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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寻觅一生的绝色,为何成为了Loewe的“杀手锏”?

 LicorneUnique 2022-11-26 发表于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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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浅青、秋葵绿、郎窑红、茄皮紫……这些清雅素净的色彩,自古就是令人称绝的中国之色。

而这个月初,汤唯担任全球品牌大使的西班牙奢侈品牌Loewe,推出的2023年早春系列,却凭借着这些传统色彩,在往年各大牌提及“中国风”便铺天盖地的正红和明黄之中脱颖而出。

Loewe 2023年早春系列以中国传统单色釉艺术为灵感,撷取十种古典釉色融入品牌标志性的设计之中,致敬明清时期这项极简高雅的陶瓷美学

汤唯为Loewe新系列拍的官方照

与声名鼎沸的唐三彩、景泰蓝和青花瓷等代表性瓷器相比,「单色釉」对于大部分人似乎并不熟悉。

但其实,中国的单色釉瓷器一直被广泛认为是陶瓷界的重大成就。

香港竹月堂主人简永桢是单色釉收藏领域首屈一指的藏家,为Loewe提供了这系列灵感色来源的明清时期单色釉瓷器

中国的单色釉从古至今对世界各地的陶瓷艺术

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并为今天众多陶艺家

奠定了色彩的坚实基础。  ”

——Loewe创意总监

Jonathan Anderson

从今日的Loewe到此前数百年间流转的岁月,承载着整个文明传统色彩美学的单色釉,从一开始就注定有着不平凡的命运。

01

一道绝色

单色釉,又称“一色釉”、“纯色釉”或“一道釉”,是指瓷器烧制后釉面呈现单一色彩或渐变的瓷器种类,既无复杂的图案纹饰,也没有丰富的色彩搭配,瓷型简约,通体一色,浑然天成。

清 康熙 豇豆红单色釉瓷器/瑞士玫茵堂旧藏

早在唐代以前,单色釉瓷器就已出现,只不过因烧制工艺不成熟,实用性远高于观赏性,具有较高收藏价值的并不多见,直至宋元时期“六大窑系”、“五大名窑”的确立,单色釉工艺才得以蓬勃发展。

明清时期是单色釉的鼎盛时期,宫廷御用的单色釉更是受到空前重视。在帝王审美的影响下,工艺迅速发展,诸多釉色也由此诞生。

上海ART021博览会上非遗传承人邓希平打造的160件单色釉陶瓷金钟碗
清代单色釉瓷器/V&A博物馆藏

那饱满光润的色泽,在一天之中不同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又附以龙纹、祥云等拥有祥瑞寓意的纹饰,如眼波流转,俘获了一代代帝王将相的心。

清 康熙 黄釉团云龙纹盘

清 康熙 白釉刻云纹马蹄尊

清 乾隆 青釉浮雕葫芦纹葫芦瓶

只是到底是平实单一的色调,却又如何在众多叫人眼花缭乱的中国瓷器之中独占一席?

别看单色釉不加过多的修饰,色彩种类却千变万化。一切古人受自然与日常启发的色彩,皆能从中窥见。

大多数曼妙多姿的中国传统色皆来源于自然与生活

大至天空、海洋、森林,小至青梅、胭脂、茶叶末,这些常被人忽视的中式传统色,不仅在单色釉这里有了更多的发挥空间,也得到了最佳的诠释。

大英博物馆收藏的清代单色釉瓷器

但,一件赏心悦目的单色釉,往往是可遇不可求。正是因为缺少了繁复的装饰,单色釉对器型和釉面质地的要求都更为严格,在烧制工艺上也更为讲究。

首先光是这一抹釉色,就大有文章。

《如懿传》中魏嬿婉碰坏了乾隆的甜白釉,却因不识货说成白瓷而被乾隆嫌弃

02

单色美学

作为颜色釉的一种,单色釉的色彩皆来自天然矿物。工匠在烧好器型后,于底釉或素坯上施以加入金属氧化物为呈色剂的釉料,再入窑炉烧成。

根据釉料内所含物质的不同,以及其在不同温度及焰性下的各异反应,制作工序中最难把控的便是釉色的变化。

每件瓷器从建模开始就凝聚了匠人精诚所至的结晶

在釉料之中掺入不同金属氧化物,在不同温度及焰性中烧制,最终便会呈现不同的色泽

不同种类的单色釉,从底釉、色釉到面釉,用到的釉料皆不尽相同,烧制的温度亦有高温和低温之差,需得经过匠人反复调试,才能得到想要的釉色,甚至有言道,“一名单色釉匠人一辈子都烧不出同样的色彩”。

青釉

青釉,是最早出现也是最经典的颜色釉。以铁着色,高温烧制后的色泽古雅莹润,釉质紧致细腻。虽然古人也有将青、蓝、绿统称为“青”的说法,但青釉自身的变化就足以在众多釉色之中首屈一指。
清雍正粉青釉贴花双龙盘口尊,以1.4亿港元(1.24亿元)天价成交,刷新了明清官窑单色釉瓷器的世界纪录

天青、粉青、梅子青、豆青、翠青……光是青釉一类,颜色就有诸多分支/清 康熙 青釉鱼跃龙门莱菔尊

说到青釉就不得不提「天青」。歌词“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与其说是描绘青花瓷,更像是形容北宋皇帝宋徽宗最爱的天青釉。

汝窑天青胎质细腻,色调稳定,世间绝无仅有

始于宋朝的它被各大古窑竞相烧制:钧窑天青呈淡蓝色,汝窑天青则更为神秘,应证了徽宗梦中“雨过天青云破处”那般难以言说的色彩,将中式的含蓄儒雅完美诠释。

传说徽宗一日梦见雨过天晴后透亮的天青色,甚是迷恋,醒来后下令窑工烧制出这种颜色,终成天青釉

北宋汝窑莲花式温碗/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天青釉汝窑托碟/大英博物馆藏

源自龙泉窑的「豆青」和「粉青」,是青釉之中的小清新。豆青以青中泛黄为特征,柔和淡雅,釉面平实,化身茶具,颇有一丝“嫩芽香且灵,吾谓草中英”的意趣。

清 乾隆 豆青釉浮雕瑞蝠双鱼百寿图如意耳瓶/曾拍出69,905,400人民币

粉青则以石灰碱打造出略带乳浊性的釉面,仿佛江南烟雨氤氲开来。

清 乾隆 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曾被英国私人收藏,拍出69,000,000人民币/

绝美的镂空雕刻将单色釉的风采更添了几丝花样

此外,还有似云雾笼罩的影青、浓翠透亮的梅子青、青嫩如竹的翠青……烧制时铁含量和温度的不同,让青釉呈现出千变万幻的色泽,恰如自然之景一日百变,其乐无穷。

红釉

红色,一直都是充满中华民族象征的颜色,然而红釉的种类之繁多,甚至比口红色号还甚。

红釉的出现可以最早追溯到北宋初年,以明初创烧的「鲜红釉」最为纯正稳定,多以铁或铜为着色剂,进行不同温度的烧制,浓淡不一,各有千秋。

纯正的纯红釉瓷器创始于元代晚期,至明永乐年间完全成熟,釉层肥润,呈色鲜红,釉面多有桔皮纹/鲜红釉葵花式洗/故宫博物院藏

明宣德鲜红釉碗、盘/故宫博物院藏

宣德时期在鲜红的基础上创烧「霁红」,高温烧制,色如暴风雨后晴空中的红霞/清 康熙 霁红釉梅瓶/故宫博物院藏

红釉之中最为贵重的当属色泽鲜艳、釉面明亮的「郎窑红」。清康熙时期,制瓷生产皆为专人监督,江西巡抚郎延极负责监督景德镇的窑务,此间仿制宣德红釉烧制的一部分瓷器便以其姓氏命名为“郎红”或“郎窑红”。

民间谚语有道“若要穷,烧郎红”,便可知其有多昂贵。

康熙时期郎窑红中有厚釉色彩深艳,犹如初凝的牛血,故而又称“牛血红”,为西方所追捧/康熙郎窑红长颈瓶

郎窑红是铜红釉中色彩最鲜艳的一种,以氧化铜着色,经13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还原焰焙烧而成

/郎窑红观音尊/曾拍出1,240,000港币

“明如镜、润如玉、赤如血”,郎窑红的秘密皆在于浓厚的釉浆,和釉面高度的流动性。

烧制过程的高温下釉浆流垂,导致成品的口沿往往露出一圈白胎,俗称“灯草边”,而底部凝聚的釉色近乎于黑红色,浓郁如血。饱满的釉色又呈现一种强烈的玻璃光泽,明艳动人。

为了釉浆不过底足,工匠用刮刀在圈足外刮出一个二层台以隔断,是谓“脱口垂足郎不流”/康熙郎窑红观音尊

清康熙郎窑红釉琵琶尊

康熙郎窑红凤尾尊

豇豆红,是另一种以铜着色的釉色,也是高温红釉中最难烧制的一种。匠人往往采用吹釉的方式进行上色,由于制作难度之高以及呈色变化多样,仅供宫廷使用,传世珍品极少。
因其色调淡雅温婉,如施粉黛,亦称“美人醉”。
吹釉,即用一节竹筒蘸釉浆,于另一端用口吹釉于坯面,并反复喷吹达到厚度均匀为止

康熙豇豆红釉太白尊/玫茵堂藏

康熙豇豆红釉莱菔尊

豇豆红釉菊瓣瓶


蓝釉

蓝釉堪称所有釉色之中变化最多的色系之一,根据不同用量的金属钴,从月光色到深蓝色,每一种过渡色调都有体现,最早见于唐三彩,并在元代景德镇烧制出高温品类,于明清时期备受皇室喜爱,色泽多变,异彩纷呈。
明代最受宫廷喜爱的,除了黄釉和红釉,就是蓝釉/明万历霁蓝釉大碗/曾拍出460,000人民币

乾隆蓝釉刻双龙缠枝如意纹盘口赏瓶

故宫博物院藏霁蓝釉梅瓶

霁蓝作为最正统的蓝釉之一,从顺治开始各朝都有烧造,是较为稳定的品种。较高含量的钴使得成品色调深邃典雅,颇具宫廷式的大气端庄,除了作单色釉外,还时常以金彩印花装饰,彰显皇家风范。

 乾隆霁蓝釉天球瓶

霁蓝,又称“祭蓝”,是一种常用在传统祭祀仪式上的釉色/清 雍正 蓝釉菊瓣壶

天蓝釉是康熙年间从古窑“天青”演变而来的最为雅致悠然的釉色,常见于小型器物。其中深者谓“天蓝”,居中谓“天青”,淡者谓“月白”,色泽如天空多变,澄澈匀净,虽非正统,却以其惊鸿一瞥之姿而弥足珍贵。
天蓝釉通过施以含量不到1%的氧化钴烧制而成/康熙-雍正 天蓝釉葫芦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北宋钧窑天蓝釉盘/故宫博物院藏

康熙天蓝釉兽面纹螭耳尊

康熙天蓝釉花觚

若说天蓝恰似人淡如菊的大家闺秀,那么洒蓝釉必定是浓烈艳绝的异域美人。洒蓝釉首创于明代宣德时期,以其青金石般的艳丽色泽而闻名。工艺上以白釉为地,施以吹釉,形成深浅不一的斑点,隐约间显露的白釉地就仿佛飘落的雪花,梦幻之中透着一丝神秘。

康熙 洒蓝釉茶壶/故宫博物院藏

蓝白相间的质地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又像是夜幕中的雪花

光绪洒蓝釉留白龙纹碗(上)光绪洒蓝釉笔筒(下)

康熙年间单色釉的技术成熟,满足了宫廷帝王高雅的日常爱好,但因烧制工艺的难度之高、标准之严格,流传下来的佳品大多为明清官窑烧制,民间流通的数量较少。

而这对于当时为单色釉深深迷恋、渴望“效仿”的西方世界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03

西方世界的回响

明清时期被称作单色釉的鼎峰时期,不仅是因为工艺的精进与成熟,更是因为此间创造的传世珍品对西方世界的重大影响。

18世纪清代记录景德镇瓷器制运工序的《瓷器制运图》甚至被画成外销连环画,备受西方市场欢迎/香港海事博物馆藏本

在大量出口的中国瓷器中,单色釉的绝美色彩吸引了西方匠人的注意。
法国皇室御窑塞弗尔工坊,曾以其独树一帜的釉色闻名欧洲,但早在其还是前身“文森讷皇家工坊”时期,就开始从中式单色釉汲取灵感,创作出了一系列声名远扬的经典色。

塞弗尔的每一种釉色都让人如痴如醉

「青金石蓝Bleu Lapis」是塞弗尔最早使用的颜色,它模仿中式洒蓝釉的色彩,打造出明亮色泽和斑驳质地,而后施以简单的描金纹路,为这抹雍容的色彩装点上了别样华贵富丽的视觉效果。

康熙年间的洒蓝釉也时常加以描金花卉纹作装饰

相比浓郁的青金石蓝,还有一种蓝更受法国宫廷夫人们的喜爱。1753年,路易十五举办的盛大王室晚宴上,一组绽放着绿松石光泽的蓝色餐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就是塞弗尔「天蓝釉Bleu Céleste」。

同样是模仿中式单色釉诞生的色彩,此“天蓝”却非彼“天蓝”,而是更接近中式孔雀绿釉的成色。

(上)路易十五晚宴上的塞弗尔天蓝釉带盖糖罐(当时还叫做文森讷)/1753

(下)清康熙年间孔雀绿釉瓷器/故宫博物院藏

加拿大华人艺术收藏家Chienlc简先生收藏的孔雀蓝餐具

此外,18世纪80年代塞弗尔还在一种新的硬膏体技术中运用了「深黑色Fond Noir」,这种颜色源自中国稀有的乌金釉,色黑如漆,深沉似水,十分名贵。为了强调“中国风”,塞弗尔还在诸多作品上装饰金饰的中国风俗场景,犹显古韵悠长。

(上)塞弗尔黑色釉冰酒桶,上面装饰着中式古亭廊桥的场景/1791/保罗·盖蒂博物馆藏

(下)清代乌金釉萝卜尊/德兴市博物馆藏

简先生收藏的塞弗尔18世纪黑漆金彩中国风餐具组

以塞弗尔为首的名工坊从中式单色釉种汲取的色彩灵感,让本就作为欧美市场宠儿的中国瓷器更为瞩目。而随着中西贸易的进一步加深,东方韵味十足、淡雅素净的正统单色釉陆续映入西方人的眼帘,恰如“花花世界”中的一股清流。

一时之间,西方藏家争相将这美色收入囊中,对单色釉的热爱甚至远超中国本土。

19世纪末瑞士知名陶瓷收藏大家阿尔弗雷德·鲍尔收藏的662件中国瓷器中就不乏许多单色釉/日内瓦鲍尔收藏馆

19世纪末瑞典工业家卡尔·坎普是最为出名的白釉瓷器收藏家,1965年出版的卡尔坎普图录里面记载了他的九百件中国藏品

这其中不乏来自欧美叫得上名号的传奇藏家,他们中的许多人不仅以非凡的眼界和庞大的瓷器收藏而闻名,还坚持通过展览、撰书和捐赠将这份美传递给世人。

以“清宫旧藏”为标准的传奇瓷器藏家斐西瓦乐·大维德爵士的收藏中也有许多单色釉瓷器

石油大亨家族戈登·盖蒂夫妇也是著名的官窑单色釉瓷器藏家,他们位于旧金山的大宅被誉为全球最华丽的住宅之一

时至今日,仍然有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藏家愿为这神秘的单色釉驻足。因为他们知道这一件小小的瓷器不仅是千百年间匠心凝聚的结晶,还是应被世界艺术传承记载的文明瑰宝。

简先生收藏的美轮美奂的“彩虹大军”

单色釉不及青花瓷繁复,不及唐三彩富丽,然而它的「纯粹」却给予人们更多的思考和感悟空间,更于细节之处浓缩了一方文明的审美和工艺巅峰。

入窑一色出万彩,谁知道下一个自然赋予的色彩又是何般模样?

雍正十二色菊瓣盘/故宫博物院藏

今日单色釉似乎比以往更受欢迎,或许正是因为它与当代人越发崇尚极简主义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less is more”,静水流深,美到极致便是简。

小编 | CC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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