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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晴:《走过传统——网络古言小说与明清小说的不完全观察》

 古代小说网 2022-09-29 发表于江苏

《走过传统:网络古言小说与明清小说的不完全观察》,胡晴著,燕山大学出版社2021年3月版。


内容简介

该书将网络古言小说作为研究对象,将明清小说作为参照系,主要探讨网络古言小说这种在新媒介兴起的通俗流行文学样式内核中的传统因素,将之与明清小说对标,进行互看对读,以期从这个角度汇通古今之变。

该书分别从主题阐释、人物塑造、叙事技巧、时空架构、传承线索五个方面展开,充分尊重网络古言小说的主体地位,通过大量深入文本内部的阅读分析,结合明清小说相关内容和理论,有的放矢地得出结论,认为网络古言小说继承了大量中国传统文学尤其是明清小说的素材和技巧,中国式审美在网络文学作品中反映得尤为明显,并且在对传统的吸收、借鉴、反思与颠覆中,展现了当下年轻一代的独特思考,兼顾了传统意识与当下需求。

许多网络小说已经逐渐摆脱“快餐文学”的样子,成为中华文化的精彩注脚,作者希望通过这样的深入阐释让传统文学的读者和评论家放下成见,以更宽容和发展的眼光看待这一新兴文类,并重视其价值,充分加以引导。


目  录

第一章  主题论

第一节 爱情:明清言情与网络古言的对读

一、明清言情与网络言情

二、明清言情的爱情模式

三、网络言情的爱情至上

四、结论

第二节 成长:《红楼梦》与《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花开春暖》的女主之路

一、网络仿作与《红楼梦》的对看

二、林黛玉、盛明兰、李晓暖三位女主人公人物设定的似与不似

三、女性成长的古今困境

第三节 亲情与伦理:以《新唐遗玉》《庶女攻略》为例

一、小说主人公的“孤儿”身份

二、异世界的家庭秩序

三、最终的归宿——温情与团圆

第四节 复仇:以《琅琊榜》为例

一、牺牲自我的复仇

二、复仇与宽恕并重

三、快意恩仇,出江湖入庙堂

四、忠义千秋,家国情怀

附:石以砥焉,化钝为利——评《冰刃之上》

第二章  人物谈

第一节  从白莲花到大女主:不断演进的类型

一、醒目直接的人物设定

二、鲜明的价值输出

三、程式化的人物设置

四、不断演进的类型

第二节 成为最好的自己:层层深入的代入感

一、代入的现实方向

二、自我塑造

三、满足期待

第三节 典型宅斗大女主:以《九重紫》中的窦昭为例

一、重生改变不了一切

二、不是圣母也不是怨妇

三、爱情,也是必须拥有的

附:煮一壶生死悲欢祭少年郎——从《魔道祖师》到《陈情令》

第三章 叙事面

第一节 网络古言小说的章回体建构

一、回目考察

二、叙事段落与套路模式

三、个案分析:《云鬓凤钗》

第二节 主角光环下的时空

一、明清小说经典之作的兴衰循环

二、网络古言小说中不完整的循环

三、随着人物旋转的时空

四、余论

第三节 网络古言小说的视角变化

一、传统小说的视角

二、古言的视角

三、人物声音的反思性进入

四、限知视角带来的悬念

第四节 虚拟框架中的真实感受

一、虚拟真实带来临场感

二、奇情化俗套中的吸引

三、互动引起的全民狂欢

第四章 时空结

第一节 穿越重生:前世今生的来往

一、走上人生巅峰

二、弥补自身遗憾

三、追求现世安稳

四、结论

第二节 架空的世界:摆脱束缚与复制历史

一、挣脱束缚

二、复制历史与现实

第三节 平行时空:以《二哈与他的白猫师尊》为例

一、时空结构的逻辑自足

二、神魔人鬼的世界想象

三、余论

第五章 传承线

第一节 仿作——《红楼梦》网络仿作

一、《红楼梦》早期续书与仿作

二、网络小说中的《红楼梦》仿作状况

三、网络小说中《红楼梦》仿作呈现的特点

四、余论

第二节 同人——各种古代小说同人

一、关于古代题材网络同人的基本情况

二、续书、翻新小说和网络同人

第三节 破局之路——走过传统

后记


《走过传统:网络古言小说与明清小说的不完全观察》序

当胡晴告诉我她正在写一本研究网络古言小说的书,并希望我给她的书写序时,我对什么是“网络古言小说”几乎是一无所知。在日新月异的新媒体发展时代,我们这一代人真是太落后了。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为了给胡晴的书写序,我“临阵磨枪”,做了一点“调查研究”,这时我才知道,网络小说早就成为热门话题,早就是年轻人关注的热点,不仅有“名作”“名作者”,更有着一批热情的追随者。我发现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网络小说,网络小说都以不可阻挡的趋势涌来了。

据说,现在喜欢网络小说的读者群很庞大,几乎包括了各个阶层。我有一位老朋友是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前几年就曾听他说过伴随着他休闲时间和睡觉的,就是网络小说。而最近的“调查研究”结果更令我吃惊,包括我的博士研究生和一些学术界的朋友,他们竟都是网络小说的热情读者,甚至是“评论者”“研究者”,他们之中不乏有教授、研究员、副教授、副研究员等等专业人员。如此说来,胡晴写了一本研究网络小说的专著,就没有什么奇怪了。我原先的吃惊、不解,倒显得我的孤陋寡闻。

我们这个时代变化的太快了,网络时代的到来,给人类开辟了新空间、新领域,对当代人的生活、生存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尤其是对人们的阅读习惯产生很大的影响。

网络小说的出现,正是伴随着现代人的快节奏生活而诞生的,既有商业的因素,又有着现代人的生活需要和审美需要的因素。总之,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文化存在,我们必须面对它。

那么,我们今天如何面对和正确的认识评价网络小说呢?我以为胡晴的研究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探索。胡晴的研究主要探讨网络古言小说这种在网络新媒介兴起的通俗流行文学样式内核中的传统因素,将之与明清小说对标,进行互看对读,以期从这个角度汇通古今之变。

《〈红楼梦〉评点中的人物批评》

很显然,胡晴的研究更注重网络古言小说研究的学术性,这当然与她的学术背景有着直接关系,她对中国古代小说、尤其是《红楼梦》有着比较深入的研究,其探讨的视角和目标,无疑是很有意义的。

胡晴的研究不是从理论到理论,而是采用从具体的小说文本入手,无论是明清小说还是网络文学,从中生发想法,提炼观点,进行自己理解范围内的规律性的探讨,希望能通过古今对比,既见出古今之变,又收获时代之思。

何谓“不完全观察”,据她说这是因为一方面在考察的类型上,囿于自己的爱好和倾向,局限于考察网络古言为主。而网络文学的受众还是以女性读者为主,网络古言小说也不是单一的爱情小说,从题材分仙侠、玄幻、公案、宅斗、宫斗等,从时空线可分穿越、重生、系统、无限流等,因此她的研究是“不完全观察”。另一方面,她认为对网络古言与明清小说关联性的考察是实验性的,可能并没有做到面面俱到。我认为这是很实在的想法,是比较严谨治学的一种表现。

本书分别从主题阐释、人物塑造、叙事技巧、时空架构、传承线索五个方面展开,充分尊重网络古言小说的主体地位,通过大量深入文本内部的阅读分析,结合明清小说相关内容和理论,有的放矢地得出结论,认为网络古言小说继承了大量中国传统文学尤其是明清小说的素材和技巧,中国式审美在网络文学作品中大放异彩,并且在对传统的吸收、借鉴、反思与颠覆中,展现了当下年轻一代的独特思考,兼顾了传统意识与当下需求。

《庶女攻略》

本书从这个角度去看视网络古言小说,希望让传统文学的读者和评论家放下成见,以更宽容和发展的眼光看待这一新兴文类,并重视其价值,充分加以引导。关注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下的继承与发展,以网络文学为研究对象,紧扣时代脉搏,从学理的角度,在传统与流行之间架起桥梁,这是非常值得进行的学术探索。

网络小说即是时代的产物,又必然要接受时代的检验,而它能否在日新月异的新媒体时代生存发展,关键还是在于它的本身是否遵循了文学创作的基本要求和规律,无论是叙述特点、结构、语言、文笔,还是网络小说关注的内容,都必须适应时代发展的需求,而不能一味迎合当下普遍存在的低俗倾向,成为一种无聊的消费文化、快餐文化。

概而言之,网络小说在形式上它既是简单的适应人们快节奏生活的需求,但不能忽略文学创作的的基本要求,如语言的生动、文笔的流畅、结构的巧妙等等;而在内容上则应体现出当代价值,就是你的故事、人物塑造是有当代意义的,与当代人的生活密切相关。网络小说不是仅仅满足人们的“快餐”,更应是人们在快节奏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营养加餐。而如像胡晴研究的目标那样,打通当代网络小说与明清优秀小说的内在联系,从明清优秀小说中汲取深厚的文化营养,这将对提升网络古言小说的创作是很有帮助的。

是为序!

张庆善

2021年2月3日于北京惠新北里

《花开春暖》


前  言

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一代有一代之文学,虽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进化论的描述,却说出了中国传统文学历史发展的基本事实。小说是明清时期的代表文学样式,四大名著是中国小说的高峰,甚至延及当代依然无法逾越。

明清小说是风行一时的通俗文学,网络小说则是当下具有现象级影响的通俗文学,在我看来,它们在各自的时代之所以能够流行,主要是直面读者,通过读者的判断和选择决定作品的成败优劣。而将中国传统小说与当下的网络小说进行互相观照,从“通俗”入手,进行专题研究,则是一个新鲜而有趣的尝试。

网络小说的不期而至,打破了我们一贯对文学疆界的划定,甚至需要对文学性进行重新定义。网络小说以互联网为传播媒介,进入门槛、传播速度、作者与读者的关系等,都与传统纸媒文学有极大不同,而且,网络文学专注于娱乐性不承载太多的价值追求,也与传统的“文以载道”相去甚远。

《九重紫》

但有趣的是,网络小说也有其继承传统、呼应现实的一面。有人说“网络小说是中国传统小说的当代表达,中国式审美在网络文学作品中反映得更为明显”。确实是这样,从选材主题到结构语言,再到内在审美追求,网络小说中有太多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明清小说的影子。

而网络小说中所诉说的,往往又是当下人们最关心最具有切身体会的问题,让当下读者得以充分代入共情,所以“不像一些人以为的,网络文学就是'快餐文学’,看过一遍以后就不会再看了”,有一些网络文学作品会被读者反复阅读,在他们眼里,这些作品已接近经典。

博尔赫斯在《论经典》中说:“所谓经典著作,指的是一个国家,或几个国家,在一段很长的时间决定阅读的一本书,仿佛在这本书的书页之中,一切都是深思熟虑的、天定的,并且是深刻的,简直就如宇宙那样博大,并且一切都可以引出无止境的解释。”

从这点来看,网络小说也许还离经典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至少,现在浩如烟海的大量网络小说作品与传统文脉相连,又寄托了现实之思,其中蕴含着经典化的可能。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应把网络小说排斥于文学之外,这是毋庸置疑的,它应该在文学史中拥有一席之地,也是值得以认真的态度去深入研讨的对象。

《红楼梦文本与评点研究》

网络古言小说中充满了对中国古代传统文学作品尤其是明清小说的模拟、戏仿和反动。我不禁要深究,其中包含着怎样的叙述策略,而在这样的文本现象背后,其创作机制和生存之道又是怎样的。

本书就以网络古言小说为主要研究对象,与传统小说主要是明清小说进行互看,兼及中国传统小说理论和相关西方文论的涉入。

相较于纯理论,笔者更喜欢具体的作品,也更愿意进入作品内部,因此,本书采用的方式是从具体的小说文本入手,无论是明清小说还是网络小说,笔者都进行了认真而细致的阅读,充分尊重自己的研究对象,在文本细读的基础上,生发想法,提炼观点,结合网络文学独特的时代气质,进行自己能力范围内的规律性的探讨,希望能通过古今对比,既见出古今之变,又收获时代之思。

之所以说这本书是“不完全观察”,一方面在考察的类型方面,笔者囿于自己的爱好和倾向,局限于以考察网络古言小说为主,当然我们也应该注意到,虽然网络古言小说的受众是以女性读者为主,但网络古言小说也不是单一的爱情小说,从题材分仙侠、玄幻、公案、宅斗、宫斗等,从时空线可分穿越、重生、系统、无限流等,所以,这也是一个相当丰富且具有代表性的品类。

再有一个方面,则是对网络古言与明清小说关联性的考察是初步的具有实验性的,可能并没有做到面面俱到。因此,本书是对于这方面问题的初步研究,最开始以文本细读分析等基础性工作为主,而后有一些规律性的摸索和思考,而且,带有作者自己对传统与当代的思考,既有不同时代类型化写作手段的勾连,也有经典与非经典文本的互文性讨论,还有对于大众文化现象的思考。

《琅琊榜》

传统的存在并不是作为不可逾越的高山,遮蔽了后来者的光芒,也不是作为因袭的模版,阻断了想象力的源泉,传统是我们血肉中存在的生生不息的精魂,可以变化,拥抱新变,绵延不绝。

作为传统文学研究者,面对扑面而来充满鲜活生命力的网络文学,我自认为充分放开怀抱,以一个参与者的身份,亲历着,在场着,进入文本内部,力求与大众保持一致的站位,去理解,去欣赏。而我的结论是开放的,我看到明清小说与网络古言的形似,也看到它们底里的分野,在判断相似是传承还是偶合的同时,也希望在对它们不断加深了解的过程中,拓展和修正自己的观点。

当下,网络文学的影响已经不止于文学界,而早已是一个重要的社会现象,现在各种对于网络文学的批评都在建构中,可谓“众声喧哗”,我不揣浅陋,因着对网络文学的浓厚兴趣冒昧加入,寻着我熟悉的明清小说研究的路径,走进一个充满生机的新领域,希望从文学的演进中,由过去看向现在和未来,由传统经典走向当代非经典,找到桥梁,打开一条道路。“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我,在路上。


后  记

我的写作初衷很简单,只是因为我对于网络小说尤其是古言小说的个人爱好。我真的看了太多的古言小说,所以可以说这是一本由兴趣而来的书,能将爱好转化成自己的工作,是我的幸运。

《烛明香暗画楼深——红楼梦人物研究》

我执着地相信传统的力量一直都在,我在阅读中时时有所感受,古言小说中特别明显。因为这些文字读来觉得亲切,所以我自然而然生出将阅读的感受和自己的专业化作文字的冲动。事情想得很简单,操作起来发现步步艰难,感觉每要说一个话题都储备不足,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悲哀就是我这样的半瓶子醋经常要面对的吧。

白驹过隙,岁月留痕,到现在,我还记得写第一本书时的艰辛,而这次的感觉是加倍的艰难。可能因为年纪大了,事情多了,上有老下有小,自己卡在中间,很多事身不由己。

经常是夜阑人静,孩子睡了,我听着古风歌开始每日份的写作。你知道凌晨两点的北京是什么样吗?我经常看。但我的思想包袱没有以前那么重了,不再瞻前顾后,有了想法就写出来,享受说出自己的乐趣。

在这里,要特别感谢一路帮助我的师友。感谢张庆善老师痛快答应为我写序,感谢方宁老师听我诉说关于这个选题的困惑,借给我第一笔“启动资料”,感谢马季老师热情支持,慷慨解答,感谢许苗苗为我解惑,引我摸到路径,感谢侯羽老师爽快襄助,感谢燕大出版社的朱红波编辑。

《新唐遗玉》

感谢我的父母,现在你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本来应该是我照应你们,可以却什么都没做,还时时让你们操心。爸爸是那么清高而敏捷的才子,当岁月熬白了你的头发,也带走了你的锋芒,我每每看到都心痛得无法言说。妈妈善良操劳了一辈子,总是在照顾别人,我多想照顾你,可是一回到你身边就又变成你照顾我,而且我能回去的只有那么有限的几天,想起来经常会愧疚。

最后,我要对老公说几句,南先生是最不像小说男主的老公了,我在他那里完全没有实现过什么爱情白日梦,所以我这么爱看言情小说可能也是在找些补偿。但是2020年春天,老公你让我看到了你也有小说男主的担当,我最无助时你一直让我依靠,虽然还是不会浪漫很会说教,但我感觉,挺幸福的。

2020年于大家都不容易,对我也是分外艰难,2021年这本书惊喜出炉了,我很开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越是年纪大了,越是懂得每一次实现愿望的艰难,所以特别感恩,特别知足。最后,祝大家身体安康,轻松地做自己吧。

2021年四月芳菲中

《魔道祖师》


作者简介

作者近照

胡晴,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红楼梦学刊》副主编,硕士生导师,中国红楼梦学会理事。主要研究领域为:《红楼梦》文本与评点研究、古代小说理论、比较文学、网络文学评论等,共发表学术论文50余篇,出版专著4部,主要著作有《〈红楼梦〉评点中的人物批评》《烛明香暗画楼深——红楼梦人物研究》《走过传统——网络古言小说与明清小说的不完全观察》《红楼梦文本与评点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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