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女子当有珍儿样》 ——读徐珍散文集《一叶倾城》有感
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会希望娶到珍儿这样的女子。如果我是一个孩子，我会希望拥有珍儿这样的母亲。虽然以上都不可能，我也庆幸，我有珍儿这样的友人。自认识珍儿以来，她的才情与品性一直为我所仰望，加之略长我几岁，交往中，我其实唤她珍姐。珍儿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我以为，她的散文集《一叶倾城》便是最好的说明。拿到这本书是在年前半个月的时候，如获至宝。我不舍得很快就把它看完，于是安排在每晚睡前慢读细品，有些篇目甚至反复翻阅，深深沉浸其中。“人生浮海”主要回忆她的孩提时代与涉社之初，内容有家乡风物、童年往事、求学工作等等。由于生活地域与自幼家境的不同，珍儿所记述的很多经历与我本人并无太多相似之处，但我却依然醉心于这些故事里，感同身受。究竟是什么打动了我？是她故事中的人物。可以说她绝大多数篇目的主角都是人物，虽然她也善于写景、抒情以及其他。尤其是外祖父母、双亲、姑（姨）丈、表（哥）姐、小舅、（大）三姨、（姐）妹夫等，我们每个人生命中都曾存在过的交集或多或寡的那些至亲、远亲，在珍儿笔下频频出场。他们个性迥然，命运各异。有的令人唏嘘，有的令人感佩，也有的令人久久沉思却说不出滋味。小舅有五个姐二个哥，可几乎从没主动麻烦过任何人。买房和装修时托我妹妹看顾，大儿翔子放我身边上中学，好像就是他仅托付于所有亲人的唯一两事。他的二子旦旦上学时，夫妻俩从温州回来，在母亲小区门口开了间花店。开张那日，小舅八姐弟，除了大姨，挤在花店里吃了一顿团圆饭，母亲和小舅下的厨。——《君子如兰》孩子们陆续长大，姑父又在山边搭起临时看瓜棚，竹床搬到瓜棚里，我年幼时的好几个夏天，也和妹妹去午睡过。醒来时，一长溜大小不等的瓜，从瓜地里被挑选出来，摆开在竹床边稻草堆上，挨个等待着被切。生的，姑父挑去池塘喂鱼；熟的，被我们吃掉。我们撑得肚皮圆滚滚，摊在竹床上不愿动。傍晚，小姑取个大竹篮，装上三五个，让我和妹妹用根竹棍抬回家。每年，期待小姑家瓜棚里的竹床，胜过期待任何季节的到来。——《床》二十多年前，父亲在医院病床上躺了三年，我们家历尽人世冷暖。三姨和三姨夫，是去病房最勤的人，没有之一。每次不是带着炖好的野乌鳢，就是煲好汤的土泥鳅，都是三姨丈卖完菜的傍晚，去山边野塘、泥地里亲自抓，三姨连夜做好送去医院的，说是对修复脊柱好。我那时刚参加工作，好不容易联系到上海长征医院能给父亲动手术。赶火车那夜，下大雨。三姨丈拉着铺好厚褥子、盖着雨布的板车，从项家弄走到地区医院，帮我把父亲抬上板车，又接着拉去火车站，全身湿透了，却直等到再把我父亲搬上火车卧铺床位，才和三姨又拉着板车连夜走回家。那个涝沱大雨的冬夜，寒风冷雨刺骨地往衣隙里钻，三姨丈低头在前面弓腰，麻绳紧勒在他的肩背，陷出一条坑。——《香菜有学名》这样的白描浅绘，在书中随处可见。珍儿的可贵正在于，她总能用不加任何修饰的文字揭露出其中所藏着的人性、人情、人心。她的平铺直叙反而更容易引发读者共鸣。阅读中，我常常觉得那人也是我的某个哥或姐，姨或丈，舅或婶……因为他们，我的许多儿时记忆被唤醒，许多尘封多年的画面在脑海再现。我继而觉得，他们何止是他们自己，也是那个年代所特有的一群人的集体画像啊。每个中国人，其身后都有一个大家族。只是随着时代变迁，生活改变，大家族逐渐散落成一个个三口或四口的小家庭，时空与场域的间隔慢慢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估计轮到我们的孙儿一代时，他们已经很难理解那些亲戚关系了。也是读过这些故事后，我才明了珍儿何以成为今天的样子。她的柔弱、坚强、韧性、知恩感恩以及豁达与善良……是命运的造就，是经历的打磨，更是她自己的领悟与修炼。第二部分“风花雪月”则更多地记录当下生活，自然万物、读书交友、育儿养花等等。文学的浸染，岁月的历练让珍儿在字里行间更多了一份从容与淡雅，也形成了她对待生活的态度——气定神闲，不疾不徐。纵使人间烟火熏天，安心一隅，顺意当前，且对每一天都葆有热爱。所以，她总能活得自在洒脱，通透知足。喜欢写作的珍儿总是把自己的写作行为称为码字，且有自己的原则与初心。“听着喜欢的音乐，在深夜键盘上嘀嘀嗒嗒，世界会在码字时停歇，其它一切都会与自己无关，只有自己心底最真切的声音。更多时候，我记录周遭温暖与善意。那些美好，在不断发现与表达里，愈加丰腴、闲定。音乐和文字，心灵不被蒙尘。那些美丽的词语，譬如娇柔、清纯、古典、浪漫、美丽、端庄、成熟、魅力、纯净、透明………在书写的过程中，一丝一丝聚集成衣，披上时，熠熠生辉。”——《两个处方签》“恶会激发恶，恶会模仿恶，恶会引诱恶。作为码字者，我很少记录凶残与恶行。或许下意识里，我始终愿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人世总该多传播温暖与善意。相信美好，便总会遇见更多美好。留心美好，总更能清除心中孽障。”——《生命似战场》不为写而写，只为记下更多美好与自己的思考。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有时候，我也好想用一句箴言来概括珍儿，但又觉得都过于浅薄了。唯有她自己的文字，最能恰当与准确地将她描摹——文如其人。文自心出，性由心生。我多希望我的身边能有更多珍儿这般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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