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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严肃,左宗棠霸气,但实际上两个人都是段子手|文史宴

 五月花1620 2022-11-02 发表于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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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左的内心都是很活泼的,而且也是段子手。但是曾国藩要扮演道德权威的角色,左宗棠则因为未中进士,有自卑感,在官场上表现得霸气十足,这两种脸谱化的形象掩盖了他们是段子手的事实,真正的大人物,生活中多半也应该是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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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左之间的恶搞多是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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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个去看曾、左,两人均属阳刚之性,骨子里都有股湖南人倔强敢顶的蛮劲。

走进日常生活中比较去看,曾国藩与左宗棠之不同,犹如一枚硬币的阴阳两面。

两人在日常生活中是怎样一副形象?

胡林翼跟曾、左交往最近,关系最亲,他有一个亲身交往观察后的真确描述:曾、左平日里都是幽默风趣的性情中人,而且这种性情是与生俱来的,终身都没有改变。

《近百年湖南学风》一书如此记录了这段情节:

胡林翼每曰:涤帅德高而谨慎之过,季高才高而偏激之过,咸性情之所独至,不能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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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林翼最有资格评价曾、左

尽管曾、左天生性情一样,但两人留给后世观感却完全不同。造成分别的原因是,左宗棠遵从自我天性,以真实、本我面貌行世;曾国藩压抑天性,以超我形象示人。

两人因性格、气质基本相反,言行风格总是大异其趣,越到后来越发明显。

左宗棠看不下去,有时故意跟曾国藩恶搞,以玩笑、戏谑的方式,来化解曾氏人为制造出来的庄严与神秘。

轶史记载,曾国藩有次给左宗棠写信,出于谦让用了“右仰”以示客套。这本是人际礼节,再正常不过,左宗棠却很是不快地说:“他写了'右仰’,难道要我'左俯’不成!”

又有轶史披露,曾国藩去世后,朝廷赐谥号“文正”,左宗棠听说后,嘟囔说:“他都'文正’了,我岂不成了'武邪’?”

还有一副多处被引用,至今已无法确切考证作于何时的对联。

曾国藩出上联:

季子自鸣高,仕不在朝,隐不在山,与吾意见常相左。

左宗棠对下联:

藩臣当卫国,进不能战,退不能守,问他经济有何曾?

还有一次,两人题联互讥。曾国藩说:“替如夫人洗脚。”左宗棠马上对:“赐同进士出身。”

上述轶史基本出自后人的杜撰,因为没有一处能找出对应的史实来加以印证,而且具体情景细节,也经不起研究推敲。

左景伊在《我的曾祖左宗棠》一书中就表示,他不知道有上述对联,祖上也没有文字记载,在相关正史中没法查到。

虽然查无实事,但编得比较符合曾、左的性格逻辑,倒也不无价值,毕竟,它有助于后世立体地了解曾、左的“民间形象”。

因为,正史记载虽有不同,但与轶史、传闻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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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是诸葛亮的脑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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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五年(1855年)起,曾国藩与左宗棠开始频繁通信,两人一直以“仁兄、大人、阁下”互称。在左宗棠方面,是据实称呼;在曾国藩方面,是自谦。自谦是清朝人遵循的惯例跟规矩,是中华文化五千年来的优良传统。

曾国藩官拜武英殿大学士后,左宗棠还是一等恪靖伯,官阶品级低出一等。根据清朝规矩,官阶品级低出者须自称“晚生”。

或许,左宗棠在常年交往的过程中,心理记忆已经将被自己两次救过的曾国藩,看成了“贤弟”,他一时间对“晚生”之称不能习惯,写信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比老兄只小一岁,可以算作是同龄人,说不上是“晚”,还是自称“愚弟”合适吧。

惟念我生只后公一年,似未为“晚”,请仍从弟呼为是。

曾国藩知道,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何况,在左宗棠这个心地正直的大才面前被尊称为“老师”,他有点心虚;加之历年来被左宗棠批评的次数过多,形象秘密全无,权威根本树立不起来,因此故意装作认真地说:“恕汝无罪。”这句话是当时流行的戏台词。

可见,两人都当场面上的称呼是演戏,私下里更喜欢以真性情交往,并没有真拿它当回事。

曾国藩喜欢跟部下开玩笑,《水窗春呓》记载了李鸿章的一段回忆,可以侧证。

李鸿章说:“在营中时,我老师总要等大家同时吃饭。饭罢,即围坐谈论,证经论史,娓娓不倦,都是于学问经济有益实用的话。吃一顿饭,胜过上一回课。他老人家又最爱讲笑话,讲得大家肚子都笑疼了,个个东歪西倒的。他偏不笑,以五个指头作把,只管捋须,穆然端坐,若无其事,教人笑又不敢笑,止又不能止,这真被他摆布苦了。”

到了私下场合,曾国藩确实也不喜欢客套,因为总在上面揣着、端着,做人太累,而且无益,虽然公开场合,他非常注重政治影响。

左宗棠毕竟是儒学信徒,礼制是儒学之本。称谓虽是形式,但是礼制的日常体现,抛弃形式,像老虎被剥下虎皮,内容跟着流失。基于此,但凡到了公开场合,左宗棠也十分注意形象,从不打马虎眼。

左宗棠入主湖南巡抚幕僚期间,在朋友圈里逐渐形成一个奇怪的特点,他常以“今亮”自署其名,将自己看成是“当代诸葛亮”。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因为这一名号,他跟曾国藩之间还闹过一段小插曲。

具体经过是:咸丰四年(1854年)12月3日,曾国藩统率湘勇攻占湖北武昌城,湖南方面给朝廷列保举名单,推举左宗棠为知府,名字放在第一位。

左宗棠得知,坚决不干。他找上门去反对,诸葛亮的穿戴,是羽扇纶巾。你们以“蓝顶”夺了他的“纶巾”,以“花翎”取代他的“羽扇”,这是在拿我的偶像诸葛亮开历史玩笑。你们赶紧改,不改的话,我就发誓不跟你们合作了,我一个人躲进深山老林里,让你们一辈子也找不到。

再说了,国藩兄率兵攻打武昌城,我没有半分功劳,你们却趁机保举我,这摆明是让我难堪。男子汉大丈夫,要做大官,靠堂堂正正的真本事就可以做到,为什么要冒名顶功、浑水摸鱼?何况,你们给我保的官位太小了,我根本看不上,你们真要保举我,就直接保举我做巡抚、总督得了。你们保举“当代诸葛亮”做县长,这岂不是太荒唐了点?

国藩兄是正人君子,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我猜是罗泽南、胡林翼这两个家伙背后撮合着,背着国藩兄偷偷摸摸将我写上保举名单的。唉,他们这些家伙,让“当代诸葛亮”无功受禄,真是让我坐立不安啊。

原文是:

吾非山人,亦非经纶之手,自前年至今,两次窃预保奏,过其所期。来示谓以蓝顶花翎尊武侯,大非相处之道。此次克复武昌,吾相距七百余里,未尝有一日汗马功劳,又未尝偶参帷幄计议,何以处己?何以服人?方望溪与友论出处,“天不欲废吾道,自有堂堂正正登进之阶,何必假史局以起?”此言即是。吾欲做官,则同州直隶州亦官矣,必知府而后为官耶?且鄙人二十年来,所尝留心自信可称职者,唯督抚而已。以蓝顶尊武侯而夺其纶巾,以花翎尊武侯而褫其羽扇,既不当武侯之意,而令此武侯为讪笑。特将蓝顶花翎原璧奉还。

当时,湘军阵营内以诸葛亮自居者有三人,罗泽南自称“老亮”,刘蓉人称“小亮”,左宗棠自命为“今亮”。与罗、刘对历史上的诸葛亮名声不大在意不同,左宗棠一旦发现有玷污诸葛亮清名的,必然第一个站出来力争,直到对方给诸葛亮恢复名誉。

痴迷程度如此之深,朋友圈不免会有磕碰,大家不得不格外留意,怕惹得左宗棠不高兴。到后来,朋友圈干脆将古、今诸葛亮等同于一人,如果谁口头上夸奖诸葛亮,等于直接表扬左宗棠。这种半真半假的玩笑,在左宗棠拜相后,直接影响到了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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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对诸葛亮粉到了疯魔的程度

光绪元年(1875年),在陕甘总督左宗棠的督办下,甘肃贡院如期落成。这是五千年来甘肃第一个文教基地,是左宗棠在西北的一大德政,甘肃当地书生、学者、官员感恩戴德,思图报答。

这年,甘肃在本省兰州的贡院举行自发明科举制度以来的首场乡试。主考官出试题——《诸葛大名垂宇宙》,仿佛是在为左宗棠量身定做。

四千余名秀才在考卷上借分析、评论历史上的诸葛亮平定、开发大西南的成功经验,来为左宗棠平定大西北笔记其事,为西征军即将出征收复新疆的时代壮举出谋划策,加油鼓劲。

应该说,这个考题巧妙地将公、私两方面同时兼顾到了,虽有秀才人情,但不算是“文化贿赂”。

左宗棠收复新疆后,声名已经如日中天,他非但没有以事功超越诸葛亮而自高其名,反而更加注意维护诸葛亮形象。

轶史记称,某天,两个林姓官员闲聊,当着左宗棠的面开玩笑。一个说:“此诸葛之所以为亮也。”意思是,这就是诸葛亮真正高明,且为人所不及的地方啊。左宗棠听得抚须大笑。另一个说:“此葛亮之所以为诸也。”意思是,诸葛亮有什么了不起?跟臭皮匠差不多,现在全国遍地都是。左宗棠当场敛容。

左宗棠既然将诸葛亮尊奉为偶像,其本人平日里不敢有丝毫的亵渎,自然也不容别人信口雌黄。林姓官员张口一句就将诸葛亮贬了,老左不生气才怪。

俗话说:“不疯魔,不成活。”左宗棠对偶像诸葛亮如此痴迷跟维护,大概已经到了“人我不分,古今一体”的程度。这在局外人看来,不免十分可笑,但当事人的内心体验,我们也完全不知道。

正如克勤禅师的一首悟禅诗所说:“金鸭香炉锦绣帷,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

通过这件事,大概也可以看出,真正能够成就历史大业的人,时刻在珍藏呵护着一颗真挚、执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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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左本性都是段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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轶史记载,曾国藩去世后,长沙中山路船山祠堂边设有曾文正公祠。左宗棠收复新疆后回乡省亲,顺道前去祭奠。

作为晚清最具个性魅力的“明星官员”,左宗棠衣锦还乡,引得全省上下轰动,数万人挨挨挤挤,等待围观。

左宗棠其时乘坐一架八人大轿。围观者人流如织,长沙街巷又过于狭窄,轿子过不去。左宗棠干脆掀开轿帘,下轿笑着跟围观者拱手打招呼:你们是要看宰相耶?宰相就是这个样子。我就是你们要看的左三嗲嗲!

这种老顽童式的可爱,其亲近、平实的风格,像极曹操。曹操当年西征马超、韩遂,韩遂的士兵争着看他,曹操走到他们面前大声说:你们是想看曹操吧?告诉你们,他和你们一样,也是个人,并没有四只眼睛两张嘴,只不过比你们多了点智慧罢了。

左宗棠进曾文正公祠,按照礼仪,该跪就跪,该拜就拜,一点也不含糊。仪式完毕后,左宗棠要亲兵揭开神帐,看曾国藩的木像。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摸着胡子点头称道:“涤生,生前哪得有此!”

这则故事,让今人得以窥见左宗棠在曾国藩身后的一些情景。

日常生活中,曾、左在起居、饮食方面虽同为持身严谨之人,但也呈现两种不同的风格。

与内心不乏幽默感却习惯正襟危坐的曾国藩不同,日常生活中,左宗棠以自由洒脱的真性情与人说话。闲暇时分,他喜欢不拘一格地与身边人开玩笑。

六十九岁那年,他回到长沙司马桥,某天跟家人喝茶话旧。左氏主动比较说:湖南从历史到今天,只有本朝出了三个拜相封侯级的人物:陶澍、曾国藩和我。陶澍拜相了,但是没有封侯;曾国藩拜相封侯了,但晚年没有回家;只有我,既拜相封侯了,如今又衣锦还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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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省官僚集团是陶澍打下的基础

家人笑问:难道您就没有不如他俩的地方?

左宗棠摸着胡子笑道:当然有哇,你看,我的胡子就没有他俩长嘛。

家人笑得直不起腰。

比较那些充满生活原味的玩笑可以发现,曾国藩偏文雅、含蓄。

曾国藩日记中记有一事:某次,政府公文为了彰扬他,将他的头衔列了一大串,他皱着眉头批下一首打油诗:“官儿尽大有何荣?细字太多看不清。删去几行重刻过,留教他日做铭旌。”

他调侃官方对自己的介绍文字太多了,那些啰啰唆唆的头衔一大堆,刊刻出来其实根本就没人看,等自己死后写在旗子上就可以了,没必要现在拿来罗列浪费精神。

晚年的左宗棠身体有点发胖,他多次在信中跟儿子说自己“胖得已经让自己讨嫌”。

为什么要讨厌身体发胖?倒不是担心影响健康。因为在古人看来,官员发胖不是好事。俗话说,心宽体胖,说明官员平日里可能不想事。成语“食言而肥”,《诗经》指斥“硕鼠”,说的都是体胖的人。古代文官崇尚修长的竹,瘦长的仙鹤,似乎官员长相清癯才是“正相”。

虽然官员胖瘦跟官德、官品完全没有关系,但左宗棠在这一点上似乎一直颇感纠结,希望自己最好能够瘦下来。四十八岁那年,曾国藩用“精壮”描述他的长相,皮肤晒黑了,他似乎对这副体态最为满意。

智性且率性的左宗棠,从小就不安分守己,有点调皮,进入官场后,他很不喜欢沉闷枯燥的工作环境,有时跟身边工作人员开玩笑,来活跃办公室里的气氛。

据一则流传甚广的轶史记载,某天饭后,左宗棠问亲兵,让他们猜猜看,自己肚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人猜,是“绝大经纶”。有人说,是“雄兵百万”。左宗棠连连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

最后,一个熟悉左宗棠平时玩笑风格的亲兵说,左大帅的肚子里装的是牛板筋。

左宗棠听完哈哈大笑,连连点头称是。

左氏坚信自己是“牵牛星下凡”,牛板筋当然是牛最好的美食。

跟普通人生活在一起,左宗棠最喜欢听身边人说实话,并不喜欢听吹牛拍马的话,只要是实话,哪怕对方玩笑开得过分,也没有关系。

推想起来,左宗棠喜欢开这种民间生活的玩笑,主要是方便拉近其与工作人员的距离。身边人一番哄堂大笑之后,与自己工作起来才可以无拘无束。

左宗棠这种使其与普通工作人员打成一片的玩笑,曾国藩不喜欢开,曾国藩只与李鸿章等高级将帅玩冷幽默。他有一副对联,道出了为什么不喜欢与普通人开玩笑的原因:“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群居守口,独居守心。”

曾、左之间真真假假的玩笑与恶搞,至曾国藩去世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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