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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在一起,可能没那么重要

 心理咨询师拉拉 2022-08-13 发表于广东

这两天看了两部电影,一部是《柳如是》,另一部是《麦田》,这两部都不是热门电影,《麦田》在豆瓣评分还特别低,才五分,但电影质量其实都不差,看完让人回味,引人思考。

这两部电影,一部讲的是明末清初的故事,另一部讲的是战国时期到秦朝统一中国之前的故事,这两个故事都跟战争有关,也跟男人和女人以及男人女人是如何对待战争有关。

在传统的文化里,男人是热衷于战争的,而女人是更希望和平的,正因为如此,女人总是被男人贬低和评判为"头发长,见识短","只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等等。

从集体心理学角度出发,男人对女人的贬低和评判,其实是对集体无意识的贬低和评判。因为男人从一出生,就被要求"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为英雄",这种要求,其实在无意识里是在驱赶男人赶紧从无意识状态脱离,追求更高级的意识,也就是脱离母亲,向父亲看齐。

很多电影,在无意识部分,都在推崇以及宣扬这样的文化价值观。当然,艺术源于生活,有这样的电影,说明也有这样的生活故事。电影只是在反应和揭示生活,这样的电影越多,说明主流价值观越是如此。

然而这两部电影并非主流价值观。

《柳如是》中的钱谦益是明末的知识分子,他虽然一直主张抵抗清兵,从文化历史层面看,这是民族主义的体现,他跟传统的汉族知识分子一样,主张汉族是正统的,外族是非正统的,正统应该抵抗非正统,我族应该抵抗外族入侵,这是比较狭隘的汉族传统文化观念,也是追求高级意识的体现。但是,当清兵攻陷扬州即将要打到南京的时候,一向主战的他却放弃了战斗,献城以避免血屠无辜百姓,也避免传统汉文化血脉因为战争而中断,因为如此,他被百姓以及同僚痛骂为"逆贼""二臣""没有节气",甚至,连最敬仰他的妻子柳如是也因此跟他分道扬镳。历史上也一直赞扬柳如是作为烟花女子的铮铮风骨,痛扁钱谦益作为堂堂士大夫的媚骨奴颜。

从狭隘的民族主义来看,钱谦益是放下了汉族文化高高在上的姿态,向外族文化(清兵也即满族文化)低下了头,这是汉文化的屈辱。但是,从更广阔和深层的心理层面来看,这是一种超越了民族主义的爱,是对百姓的爱,对汉文化的爱,为了百姓和汉文化,他向清兵投降了,丧失了主流价值观所推崇的"节气",但获得了百姓的安居乐业和文脉的传承,这种胸怀和境界,让我想起易经的坤卦:"厚德载物"。坤卦一直被认为是女人和母亲的卦,一个男人活成这个状态,是一种回归和更深层次的成长,他不再一味追求单一的高级意识(主流价值观),而开始了更深层次的整合,看似退步,却是成长。

钱谦益的爱,不仅体现在对待百姓以及文化上面,也体现在对待妻子柳如是上面。柳如是是青楼女子,在古代,要娶一个青楼女子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力量的,柳如是的初恋情人陈子龙就没有这样的勇气和力量,假如说传统文化观念是父亲权威的象征,那么陈子龙一辈子也未能超越父亲,即便他勇于抵抗清兵,成为反清复明的民族英雄,但他依旧只是活在主流的传统文化里面,也即是活在父亲的权威之下,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这是一种父亲情结。而钱谦益,他就超越了这种父亲情结,他敢娶柳如是,并且以正房的礼仪明媒正娶,他不怕别人唾弃,说闲话,一直都对柳如是给予十分的尊重,即便柳如是对自己不理解并且分道扬镳,他都叮嘱儿子,要以柳如是的意愿为主,无论她做什么,都支持她。

柳如是是钱谦益的阿尼玛,阿尼玛的核心是爱欲和关系,在爱欲和关系上面,钱谦益也处理得堪称完满,所以钱谦益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完满的人格。

想起林语堂盛赞苏东坡是人世间最接近完满人格的人,我想钱谦益也是。

柳如是是一个追求高级意识的女人,她要求钱谦益对自己明媒正娶,这是对传统文化价值也即是父亲权威的抗争,在钱谦益的支持下,她做到了。但人的成长是复杂的,父亲情结的体现也是在抗争和认同中交织在一起,柳如是虽然在婚礼这个层面体现了对父亲情结的抗争,但在反清复明的意识上面又体现了对父亲情结的认同,她认同士大夫应该要有节气,认为钱谦益应该拼死抗争或者以身殉明保持节气,当钱谦益既不保留节气又不愿以死殉明的时候,她离开了他,去参加了反清复明的战斗,这是对传统文化这个父亲的认同,对钱谦益所代表的超越传统文化的新父亲(或者说智慧层面)的抵触。后来,她在一个路边摊停留,无意听到小摊主的一席话这才若有所悟,回到钱谦益的身边,小摊主说,其实老百姓根本就不关心谁输谁赢,他们只关心能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谁统治对他们都不重要。柳如是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可能这才发现,反清复明可能是自己以及士大夫的需求,而不是老百姓的需求,她觉察到,可能钱谦益是对的。她回到了家,开始和钱谦益和和睦睦地过下半辈子。

柳如是的出走和回归,是对旧有的父亲情结的体验,对新生的父亲情结(智慧)的接纳和认同。她在钱谦益的博大的爱的理解,支持,接纳和引导之下,也走向了相对完满的整合。

钱谦益是柳如是的阿尼姆斯,这个阿尼姆斯结合了父亲,爱人以及智慧老人于一体,寻得这样的阿尼姆斯,柳如是是幸福的。

钱谦益和柳如是的结合,是相对完满的结合,这种完满的结合互相成全,互相成就。

在另外一部电影《麦田》中,秦国锐士瑕也是一个试图回归无意识的男人,他在战场上发现麦子熟了,于是决定退出战争,毅然决然地当一个逃兵,回家收割庄稼。战争代表意识,麦田代表无意识。在回归无意识的旅途中,他误打误撞地到了战争的敌对国赵国,为了保存性命,也为了不伤及无辜女人,他谎称自己是赵国人,编造了赵国打败秦国的谎言以试图安抚柔弱不安的女人,并且帮助赵国女人打退入侵的强盗,暂时保住了赵国的周全。后来谎言被揭穿,赵国女人城破集体自杀,瑕带着赵国女人俪逃出赵国,想要继续寻求收割庄稼的安稳日子,可是俪在半路上被赵国的战争孤儿所吸引,最后追随孤儿们而去,只留下瑕孤独的背影。

瑕是锐士,他已经到了一定的意识高度,是意识层面的英雄,可是他对英雄没有兴趣,一心想要做无意识层面的农民,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回归,当我们到达一定的意识高度总会走上回归无意识的道路,这是为了实现整合,他在赵国帮助赵国女人一起收割麦子,实现了暂时的回归和整合,可他最后有没回到秦国,或者寻得一个安稳的地方安居乐业,我们不得而知。

俪是瑕的阿尼玛,可这个阿尼玛比较矛盾,她在无意识和意识之间摇摆,不知道该回到无意识去做一个女人和母亲,还是该继续追求意识做一个承担责任的城主,最后,当她听到赵国孤儿们的歌声,并且尾随而去,这是出于一种母亲的本能,还是出于一种城主的责任感,亦或者两者都有?我们也不得而知。不过,城主也是一个博大的母亲,所以在更深的无意识层面,俪是追随无意识而去的,她超脱了爱情,责任感,战争,而只是回归到一个纯粹博大的母亲,这是大地的母亲,坤卦的母亲。

瑕和俪最后有没在一起,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俪,瑕也实现了自己的整合。

而瑕是不是俪的阿尼姆斯呢?或许也是,俪知道瑕是敌国的锐士,但却并没有杀他,且最后和他一道逃亡,这是俪对阿尼姆斯的理解,接纳和包容,虽然最后她弃阿尼姆斯而去,但在逃亡的路上,她已经实现了自我的整合。

有没在一起,可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的心路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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