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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夫子庙风光

 长庆wcqjs 2022-09-23 发表于上海

王源恩

南京夫子庙是热闹场所,旅客游地。这个地方历经沧桑,变化很大。现已重建,倍胜往昔,这里谈的过去情景,以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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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庙的主建部份,孔庙在前,后为学宫,再后为土丘名“卫山”。宫墙外叫纬巷。庙前辟广场一方,供停车马之用。南面月牙池,南侧聚星亭,东侧魁星亭。泮宫前竖立柏木牌坊一座,上题“天下文枢”。东西两头,各有牌坊,东牌坊横额题“德配天地”,西牌坊题“道贯古今”。东西牌坊内竖下马碑一块,高丈余,下刻“文武官员、军民人等,在此下马”。从天下文枢入内为棂星门,门前一对“护对石”,系云南橄榄石凿成。再进即为孔庙大成殿,造型古朴。气势壮观。殿顶覆盖琉璃筒瓦,天花顶上刻画一团群鹤,更显辉煌。殿内供孔子牌位,左右配亭亚圣:颜回、孟轲、曾參、孔级牌位,还有配殿供奉其它弟子七十二贤人的牌位,殿外有露台,环以石栏。殿后通学宫苑圃,遍植柏树,古木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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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官大门牌坊上书:“东南第一学”。学宫原为科举时代学子读书习艺之所。科举废,学堂立,这里就改办小学,以后小学迁建康路成立秦淮区第一中心小学,解放前南京市通志馆也在学宫内,里人卢前主其事情,并出版多期《南京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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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殿在日军侵略南京时被烧毁。从此,大成毁暖馆同庙前广场连成一片,曾为夫子庙广场。学宫就是现在大门 开在贡院西街的秦淮区人民娱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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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庙地区一带,有两爿古玩商店生意较大,一叫洪宝斋,一叫明宝斋。经营品种,举凡古玩玉器、金石书画、文房四宝、红木紫檀等。尤以富有民族色彩的手工艺品较多,如古刺绣、苏绣、剪纸、抽纱、丝线、纸花、绢花、通草、绣花团、几架、镜框、册页、手卷、金陵摺扇,装璜摆件、精品挂钟、唱片、风景图片等、花色齐备,任客挑选。 

过去南京人家遇有喜庆大事。多在家中操办。因此到时家中需要添补陈设,就到夫子庙市场购买,诸如账幔、桌围、椅套等等,装饰厅堂。其中很多品种,别处还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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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旧书店在夫子庙地区也有传统地位,古籍爱好者经常出入书市,藏书家不断到此觅求善本。这里古书流通量集中,买卖之间,呼吸不小。纸墨笔砚都有考究。宣纸、徽墨、湖笔、端砚,,唯独夫子庙一带货物齐全,可以顺心选购。所以这一带,既有珠光宝气,更有书香气味。骚人墨客,涉足其间,为夫子庙地区凭添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古玩古籍为当时少数人所好。大众化娱乐则为多数人所喜爱。这一带五花八门,玩的吃的均有,很能招来游客。走到这里,早市游客稀疏,午后锣鼓喧天,游人涌至,热闹非凡。露天杂耍有马戏、魔术、鼓书、说书、拉洋片等等,艺近粗俗,但以价廉吸引大量游客。摊头交易有王麻子剪刀,颇有名声。还有卖中草药的,兼治跌打损伤,当场熬制膏药,为病人治疾。这种人虽属土医,其中也有成为正式医生的,如市中医院主治骨科的朱金山,就在宫卖过草药。有名的蛇医季得胜,也在庙上摆过摊子,叫买蛇药。一种用手推独轮车上支撑大洋伞的江湖牙医叫“大洋伞”,车上一边放器具,一边放药,为患者拔牙、镶牙,收费按繁简索价,此外还有洪桂山、少山自设门诊,地点固定,病者便之,他们为人、治牙拔牙,既不消毒,也不打麻药针,而是用自配的“离骨散”,在病牙根部上几次,牙肉逐渐分离,然后用钳拔除。这时尚无西法拔牙,患者只好忍受可能发生的隐痛。

张宗昌,韩兰根均在广场混过。说起张宗昌这个“长腿将军”,军阀混战时期不也煊赫一时么?他原是个兵,曾在广场摆过赌博混穷。相反,韩兰根虽也呆过广场,但他技有所长,终于成为一颗闪亮明星。韩兰根以敲碟卖唱糊口,流动在广场或其他场所。一次跑东关头文明雅集(茶座)卖唱,茶客中有上海明星电影公司演员龚家农、汤傑两人听后,觉唱得动听,且词调新颖,便和韩攀谈起来,言谈中,发现韩尚有一定文化素养,于是介绍韩进明星公司充当滑稽演员,与殷秀岑搭挡,一瘦一胖,时有东方“劳莱”、“哈特”之誉,深受看客欢迎。还有一些江湖玩艺,如手持一根稻草,直竖头顶,双手垂直,草不坠落。有的把厚背切肉刀尖,顶放鼻头上;有的教唱、教琴;有的干测字、算命、代写书信等文丐生涯,以求半升粮,权解饥饿之苦。

花、鸟、虫、鱼、石,占据场内一角。花的品种繁多,随季节而应市,花香四溢,观花和买花者甚多。当时经营花房的有花神庙及汉中门白果树一带的马家、梁家几代城郊花 农,直到今天,花事犹盛。

鸟市不仅品种多,而且鸟笼亦多考究。一具代价,动数十。金鱼釜游,五颜十色,放置缸 中,足资欣赏。金鱼来源于回族哈姓,哈家从明代起就靠饲养金鱼为业,家住洪武路铁汤池,就地以水塘作饲养场。塘面宽天,池水较深,饲养金鱼数量大,品质好,销售可观,除在南京夫子庙销售外,还运销全国各地。金鱼一业,当时已成为哈家专卖业务。

广场小吃独具特色,价廉味美,叫人满意。一碗白糖藕粉,只卖二分钱。用料是藕粉、白糖和果料。做法简单,用“火烧心”滚开水冲调即成(“火烧心”是一种炭火燃烧的铜壶,火在壶中心,四周为开水),现调现吃,食之爽口。牛杂碎汤也是可口食品,咸淡适宜,既烂又透,加点辣酱,一碗端上,热气腾腾,配上两只馍馍,足可代餐。甜食海棠糕,豆沙夹心,馅多皮薄,甜味亦足,尝者人众,很受欢迎。

出广场右行,即市隐园茶社(代说书)。门前一排竹篱,边植垂柳,内陈茶座,颇具园林意味。说书人戴炳奎,旗籍,原唱京戏,后改说书。专讲折子戏,自弹三弦,连讲带唱,茶戏另加两角。说词首尾兼顾,戏情交待清楚,不时插评,逗人发笑。书场秩序井然,听客常满。另胡扯评书。胡扯不象一个江湖卖艺之人,他白髯飘胸,说起书来,声音洪亮,听者动容。当时南京说评书的,以他最早。他擅长说《三国演义》、《包公传》,唯不讲《大清传》。一次有人点《大清传》,遭到他拒绝。他虽不说拒讲理由,但可看出他尚能保持一点民族气节,不愿阿谀奉承异族统治,存心可嘉,不当以其业微而鄙视之。今日南京评书流派,当以他为创始人,流风所及,各地来人向他学习,致在今日百花园里,评书也算一枝独秀。

辛亥革命后,泮宫以西的文莱茶馆上演新戏,通称“文明戏”,类似今日之话剧。所演剧目,颇有时代特色,使人耳目一新。张文祥刺马,徐锡刺铭恩,秋就义,国外剧本茶花女、空谷幽兰等,经常上演,极受群众欢迎。演员如顾无为、林如心等,皆一时之选。剧本皆自编自演,宣传民族意识,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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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泮宫西行,街口新奇芳阁和奎光阁两爿著名清真茶社,历史悠久。南京人吃鸡鸭多就清真馆,因为清真店铺,鸡鸭活宰,病货死货一概不用。奇芳、奎光两家茶和点心,拥有大量食客。茶具用名瓷盖碗,碗面作珊瑚泥金色,绿茶飘浮,香气四溢,一杯在手,沁入心脾。全日只卖早晨午后两市。生烫干丝、鸭油面是店中特色名点。丝不煮,只放入滚开水中烫几烫,加油料姜丝,清爽可口。还有麻油五味丝,用紫铜锅火煮,配鸡丝或烧鸭,另加半碗麻油,一锅端上,可供多人食吃,其味更美。景菜包,拌馅用麦菜、木耳、芝麻、香菌、干子等,每碟六只,价四分。牛肉包子每碟四只四分。面用小刀面,薄如韭菜片,鸡汤下,瓢上几滴油花,面透味鲜。烧饼又名酥霄,形似“草鞋底”,每天开堂即做一炉酥宵方块,每碟四块,以优售老顾客,一般不易吃到。两店均用毛巾侍客,但用后毛巾,只准滚水浇透扭干,不许下缸搓洗,以免水脏,污及毛巾。季节食品,冬令的白切羊肉,夏季的烫面饺都很有特色。白切羊肉火功酥透。烫面饺用菱儿菜作馅,重麻油配料。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贡院西街小乐意饭馆的炒面,也是夫子庙名点之一。小乐意店邻近广场,游客便步进店吃盘炒面,亦可果腹。油爆炒面两面全黄,外脆内软,无生熟不匀之弊,入口不沾牙,又鲜又热,价亦公道。当时夫子庙大小点谁有八十三家,多数不在室内,因而不少游客,玩在室内,吃在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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泮宫南面正对月牙池,池边一道石栏,对岸一道屏墙,长度与石栏相等,两端成弧形,把河面包围作月牙者,河面停泊花船,供客游览。时到夏初,浆声灯影,画舫笙歌,为夫子庙凭添几许风光。大型画舫可容客数十,摆两台酒席,犹有迥旋。小型叫漆板,游荡轻便,穿梭自如,游客多就之。华灯初上,画舫齐泊石栏杆前,招揽游客。特大型画舫如悦来、桃园、得胜、金凤等船身过大,移动不便,经常停泊石栏沿下,铺上长板,作临时走道。船上有清唱或说书供游客遣兴。

炎热天气,岸上热浪熏人,登船小憩,河风拂面,较多凉意。遇逢节日,庙上更是热闹。端午龙舟竞渡,万人空巷。七月“兰盛会”(民间迷信把戏),大放荷花彩灯飘浮河面,一时灯光、波光、月光交相辉映,人声欢动,景色别致。过此,转入深秋,桂子飘香,河面逐渐清淡,热闹场面,等待新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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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牙池边文德桥看“半边月”,也是南京奇景之一。每逢农历十一月十五日夜子时,站在文德桥看半边月,叫做“月当头”。奇景之由来,在于文德桥,板缝间可见月影。文德桥正南北向,日晷上属子午线,十五日夜子时,月亮正临子午线。桥影将河中明月分为两半,人立桥上,明月当头,自顾无影,所以叫“月当头”。只见桥的东西出现相等月牙,十一月十五日夜深,天气酷冷,虽寒风凛冽,观赏者仍不乏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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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竹一声,夫子庙展开新貌。新正来到,花灯抢先上市,满布广场,竞相争妍,招引顾客。花灯是民间工艺产品,也是一种“年产季销”货物。据业中人谈,花灯分散自理,多属个体,无行业组织。冬令将至,灯户动工,争出精品,借图厚利。纸灯本薄利厚,一季收入,可供全家一年生计,所以叫作年产季销。花灯名目繁多,其中不少工人独具匠心,制出了许多精品。百子图灯,即一百名形态各异、天真活泼的儿童形状,明烛照亮,颇为好看。百寿图灯,一百个字形不同的寿字,借灯取意,祝贺大福大寿。龙灯须作愁状,虎灯恶状,狮灯笑状,所谓愁龙、恶虎、笑狮。灯必上形,堪称精制。还有西瓜灯、河豚鱼灯,别具一格。西瓜灯用西瓜皮刻缕各种花纹,皮内衬布,使瓜皮饱满,保持原形,一烛燃明,通体照亮,高悬室内,清新逗人。河豚鱼灯,用真鱼皮扎成,造型古怪,耐人欣赏。正月初一到十谓之灯市,其间十三、十五叫上灯,买卖最盛,十八落市花灯生意告一段落。泮宫热闹高峰过去,一切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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