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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最美的你，最幸运的我（二） ——写在妈妈十周年忌日 李黎||海南 妈妈在三十岁那年冬天，因为感冒引发心肌炎，才彻底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说小时候跑跑跳跳总是会喘，老师和同学以为她是娇气，结果三十年后才知道，她的病已经严重到不能手术，也没什么好的治疗办法。 我们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章志娟主任，当时陪着母亲去上海看病，在很多年后告诉我，那时候看完专家门诊，出了医生办公室，章阿姨在医院的过道里，已经忍不住哭出来。我妈倒不像是自己得了病，递过纸巾，说：“别哭，走，我们去南京路逛街。”医生诊断她的生命可能不会超过四十岁，正是她乐观坚强，才打破了医学奇迹，不仅生下了我，而且比医生预期多活了十几年。 因为一些家庭变故，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分开了。我成了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至此开始了我们娘俩相依为命的日子。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我高考结束的第二天，还没起床，厨房传来“砰”的一声把我惊醒。我赶紧跑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妈妈锁了厨房的门，说发现有老鼠，她生性那么干净的人，心脏又不好，我怕她被老鼠吓着，她怎么都不肯开门，说不让我进去。又是“砰”一声，着实把我紧张得不行，我再三恳求，她开了门，我一看，她正一只脚站在一只桶里，到处搜寻老鼠，刚才两声就是桶一滑她摔倒了。我一看急得要命，耗子没抓住，把她摔得心脏犯病了可不得了。结果我们娘俩折腾半天，两个属老鼠的人愣是被一只真耗子耍得团团转。我们俩狼狈不堪满头大汗，抱着坐在厨房地上，一顿嚎啕大哭，好像也是借题发挥，释放刚高考完的压力和紧张。 在我高中毕业之前的寒暑假，别的同学旅游、玩游戏、串亲戚，我的寒暑假就是个家庭主妇的生活，买菜洗衣做饭……到下班时间去大门口等妈妈的班车，一起回家吃我做好的饭，就觉得特别幸福。尤其冬天，看到她发紫的嘴唇，爬两层楼进家门，都要歇半天才缓过神来的样子，我包揽了家里换煤气罐、扛大米，所有别人家里爸爸干的体力活。所以今天，特别独立的生活能力和适应能力也是从小练就的。 虽然那个年代，离婚还是个挺大的家庭事件，妈妈从来没有让我有任何物质和精神上的缺失，甚至在我工作之前，从没有听她谈起过他们大人之间的恩怨。所以，我从来没有因为在单亲家庭长大，有任何自卑心，甚至那个从小就整天忙于工作、对我关注甚少的父亲，本身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母亲随我在海口生活的那两年，逢年过节，她总爱把连云港的一波老乡请到家里来，做一大桌家乡口味的菜。我好些在海南十几年的老乡朋友们，现在一见面还会提起我妈给他们包的饺子、包子，端午满街买芦苇粽子叶，包老家味道的粽子，让我挨家送去。在海南，不管年纪，因为都与我先认识，哪怕只比我妈小一两岁，都管她叫阿姨。我既不想她辛苦，也理解她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乡，跟我来海南，没有朋友的孤独感。她在这样的忙碌里，找到了家乡人，找到了能和她说家乡话的那份亲切。 因为身体原因，我妈一直很瘦，但是胃口极好，又因为姓朱，我给她起了个名叫朱肉肉。自从有了这个名字，我几乎在家里都是叫她肉肉，到我工作以后，我们娘俩的关系好像倒过来了，我把她当孩子一样宠，所以这个名字也代表她是我的心头肉。 有一次在商场里，我们走散了，我一着急就喊“肉肉……”我妈说你要是叫妈，我还不知道是叫我，叫肉肉，人家以为唤小狗呢，只有我知道叫你妈呢。后来她的闺蜜们都随着我叫她肉肉。家里电话响了，我一接，说话都是你家肉肉呢。 我们像闺密一样无话不谈。我妈是个极其开明的母亲，尊重我的一切决定。我们像姐妹，像闺密，甚至她越来越像个孩子。在我准备研究生论文的那段时间，经常写到半夜，我回家，她已经睡了。我常在早晨醒来的枕头边，看到一张折着的信纸，那是她写给我的信。我说有什么事打电话或者在家里说就好啦，她说不忍心看我累成这样，再拽着我听她唠叨……我们俩不习惯煽情和表达爱，我噙着眼泪，装作不在意地说，我以为你练字呢，没人写情书就写给我。我现在多想白天黑夜听她叨叨个够…… 妈妈的热情、善良、喜欢帮助朋友的性格，也在她离开我以后，延续了我和她的发小们、同学们、闺蜜们的隔代友谊。《大宅门》热播的时候，斯琴高娃老师扮演的二奶奶，就很像是现实生活里我的母亲。去年在老家，和我妈最好的闺蜜散步，我们路上偶遇一个我并不认识的阿姨，一听我是谁谁谁的女儿，马上激动地拉着我，说她第一份工作是外公帮忙的，她和先生是我妈介绍的。我妈当媒人在单位也是有一号的，所以我觉得今天我的福报，也是我妈善良的果。 在我十几年前回老家创业的那几年，经常有些我不认识的人找到我妈，大多是外公外婆的老邻居们。常常我一回家，我妈说今天有客人，不仅热情相待，丝毫不因为他们还生活在相对底层的环境里有任何偏见。她那么洁癖，却从来不因为这些老人们浑身油乎乎、带着土，坐在我家里有半点嫌隙。大多找她的不是家里有病人请她介绍相熟的医生看病，就是哪家孩子工作要帮忙……总之一定有事。她不仅给人家帮各种忙，还要拉上我。经常开车陪人送到医院跑前跑后，经济条件不好的，我们还尽所能资助一点。 印象最深的，是我妈同学的妹妹，她家极其困难，夫妻俩同时患上重病，我妈听到当天晚上，差我送去一万块钱。在十几年前，这是低保家庭大半年的收入。就这样的事，或大或小的帮助，不记得做了多少。甚至很多人，我至今不记得姓名。 所以，现在回家乡，很多其实以前并不相熟的叔叔阿姨，这些年一直关心我关爱我，每当听说我回去，都特意组织聚会，为了见见我，当然是因为我妈的好人缘和以前的热心肠子。我也很乐意代替我妈参加，又因为我长得极像我母亲，他们一看到我，就情不自禁，要开始每次老生常谈的话题——要是你妈在多好……每到酒酣耳热，总有一两位感情脆弱的阿姨会掉泪。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李黎，祖籍江苏连云港，毕业于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清华大学EMBA。曾在海口电视台工作，现任海南博斯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海南省江苏商会副会长、海南省江苏商会文化交流协会副会长，海口市朗诵艺术协会副主席。 用诗和远方，陪你一路成长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冬歌文苑工作室 名誉顾问：戢觉佑 李品刚 无 之 文学顾问：周庆荣 王树宾 白锦刚 法律顾问：北京盈理律师事务所 总编：琅 琅 副总：蔡泗明 倪宝元 赵继平 编审：孟芹玲 孔秋莉 焦红玲 主编：石 瑛 赵春辉 审校：严圣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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