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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周总理在一位开国大校的追悼会上见一熟人:你要振作起来

 古稀老人赵 2022-11-28 发表于北京

前言

1973年7月下旬的一天,周总理和邓颖超一起去参加一位开国大校苑化冰的追悼会。他们刚进去,苑化冰的遗孀李兰丁立即迎出来,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周恩来见状,忙安慰道:“苑化冰是个好同志,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你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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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李兰丁

李兰丁与周总理见过多次面,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中,都有收获周总理的教诲。

李兰丁第一次见到周恩来

李兰丁很早就参加了革命。1941年抗日战争艰苦时期,国民党反动派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当时,年仅17岁的李兰丁正就读于上海同德高级助产学校。

她给母亲留下了一封简短地告辞信:“为了民族的生存和自由,我要去抗日。我走了,妈妈,你不要哭泣。”之后,她便悄悄离家,参加了新四军的医务工作。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当时战争频繁残酷,每天总有很多伤病员需要治疗。由于药品奇缺,许多伤病员因无药治疗而受苦。为此,时任新四军医疗队队长的李兰丁心里非常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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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李兰丁

有一次,一位老大爷告诉她,吃鸡蛋壳可以促进骨骼生长。李兰丁听后,茅塞顿开。这件事给她很大启发,从此,每到一个地方,她们便就地取材,自己动手制作药品。

1947年,李兰丁担任华东野战军伤员转运总站第四队队长。五月中旬,部队准备在山东孟良崮一带围歼国民党的74师,李兰丁带着医疗队紧跟部队,昼夜兼程900多里,来到战场附近。

战斗打响后,伤员一批批下来。李兰丁她们采用流水工作进行抢救。李兰丁指挥大家紧张而有秩序地抢救重伤,突击轻伤,减少疾病。后来统计道,在战斗的4天4夜里,李兰丁和她领导的108名医务人员救治了4400多名伤病员。

1948年,解放战争进入最激烈最紧张的阶段,李兰丁当时在华东野战军前方卫生部第12野战医院当医疗队长。

这年7月,李兰丁接到上级通知,让她火速赶往西柏坡,向中央做汇报后,赴东欧参加第二届世界妇女代表大会。

一开始,李兰丁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到西柏坡去。毕竟此时前方战事正酣,正是需要她留在一线的时候。

李兰丁带着介绍信,心情焦虑地踏上了西行的路。越往西走,和平的氛围就越浓,李兰丁的心里就越是不安。她牵挂着前线的战士,牵挂着医疗队的战友们……

到了黄河边了,马上就要过河向西,李兰丁一看,当地驻军的司令是一个老熟人,是作过华东卫生部政委的魏国禄。李兰丁高兴了,她马上给政委说:“政委,我不去了,叫别人去吧。我不能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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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政委面孔一板说:“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要说了,赶紧出发吧。”

李兰丁想了想,只有继续西进了。

到西柏坡报到后,李兰丁见到了邓颖超,和蔼可亲的邓大姐从此成了李兰丁一生的良师益友。

这天上午,李兰丁准备汇报提纲时,邓颖超走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说:“走,看看周副主席去。”

李兰丁忙收拾好东西,高兴地跟着邓大姐来到一个窄小普通的农家院落。邓大姐告诉她,周副主席昨晚忙了一夜,还没休息呢!

进入屋内,李兰丁见到了周恩来。后来,她回忆说:“周副主席当天穿着一套灰色的旧粗布军装,朴素整洁,微笑的脸庞,和蔼可亲,从那充沛的精力,潇洒的神态看,根本不像刚刚结束通宵的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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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丁第一次见到周恩来,心里还有点紧张,再加上当时天热,她出汗了。邓颖超忙让她脱了外面的上衣。周恩来亲切地问她:“是什么地方人?”、“啥时候入伍的?”

当李兰丁回答是浙江海宁人时,周恩来乐呵呵地说:“那里观潮有名。”

听到这话,李兰丁感到格外的温暖,刚才的紧张心情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周恩来问她前线的情况:“仗打得怎么样?”、“指战员的情况怎么样?”、“医疗队的工作是如何进行的?”等等,从野战医院的编制,问到医务干部的培训,从前方的战士问到后方的炊事员,周恩来问得是那样详细,那样认真。

当李兰丁回答到前线的医疗药品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挖掘中草药来预防疾病时,周恩来满意地笑了笑,点点头。周恩来高度地赞扬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亲切地鼓励李兰丁她们要在艰苦的环境里,不断改进和提高医疗技术,更多更好地救护伤员。

周恩来不但关心前方的战士,也很关心前方的老百姓。他问李兰丁:“群众有病,负了伤,怎么办?”

李兰丁回答:“就像抢救战士一样全力抢救。”

周恩来很满意,点点头。

在李兰丁给周恩来汇报工作的中间,康克清也来了。最后,周恩来对康克清说:“支部书记同志,赶快组织个报告会,让李兰丁给大家作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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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康克清

李兰丁简直以为听错了,痴痴地站在那里,心中砰砰直跳。心想:我这个普通战士怎么能给中央机关的同志和首长作报告呢?但当李兰丁看到周恩来那含笑的面容,那热切的目光,心里又踏实了许多。

后来,李兰丁给中央直属机关作了这场报告,很多首长都坐在下面听了。李兰丁感慨万端,心想:只有在我们的革命队伍里,党的领导人和普通的战士之间,才有这种新型的同志关系!

1949年春天,从东欧参加完第二届世界妇女代表大会的李兰丁匆匆赶回国内。此时的她归心似箭,那张秀气的脸上满是焦灼和渴望。她日夜都在思念着亲爱的战友们。她这个女兵,要去追赶自己的队伍,她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然而战争的局势进展太快,李兰丁追到济南时,她听说自己的老部队已经打到了长江边。等她赶上队伍,部队已经兵临上海城下。没有赶上参加渡江战役被李兰丁视为终生憾事。

不久,上海和平解放了,部队进驻上海,组织上安排李兰丁到江湾的军医大学学习,同时,任命她为军医大学外科队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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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安排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25岁的李兰丁在这座东方大都会拾起了她八年前在这里丢下的课本,重新又坐回了书桌前。

转眼间,已是1950年的秋天,李兰丁逐渐懂得了,建国了,军队的医务工作者要掌握更多的本领,才能更好地为广大官兵服务。这天,又是一个突然的命令,上级让她到南京华东军区政治部报到。

李兰丁没问什么就去了,报到以后才知道,组织上让她去北京参加全国战斗英模代表会议。李兰丁不想去,她觉得,这样的荣誉,应该让给别的战友,她这样年轻,只不过是做了一个革命军人、一个共产党员该做的事情。

然而组织上一句“这是命令”,就让她没再说什么。服从命令,这是军人的填制,于是,李兰丁登上北去的列车。

李兰丁抗美援朝回国,第二次见到周恩来

1950年,战火又在朝鲜燃起。李兰丁主动领命担任起志愿军手术大队队长一职。她带领着11个手术小分队和193箱药品、医疗器械,跨过鸭绿江,来到朝鲜战场。

11个手术分队分散在各野战医院手术队中巡回手术。李兰丁带着1个分队活跃在战事最紧张的前沿阵地。她们以最快的速度为伤员医治创伤,安排手术等,有时还要亲自为重伤员进行麻醉和复杂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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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使药品免受损失,每到一个地方,李兰丁就带领大家动手在冰冻的土地上挖防空洞,贮藏药品和器材。白天手术怕暴露目标,她们就在晚上,利用煤气灯、蜡烛,甚至几把手电筒的照明下进行手术。

李兰丁边抢救边及时总结战地医疗经验,写成材料供其他手术队参考。最初的那一年多中,手术大队共为中朝伤员作了2900多例大小手术,也为投降的战俘医治了创伤,没有出现过医疗事故。由此,李兰丁带领的手术队获得了志愿军“优胜队”的称号,她本人荣立二等功。

1951年秋天,李兰丁从硝烟弥漫的朝鲜战场回国执行任务。中秋节这一天,她接到了邓颖超的邀请,让她去汇报前线的情况。

当李兰丁来到周总理的办公室里后,她感到好像又进入了一个战场。她记得:“电话铃声不断,周总理还是穿着一身退了色的旧兰布衣服,他专心致志地伏在桌子上工作,办公室里另外还有两个工作人员也在忙碌着。周总理一只手握着笔,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打算盘,精力是那样集中,神情是那样专注。”

李兰丁知道周总理工作很忙,轻轻地退出了办公室。中午饭菜准备好一会儿了,周总理才从办公室出来,随后在李兰丁的身边坐下。

周总理兴致勃勃地问:“你们医疗队有多少人?整个医疗队在前线的什么位置上?”

李兰丁回答:“我们共11个医疗队,7个在东线,4个在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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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理又关心地问医疗队有多少老同志,李兰丁回答说老同志占百分之三十,其他都是没打过仗的新同志。

周总理十分关心前线伤员的情况,因此,他和李兰丁谈话谈得最多的是这方面的内容。周总理问“伤员中哪种伤最多?”、“在什么地方做手术?”、“治疗中有些什么问题?”等等,李兰丁一一作了回答。

周总理抬起头望着李兰丁,当时因为李兰丁长期在战场转战,再加上那时生活条件艰苦,很消瘦。周总理便心疼地问她:“前线的物质供应可以保障吗?战士们能不能吃上糖、青菜呢?”

李兰丁说:“请首长放心,一切都很好。即使有些困难,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会克服的。”

此刻,周总理把全部思绪都倾注在前线的工作上,问了这又问那。几乎忘了吃饭,桌上的汤已经放凉了,还没有喝一口。

李兰丁临走时,周总理和邓颖超送给她一张印着总理亲笔签字的照片。李兰丁一直珍贵地保存着它,每看上一眼,总感到无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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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丁与周总理最后一次见面

1958年,李兰丁在上海第二军医大学工作。这天,周总理来到上海,接见上海市妇女代表。李兰丁又一次见到了周总理。当时,周总理工作很忙碌,她和总理打了个招呼,也没有谈几句话。

但周总理那操劳革命工作,平易近人的崇高品质,同样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66年3月,河北邢台发生强烈地震,李兰丁再次出任队长,带领总参医疗抢救队的五个分队,冒着余震危险赶往地震中心抢险救灾。

当时的环境极为凶险恶劣,但是李兰丁和她的五个分队,在五天的时间里,完成了4794人次的医疗抢救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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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李兰丁和战友们在站地上做手术

为了工作和学习,李兰丁33岁才结婚,丈夫是解放总参谋部装备部的部长苑化冰。

1973年,苑化冰因心肌梗塞骤然去世了。这天,周总理和邓颖超携手前来参加李兰丁丈夫苑化冰的追悼会。见面以后,周总理安慰着李兰丁说:“不要哭嘛,你要振作起来。你长胖了,可是没长高。”

周总理热情地鼓舞她:“你是共产党员,要发扬革命战争时期的那么一股劲,那么一股革命热情,那么一种拼命精神。”李兰丁听了直点头,她不哭了。

李兰丁不哭了,她抬头看了看周总理。她回忆说:“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由于劳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此时,李兰丁回想起了丈夫苑化冰生前对她讲过的一件小事。

有一次,苑化冰向周总理请示汇报工作,总理因为很忙,让苑化冰在外面等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总理见面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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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几天,一位同志还特意告诉苑化冰:“总理再三让我告诉你,表示向你道歉。”

苑化冰将此事告诉李兰丁后,夫妻俩都佩服总理的心胸。

李兰丁终身没有生育儿女。有人问她是否感到遗憾?她平静地摇摇头说:“不!人生很短促,我的精力有限,或是工作学习,或是生儿育女,我只能胜任一件。”

李兰丁退休以后,仍然不甘寂寞。她被聘为总医院咨询委员会委员。每周总有几天,她一早就步行到医院参加学习,到病房了解医疗情况,帮助他们解决些实际问题。

有一次,一位熟悉她的老将军问她:“李兰丁,你干嘛总那么忙,歇一歇不好吗?”李兰丁感触地说:“我们是战争年代的幸存者,想想那些牺牲了的战友,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多做些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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