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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风雨,半部三国,中国古代十大军争战略地之七——古汉中

 金色年华554 2022-09-29 发表于上海

古代军争,为政者多虑人和与天时,为将者则以地利为首;透过地理,后人能更清晰的解读战争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华夏幅员辽阔,天下为棋盘则有“四角”即关中、河北、东南、四川,又有“四边”相连,即山西、山东、湖北、汉中。

在如此波澜壮阔的大地上一场场史诗级的战争诞生了众多军争枢纽之地,而这些地方又因为政治、经济等多重因素在不同的时间阶段有不同的地位,本系列就列举笔者心中的华夏十大军争战略之地,并解读他们最辉煌的时代与衰败的原因。

汉,华夏古意为天上之银河,固有星汉灿烂之说,汉中地处华夏战略地理单元“四边”之一,却一直对整个中原战争的产生了奇迹般的影响力。汉中就像一块多米诺骨牌,他的每一次攻防易手,几乎都伴随着天下巨震。

那么汉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理单元能影响千里外的战局呢?为何一直从属四川的汉中,在现代行政划分中,却从属于陕西?这一切的答案都隐藏在汉中的山川地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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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胶着

汉中,一个东西长,南北窄的盆地,北依秦岭,南靠大巴山,汉水贯穿期间。在中国传统的南北对峙史中,东部分界线常为淮河,西部分界线常为汉水。作为汉水上游的汉中,注定是一个南北双方的必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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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大巴山环绕下的汉中

汉中北面秦岭之中有若干孔道成为连接汉中与关中的要道,他们分别是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三条谷道穿越秦岭,却由于秦岭高峻,道路均蜿蜒曲折,极不利于人力物力的大规模运输。当年曹操就曾在汉中感叹:“南郑直为天狱”。

汉中南面的大巴山,连接汉中和巴蜀的道路是米仓道和金牛道,其中金牛道是常规行走路线且直达成都,而米仓道蜿蜒曲折最后抵达巴中,当年曹操迫降张鲁后,就谴张郃经米仓道争夺巴中,后在宕渠败于张飞之手。

这两条道路金牛道直趋成都,价值更高,但中途有剑阁关天险。米仓道更适合出奇兵,冲入巴中,攻占江州(重庆),阻断巴蜀和荆州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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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主要道路

那么通衢南北的汉中,对于南北势力的战略地位有什么不同呢?我们可以通过三国时期蜀汉开国与灭亡这两个时期对汉中的经营来看待这个问题。

公元221年,刘备初定益州正欲休养生息之际,获悉了曹操入汉中伐张鲁。部署黄权急劝刘备道:“若失汉中,则三巴不振,此割巴蜀之股臂也”法正亦劝道:“克汉中之地,上可倾巢寇敌,尊奖王室;中可蚕食雍凉,广拓境土;下可固守要塞,为持久之计”。

反观曹操阵营,当刘备在汉中战事中屡获优势之时,曹操对汉中的评价却是“鸡肋”。

这源自于汉中对于南北势力的不平衡。汉中北部秦岭山高而路少,只需扼守有限的几个险要即可。而南部大巴山却矮小很多,虽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之说,山间孔道众多,防守难以面面俱到。

因此对当时蜀汉众人而言,获取汉中,与关中共享秦岭之险,将战场北推到秦岭才有可能庇护住巴蜀,否则本土作战,一州之地拖都能被拖死。而对关中势力而言,汉中战略价值虽高,但辎重运输难度较巴蜀势力更大,且北高南低的汉中对北部防御力远强于南部。关中势力要守住汉中就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和辎重,这样看来对于关中势力汉中着实有些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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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时候,汉中都是巴蜀势力的重点布防之所在,蜀汉大将魏延就常镇汉中,这个阶段汉中防御策略是在三条谷道的出谷口凭险扼守,拒敌于外。蜀汉末期,国家疲敝,民生凋零,国家难有财力支撑汉中外扩的防线,加之大将军姜维屡次北伐不胜,这个阶段蜀汉转为战略守势,为了在防御中找到防守反击的机会,姜维走了一步错棋。

他裁撤了蜀汉经营数十年的外围防御体系,将兵马驻守于汉、乐二城,同时坚壁清野,意图诱魏军远道来攻,在防守反击中消灭魏关中有生力量。以姜维的战术才能,此计倒是有可能成功,但后来姜维避祸沓中,汉中失去了主将,又加之防御体系的裁撤,造成了后来魏军伐蜀,汉中一战而下。

而失去汉中的巴蜀,果如前辈所言“三巴不振”。纵使姜维天纵奇才从围困沓中的魏军中脱身而走,并在剑阁挡住了魏军主力,但终究挡不住邓艾阴平偷渡让巴蜀灭亡。

对于北方势力汉中难夺更难守,因此一旦决议夺取汉中,就必须要有再接再厉入蜀的决心,否则夺下来也难守住;对南方势力而言,汉中则是命脉,如果秦汉之函谷关。

东西延展

对于南北之地,汉中是双方胶着之地,那么东西向呢?

汉中西临陇西,东临西城、上庸等地,这又是一片有意思的地形,西面陇西之于关中和巴蜀而言都是一片高地,谁获得了陇西,谁就具备了居高临下打击两地的条件,诸葛亮六伐中原大部分选择陇西,其实是非常正确的,从汉中三道入关中虽近,但陇西高地上的敌军无论是阴袭大军之后,还是围魏救赵进攻汉中,都会给北伐带来致命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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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北伐中,诸葛亮出其不意其实已经基本占领了陇西高地,可惜马谡败走街亭,前功尽弃,更可惜的是暴露了这条隐蔽的进军路线,让魏人从此有了防备。此后刘宋与北魏在汉中地区也曾围绕陇西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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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汉中往东,大巴山和秦岭逐渐靠近,并无限接近中间的汉水,这一段地势险峻异常形成了汉中的东部屏障,但也意味着从汉中东出难度巨大。

过了这一段险峻峡谷后,无限靠近的秦岭和大巴山骤然分手,秦岭急转向北直趋黄河,与崤山、熊耳山、华山相接形成了潼关地区的天险,大巴山亦急转向东南,与武当山、荆山、巫山相连形成了三峡险要,而这两处恰恰是关中和巴蜀的东部命门。

汉中之地,对南北而言是胶着之地,双方势力围绕此进行反复角逐,而一旦真正分出胜负,由于汉中东西方向的延展性,则天下局势骤然开朗。

汉中东出天下惊

在华夏的分裂或南北对峙阶段,一旦有一方势力获取了汉中,那么这一方的战略主动性就将大增。

刘备得汉中,关羽即刻出荆州,一时天下震动,这场战争大家都非常清楚了,那我就举一个少为人知的案例来说明汉中对天下棋局的影响。

蒙元灭金之战,通过数十年的削弱,金人迁都汴梁,重兵北拒大河、西守潼关,一时间蒙古人还真没办法,一直拖到成吉思汗故去都未完成灭金大业,而成吉思汗死前遗言道:“宋金百年世仇,可自关中南下借道南宋临邓、唐,直捣大梁”。

而后托雷率骑兵三万,自大散关出发,破兴元(汉中),浮汉水东出,直逼南阳,金人大惊,急调潼关精兵回援,在邓州火速行军的金人遭到蒙古人以逸待劳的打击,金军大溃。托雷随即北上与北面主力会师,直逼汴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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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出汉中往北经南阳盆地可直逼中原,而往南亦有奇效,当年战国秦楚之战,就有奇兵自汉中东出前往三峡地区,汇聚了巴蜀秦军绕过楚军西北部重兵防御区直捣郢都,一战夺楚近半国土。

攻守枢纽

汉中是个出奇兵的地方,他并不适合像关中一般出堂堂正正之师,更适合汉中的战略方针是奇兵。

当正面战场牵扯了敌方主力后,谁拥有汉中,谁就具备了出奇制胜的机会。当南方势力拥有了汉中后,呈进可攻退可守之势。而北方势力夺取汉中后往往意味着巴蜀之地将唾手可得,荆襄之地亦不得安稳。

巴蜀一直是南方势力的最大的破绽,历代南北对峙,北方势力都将巴蜀当做南方势力的突破口,三国如此,南北朝如此,南宋亦如此,这源自南方势力核心区一般在东南地区,四川远离政治核心相对防御较弱。在东南,南方势力有“守江必守淮”的总结,那么在巴蜀亦如此——“守蜀必守汉中”。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蒙元灭南宋后,对南方采取了高压政策,这导致了南方叛乱频发,政局不稳,为防南方势力借助巴蜀封闭地形复辟割据,中央政府在行政划分上将千年来隶属巴蜀的汉中划入了陕西行省,以此断绝南人割据四川之心。

汉中就像南北势力之间的攻守枢纽,北方势力针对南方势力的大规模灭国之战前往往有一个重要标志,那就是夺取汉中,获得汉中后无论是直接挺进巴蜀,还是东出汉水跃进荆襄,北方势力将拥有无与伦比的战略主动。而丢失四川的南方势力,往往也进入灭亡倒计时。

中国古代军争十大战略地之七——古汉中

险峻指数:85

战略指数: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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