的树

她说:树,越跑越快
很快就会把姥爷推到我们面前
而我看见树
却不停地在往后退
像是要把我们摇摆的日子
继续往远方拖拽,甚至
变得遥远……

穿过一条隧道
我们交换了位置
发现树,原来并没挪动
屹立在那里
守望着暮色
像极了我们心头的一个人
正匆忙于人世


血铸的錾子

一根烧得通红的錾子
从炉膛取出来
被抡起的一条粗壮臂膀
使劲地锻打
那一端的锐刃
在仇人相见中
分外眼红,并闪着寒光

石匠说,錾子必须坚韧
必须比石头还要坚硬
因为石头会流泪
但錾子不会
錾子总是,决绝地
不与石为伍

大山里,不知有多少
像仇人一般的石头
被錾子轻松砍削
有的錾子,由此被磨得无比纤细
有的被石头抵得生生断裂
还有的,掉进了
悬崖下的石头缝里……

錾子也一定无数次
磨裂过石匠的手掌
可又有谁知
那种钻心的疼痛……


 尘世的骡

卑微的走在驮煤的族群里
把头低到尘埃
可还是没守住
那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驴和马都赶去河边喝水
它依然站在原处
只因嘶吼了一声
被主人狠狠抽打了一鞭子

它背负着一生的屈辱
至死
都不敢与小马驹相认

大山的煤就快掏空了
从日出到日落
它耷拉着脑袋
从未抬过一次头

“是骡子是马
牵出来溜溜”
当听到有人说这话
它这才
轻轻地尥了一下蹶子……

在尘世
只有骡
既尘缘未了
又休得转世

【作者简介】谷与麦,早年从戎,卸甲从文,媒体人,重庆市作协会员。作品见于《人民日报》《新华文学》《昆仑》《西南军事文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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