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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人在香港,​茶餐厅和大家乐是我躲不掉的劫

 诚缘一念 2022-11-11 发表于广东

香港有来自祖国各地的港漂,今天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四川人就来讲讲四川人在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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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在香港的生活,有什么最值得我们吐槽,槽点最多的呢?当然就是食物了!虽然我在过去也曾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之间辗转,自诩在心理和生理上有超强的适应能力。然而胃,却永远不会骗人。

对于两广、香港地区的朋友而言,茶餐厅是他们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环。是一天24小时里需要占一席之地的地方。是曾经的外来旅行者追随的美食,也是学术界人类学可以被写书研究的“第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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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厅猪扒饭

而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四川人在香港,大家乐、美心、大快活等等连锁餐饮店,却是我想躲却躲不掉的劫。“干撒撒”的口感,相似的肉质味道,缺乏的绿色蔬菜,都让我避之不及。和周围的朋友交流,他们也在这一点上有极强的共鸣。

怎么办?封关三年,在哪里能满足我的四川胃?还好,还好,香港仍有许多地方能满足我对家乡食物的思念。红磡就是我在港的第二故乡。红磡以内陆人居住密集而闻名,芜湖街一条龙服务解决我对内陆食物的思念。在红绿灯处,街转角的煎饼果子店排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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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鸭煎饼

右转进入小巷,行30秒,在烟气飘飘的“美味佳烧烤店”点上几串串烧;再右转,来到快乐老家“小竹篓”,跟老板用四川话唠两句家常;随手画一个十餸冒菜,顺便带走几包老板独家做的“海椒面”(辣椒粉)。这全套下来,回大陆的急切心情仿佛又能再拖一拖了。

小竹篓的老板是重庆人。香港回归那一年,重庆和四川也分家了。不像现在的重庆和四川人,各有各的傲气,将自己的身份区分得干干净净。而小竹篓的老板向我介绍自己是四川人。然而敏感的我却从她的口音中听出了那一点点的儿化音,那是重庆话区别于四川话的地方。也可能是老板来港时,重庆四川还未分家。老板自然也喜得一份山城女人火爆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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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一位思乡心切的四川姐妹,以及一位同样嗜辣的江西姐妹于中午时分,山高水远从金钟淋雨跋涉而来。正当我们搓手手打算大开杀戒时,也目睹了一场发生在老板店里的现代好戏。

那时老板有一个潮汕员工,她数落着员工的迟到问题。员工也是个犟骨头,非不承认。两个地区的女人就在这不足十平米的店里展开了激烈交锋。十几分钟的时间,双方你来我往,阵势一方未平一方又起,“吵架”的实力不输彼此。

最后,见证了全程的吃瓜群众终于等到结局,也是本剧的高潮:当场潮汕员工就气呼呼地拎包走人,扬言剩下的工钱都不要了,送给老板。留下我们一桌嗷嗷待哺的食客,目送着员工的离开,老板只能以一己之力扛起大旗。

事后,老板平息下怒火,还询问我们的意见,要不要跟员工再谈谈,找她回来。我那同样脾气以火爆著称的四川女伴,当然强烈地给出了否定的建议。这个小插曲发生在这间人情味十足的小店里。吃着足味的冒菜,和老板用乡音聊天给了我温暖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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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第二故乡”当之无愧属近期爆火的“伟伟川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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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厅里可以看到各种肤色、种族的人在里面干饭,炫的那是一个热火朝天、满头大汗。从小在国外上学的领导,算是半个西方人吧,甚至也将此作为了欢迎宴的地方。她铺垫了好久扭扭捏捏说,虽然有点shabby,但真的非常非常好吃。这个餐馆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找到了强烈共鸣。上下级的角色早已不复存在,在一碗水煮牛肉面前,幻化成了灵魂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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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伟伟的老板“摆龙门阵(聊天)”,看他在朋友圈晒出的钓鱼、喝酒、吃饭的生活。能感受到四川人那种强烈的豁达闲适、随遇而安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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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菜店老板

在铜锣湾店刚火时,老板还没招到台面。老板胖乎乎的可爱儿子正值放假,就饰演起了服务小哥的角色。小朋友好像是遗传了爸爸的性格。点单时,我们总爱拿他开涮。但是“扯把子”的他对于这些怪姐姐怪哥哥的问题总是有一套自己的说辞。

问:“你家是哪儿的?”答:“我是地球的”。我在冰箱里看到了手擀面,问:“你们这个面能不能给我们下到菜里?”答:“这是我们家自己吃的,不过可以看我心情下面。”后面才了解到,原来老板在四川时就是开餐饮连锁店的“大老板”,为了儿子的教育才来到香港。一片苦心,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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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还有一种地方,进去用四川话吼一嗓子,准有人能用四川话来回应你。来港几年,我的塑料粤语别人一听就能听得出来。但是我的耳朵也磨练出来,能精准识别出别人的塑料粤语。而香港的按摩店,就是携带着无数口音的塑料粤语集合之处。

在这个按摩店里的一个阿姨,我一秒识别出了她的口音来源。一边按着,她一边用粤语问我的家乡在何处。呵,这熟悉的感觉。粤语和四川话本来就有些音是相似的。听到她的口音,我立马激动地回应她,你也是川渝的吧?没想到这一问,打开了话匣子。

她说是啊,来港许多年了,见到了四川同胞不少。讲到金融的工作,她又说最近经济不景气,银行职员跟她推荐什么多元货币计划来做一些财富管理。又提到女儿和我差不多般大,算是香港出生的孩子,结果却为了在内陆的男朋友“北上”。这让她不是很开心。不过还是赞助了女儿100多万创业,现在已经开了两家拉面店。

阿姨之前在疫情严重到按摩业都闭店时回过一次老家。和老家的朋友们却早已没有了共同语言。她觉得他们有些粗俗,甚至不识得用公筷,搞得她吃饭也没胃口,再也不想回去了!香港就是她的家。

阿姨之前是专业的按摩人员,帮助瘫痪的人做复建。她的技术让我也非常满意,每次预约都会提前问一问她的时间。只是后来我再想找她时,却得知她已经离职了。得知消息后,我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多好的阿姨啊,技术又好,也不会找我hardsell。大概是财务自由,不再需要靠着这份工来混时间了吧。

而另一次,另一位背负着销售任务的阿姨来找我攀谈套近乎。她的广东话讲得更好,这也意味着她的四川话经过了这些年的洗礼变得有些不伦不类。她甚至提到,之前回到家乡,朋友们也笑话她的乡音。

不知是否因为带着销售任务的缘故,这位阿姨更加健谈,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我的按摩时光。在短短的四十五分钟内,我已经听完了她一生的故事。她告诉我是最近卖掉了沙田的小房,换了一套荃湾三室的大房。儿子在香港,做着类似公务员外包的狱警工作,包吃住,工资可观。现在就等着儿子找媳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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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按摩时健谈的四川阿姨们,让我得以窥见二十多年前远嫁香港的女人们,通过自己的辛勤努力换回现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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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这个四川女孩在刚开始找工作时,竟然得知有一份工作,要求是需要四川籍贯。刚毕业的我没想到竟然因为自己的籍贯优势,可能会获得工作机会。

原来,每个内陆的省份在香港几乎都会有某种与省份联结的组织。同乡会,社团总会各种各样。算是异乡人在香港的一个归属,也是一个因为家乡而产生身份认同的社群。彼时,四川总会还在起步阶段。谁成想,最初成立四川总会的那几位创始人竟没有一个是四川人。因此那个时候的他们需要找到四川籍贯的人来证明组织的某种“合理性”。

现在当我再看向他们的资料时,发现这个组织逐渐壮大了,四川籍的人也开始占到了多数。从食物到生活方式,也希望每一个来自异乡的港漂能在这座城里找到归属感。

(本文作者:卡米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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