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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 蚁

 东营微文化_ 2022-12-03 发表于山东

     摄影丨旅途

大树墙壁上、草丛菜畦中、瓦砾树叶下,最常见的要数蚂蚁了。有带着翅膀的粘蚂蚁,据大人说,如果让这种蚂蚁咬一口,要疼痒好几天,所以当地人叫它粘蚂蚁,意思是很粘、很难斗的意思吧!这种蚂蚁还是不去招惹的好。还有不带翅膀的蚂蚁,这些蚂蚁虽然没有粘蚂蚁粘、难斗,却是一个无处不在的,破坏性极强的小偷,只要能吃的食物,不管你藏得多么严实,挂得多高,他们都会找到。

就是这些令人们厌恶,避而不及的小生灵,在文姐弟俩眼里,也是那么可爱。看蚂蚁爬树这么无聊的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趣事。追蚂蚁、捉蚂蚁、喂蚂蚁、掏蚂蚁窝、灌蚂蚁洞……是他们和蚂蚁做的互动游戏。

冬天见不到蚂蚁,它们也怕冷,大概因为没有棉衣可穿,所以,冬天蚂蚁不出门,躲在地下除了吃就是睡。我们只能在人们不常走的路边或者菜畦上看到一个个像米粒大小的洞口,像大地的小眼睛,一个个静静盯着你。那眼神是那么深邃,怎么也看不透,看不到底。

就这么看着盼着,太阳变暖了、屋后的雪化了、风变柔了、枝条努嘴了、小草探头了、风筝飘起来了、小燕子乘着北上的气流飞来了、孩子们鼻下拖着的鼻涕也风干了……不知那一天,米粒大的洞口处慢慢有了生机,时不时会探出一个个黑脑袋,两只触角左右前后摆动着,仿佛在向春姑娘打招呼,又好似在呼吸全新的空气,也还像是在试探外面的冷暖。几次试探,多次张望后,一个个黑色的小精灵慢慢爬了出来。像是偷懒了一冬天,手脚不灵活了,又好似贪恋那泛松的新土,它们懒懒地、慢慢地在地毯似的新土上爬来爬去,又像是被春风眯了眼,怕迷路,不敢远行,围着自己的窝洞爬进爬出。

花开了、草绿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勤劳的人们出门了,沉睡了一冬天的土地被唤醒了,伴着黄牛拉犁的脚步,咧开嘴笑了。地上的蚂蚁也多起来了,枝头叶下、树干上、墙角边、过道上、菜畦里,到处都可以看到他们娇俏的身影,甚至饭桌上、碗柜里、糖罐里、食篮中也能觅到他们的鬼鬼祟祟的踪影。这个季节的人们都开始忙起来了,没有人会去留意这些小东西。如果说,完全不留意也不尽然,当蚂蚁的身影出现在饭桌、碗柜、糖罐、食篮里时,它们会引来人们的一顿咒骂,接着是人们手忙脚乱的清扫饭桌、碗柜:清理糖罐和食篮。跑的慢的那些馋虫们会招来厄运,或被打残、或被弄死。经过一通扫扫刷刷、敲敲打打后,该干活的干活,该逃走的逃走,一切又回归到原来的样子。这一切孩子们都不关注,他们感兴趣的是那些树间菜畦、墙角屋边的蚂蚁。

这时候,文就会领着弟弟穿梭在房前屋后、林间菜地里,追蚂蚁、捉蚂蚁、作弄蚂蚁、挖蚁穴、灌蚁窝,看蚂蚁爬树……这些别人觉得无聊的事情,可对文和弟弟来说却有无限的乐趣。

追蚂蚁要选那大个头,跑得快的蚂蚁,因为小蚂蚁多数成群结队的行动,追一会儿就会失去目标,目标就混到蚂蚁堆里了,并且小的爬的慢,还爬爬停停的,太郁闷了。大蚂蚁很多单独行动的,爬得也快,总是急匆匆地,慌慌张张的,像是在逃跑的样子,并且他好像能感觉到危险,知道有人在追,它边跑边回头张望,并且不住地和你兜圈子,有时即使跟随它半个小时也看不到它回家,也就不能捣它老巢了。

文和弟弟一般是商量好,选中一只个大,腿脚利便、跑得快的大蚂蚁做目标,然后弯腰低头小心翼翼的,高抬腿轻落步的一边一个在后面跟着,四只眼睛紧盯着目标,生怕跟丢了或者弄混了。弟弟那时走路还不稳,边走边跺脚。文总怕他追急了,踩死那只蚂蚁,又怕他跺脚吓坏蚂蚁,就用手紧抓住他的脊背,即不让他走快了摔倒,又不至于让他踩到蚂蚁。就这样一边薅着弟弟的衣领,一边两眼紧盯着目标,屏住呼吸一点点向前挪动脚步。

蚂蚁很狡猾,仿佛预感到危险,惊慌地奔跑着,时不时停下来东张西望,然后继续向前跑或者迅速改变方向再跑,有时会来个急转弯,冲他们爬去,给专注跟随的他们来个措手不及。他们会惊得向一边躲闪,脚步也变得慌乱了,弟弟这时会无助地急得直跺脚,怕蚂蚁爬到他脚上,甚至会急着躲避站不稳而跌倒。就在姐弟俩一阵慌乱时,待文将跌倒的弟弟扶起来,帮弟弟抖掉粘在身上的泥土后,甚至会怕弟弟害怕,学者大人的样子迷信地给弟弟叫叫魂。等做完这一切,那只狡猾的蚂蚁已经不知去向了,或者混到同伴里面了。即使这样,文也不会去责怪弟弟,因为对她来说,弟弟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弟弟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开心。

事后他们也许再寻找新的目标继续先前的游戏,或者去做其它事情,对于孩子来说,他们追求的是快乐,并不是结果。

虐蚁之捉蚁

比起追蚂蚁来,捉蚂蚁倒也简单的多,事先准备两个透明的玻璃瓶,并且其中一个必须有带孔的瓶塞,再折几根小树枝,就这么简单的两样东西就是全部的行当。找一处蚂蚁聚集的地方,这次得找小蚂蚁,一般小蚂蚁活动缓慢,容易捉到,再者小蚂蚁个子小、也不凶猛,所以不怕被咬伤。找准目标选好位置后,把玻璃瓶放倒了,平放在蚂蚁群旁边,并且把瓶口稍稍压低,让瓶口和地面接触的范围多点,将蚂蚁用树枝慢慢的向瓶口赶,到了瓶口附近时,迅速把它拨进瓶中,然后,迅速的把瓶子竖起来,因为玻璃瓶壁很光滑,蚂蚁进去了就不能爬上来了,然后拿过准备好的那个瓶子,摘下瓶塞,口对口将蚂蚁倒进另一个瓶子里,并盖上带孔的瓶塞。
找蚂蚁是文的任务,弟弟负责在一边等着,拿着那个带塞的瓶子,随时把瓶子递给姐姐,让她把新捉的蚂蚁倒进去,有时会很顺利,一会带塞的瓶子里就会黑压压的一团,有时,捉半天也捉不到三、五只。因为捉蚂蚁要有足够的耐心,要慢慢用树枝向瓶口赶,不能急,太急了蚂蚁就吓跑了,但是蚂蚁到瓶口时,又要必须迅速,不然它又会改变方向溜走了,还要重新赶,有时赶得太急,连土带草屑一并推进瓶子里。
文捉蚂蚁的时候,弟弟专注的看着,由于过于专注,哈喇子流一下巴也顾不上擦擦,但看到姐姐又捉到一只时,他比姐姐还要兴奋,撅着屁股的跳着,忙不迭的赶紧将带塞的瓶子递过去。看到瓶子里的蚂蚁装的差不多了,他们就会停下来,找个树荫或者宽敞的地方坐下来,举着瓶子看蚂蚁在瓶中爬来爬去,由于瓶壁太滑,蚂蚁只能在瓶底爬动,但仍是不甘心的在瓶壁上扒来扒去,如果瓶中的蚂蚁数量够多,他们会抱成团的滚动,或者一个个的叠着向上爬,不间断不气馁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看够了,玩够了,又寻思着不能让这些蚂蚁饿死,得喂喂它们,于是姐弟俩又到处给蚂蚁找食物:喂小鸡的米粒、猪食槽上的残渣、嫩草的芽、花瓣的柄部、小虫子、苍蝇的尸体,都是他们给蚂蚁备的食材。蚂蚁真算得上是昆虫界的吃货,虽然身陷囹圄,却也顾得上吃喝,刚将找到的食材放进去,只见里面的蚂蚁开始将食材推来搡去的,马上又将食物团团围住,然后一拥而上,食材就被压在了中间,一派开宴的景象。
看倦了,玩够了。这些蚂蚁也许会被他们放掉;或者连瓶子一块丢在某地,任蚂蚁自生自灭;多数时候是稀罕的将瓶子小心地放到某个高处,本意是以后好好照顾它们,实际是一放就不曾再去看过,以至于这些小生灵活活地在里面被晒死或者渴死。且不说,文和弟弟并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就是知道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重要,他们只是做着他们喜欢和觉得有趣的事情而已。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单纯而又不计后果地尽情玩耍。

虐蚁之虐

追蚂蚁、捉蚂蚁还不算最虐的,有时候,文还会心血来潮,去捣蚁窝、挖蚁穴呢、灌蚁洞。这些本不该是女孩子干的“坏事”。作为女孩的文也干过。

也许是在大园子待的时间多的原因吧,文对园子里的一些现象在多次试探捉摸中,竟也无师自通的和大自然学到了好多知识。就说找蚁穴这事吧,大人从未告诉过他们蚂蚁的生活习性,也从未带他们找过,但文就能找到,并且还能在不同的环境中找到不同的蚁穴。
比如成片的杂草下,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顺着田畦一点点的看,用脚试,用树枝拨拉,大棵的杂草下,草根下土松松的,并且有许多细小的规则的颗粒的地方,用树枝扒开,或者将杂草拔起来,准会看到一群或多或少的蚂蚁,这些蚂蚁多数是黑色的。
再者是在潮湿的长久不翻动的枯枝败叶下,只要枝叶腐烂的足够细碎,好像很有营养的样子,周围多是松软的土地的地方,用树枝或者铲子将腐枝败叶铲起,会有大群的蚂蚁出现。这些蚂蚁多数是黄色的,和腐树叶差不多颜色。
还有古树的腐烂的根部或者松动的老树皮下,用手把树皮撕下来或者用铲子把树根掀开,准能看到成群的蚂蚁聚在一起,这些地方的蚂蚁一般数量特别多,密密匝匝抱着团,有黑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还有好多米粒大小的白白的卵聚在蚁窝中间。奇怪的是,越是幼小的蚂蚁个头越大,白色的蚂蚁虽然已经成型,但蜷缩着根本不会爬,但个头却比黑色的蚂蚁要大。

蚂蚁是很团结的,如果翻开有幼蚁或者蚁卵的蚁窝,动作敏捷的黑色或者黄色蚂蚁,绝不会独自逃命,而是每只都衔着一个比自己身体大的白色蚂蚁或者白色蚁卵快速转移。那时候的文和弟弟并不会去想蚂蚁的精神是什么,他们只觉得好玩,她们好奇的是,一个蚁窝里咋会有那么多蚂蚁呢,为什么啥样的都有呢。也只知道每找到一处蚁窝,就有一种成就感,并不知道,他们的成就会给蚂蚁一家带来多少麻烦和惊恐。因为不会去想后果,所以,他们总是乐此不彼地重复着这些带有破坏性的玩法。好在蚂蚁有极强的繁殖力,不会因为他们的几次捉弄而灭绝,蚂蚁还是到处都有,蚁窝还是随处可见。蚂蚁还是过着他们春来冬蛰的生活。

而文和弟弟也就随着冬去春来的变换,一年年长大。像捉弄蚂蚁这样幼稚的游戏也不屑去做了。但是对于孩子来说,他们永远是好动调皮的,大自然对他们来说,有无穷无尽的奥秘,对生活中的每一件器物或者现象都是那么好奇,总有一种冲动让他们去把玩和探究。
作者简介:牟金丽,笔名文心,土生土长的广饶人,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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