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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漂亮女生，从博弈学角度，太危险。喜欢一个聪明女孩，又如何？与其说林苑害怕重蹈覆辙，倒不如说他从未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作者丨谢丹儒 来源丨最后一米阳光 摄影丨艺子 林苑闻声抬头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意外，又是她。王悦。自从老师将他们分在一个学习小组之后，她便如影随形，时常伴随在林苑左右，像个跟屁虫怎么也甩不掉的角色。一个狠角色。不仅对学习用功，对自己同样够狠。早晨最早一个到教室，晚上最后一个走，说的就是这种人。别误会，她学习成绩很好，次次榜上有名，还是名列前茅的那种。若非数学拖了她后腿，估计全年级也没有人是她的对手。所以，究竟是她的勤奋让她学习如此好，还是因为她学习好才如此勤奋？林苑更愿意相信是后者。上了高中之后，勤奋虽然能弥补一部分差距，但也仅仅是靠记忆的那部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理解能力。而这也是林苑之所以愿意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教她的缘故了。有些东西能教不仅仅取决于是否愿意学，它还取决于学的人究竟能不能理解。同样是小组成员兼同桌的田昊，他也经常请教林苑，可是和王悦比起来，他就显得木讷得多。往往是教一题会一题，下一次题目换个样子就又不知道解答了。这也就难怪田昊老是一副吃味的表情，同样是教，同样是学，同样勤奋，王悦可以做到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田昊却怎么也做不到这一点。林苑瞥了一眼王悦手指的地方，皱了皱眉，继而，很快眉眼舒展开来，说了一句：“你再想想看，这题可以套用哪个公式。”王悦听完这句话之后，看了一眼林苑，又看了一眼题目，继而专注地盯着题目去了。见此情景，林苑离开了桌位，朝着阳台方向走去。后面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指点了。唯手熟尔，这几乎是所有能够学习的技艺最为基本也是难达到的境界，尤其是越到后面，对知识的理解越广博，也就越熟练。高中的数学题自然不例外，无非是各种公式套来套去，找到相对应的公式，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阳台上早已聚集了三三两两约会的男女，虽然他们并未表现得那么明显，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神态忸怩，脸颊通红，时不时地偷瞄两眼，或对视几眼，又假装在看风景。林苑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变化，他们依旧着他们的恋情，他则专心看他的风景。上课铃响了，三三两两的男女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开，眼神中恋恋不舍地神情，还是让林苑挺吃味的。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突然他脸上浮现出一副微笑的表情。他不紧不慢地朝自己教室走去。等他到了教室门口，上课铃声已经停止，上课的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报告！”老师眼睛透过厚厚镜片瞥了一眼门口，发现是林苑便也没有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林苑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黑板上，不知在何时老师已经写了一大堆的内容。林苑并没有做笔记的习惯，在一片低着头书写的学生中，他显得格格不入。往往这个时候，林苑就会和老师的视线对上。“林苑，这题你上来解答一下。”果不其然，老师还是叫到了他的名字。林苑从容起身，在黑板上齐刷刷地写了一大堆，粉笔灰尘沾得手上到处都是，写完手上已经沾了一手了。回到座位，迎上老师欣慰的目光，林苑则拍着手上的灰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视若无睹，很快的将视线又拉回到自己手上，继续拍着灰尘。一堂课很快结束了。45分钟，对于真正热爱学习的人是远远不够的，不过对于林苑而言，倒也不是不能够忍受。“林苑。”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又是一声，“林苑”。林苑这次听清了，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一眼，是王悦。只见她摆出一副“老师叫你”的口型，林苑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林苑，你怎么回事儿，我的课就那么让你看不上吗？”老师严厉地紧盯着林苑，语气颇重。老师训斥道：“看见你好几次走神，别以为我不说你就代表我看不到，马上就临近毕业了，你在想什么呢？”老师欲言又止，临了还是说了一句：“你看看王悦，你多向她学习学习，别仗着自己学习好就骄傲自满。”回到教室，田昊便凑了上来，一脸好奇地问：“林苑，老师说啥了？”林苑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田昊顿觉无趣，抿了抿嘴唇，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突然，他又回过身来，“是不是说你和王悦的事儿啊？”林苑抬眼看了他一眼，摆出一副同款表情：“什么事儿啊？”田昊随即便摆出一副“我知道你”的表情，语出惊人：“我都看见了，上课的时候你看着王悦的背影，好几次了。我都看到了。”田昊摆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指了指林苑，“你说你小子是不是喜欢王悦啊？”林苑并没有追他，而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等他反应过来时，田昊早已跑得没影了。回到座位，林苑看了一眼王悦的座位，她似乎若有所察，她回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上了，林苑被吓了一跳，赶紧将视线转移，随手拿起一本书假装看着。“我喜欢王悦？”林苑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转头又看了一眼王悦，她正埋头做着题，一会儿咬着笔头，一会儿飞快地书写着。头埋得低低地，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很自然的，林苑的脑海里便浮现出她的身影。老实说，王悦长得并不丑，一头齐肩短发，标准的瓜子脸，特别是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若是除却那黑色边框厚重的眼镜，也并不比班上那些所谓的“美女”逊色多少。尤其是她答题时专注的神色，眼睛里散发着光芒，笑容可爱。这是一般女孩身上不常见的，在她身上林苑确实看见了她的魅力。“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仅此而已。”得出这个结论时，林苑眉头舒展，神情也不自觉平静了下来。一日，林苑和以往那般在阳台上看风景，田昊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林苑，”田昊拍着林苑的肩膀，摆出一副好哥们的姿态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林苑打量了田昊一眼，顺着田昊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对大家都知道的正在谈恋爱的同班同学。他对于这些并不关注，但田昊的话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只是林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某个人的身影，那道身影已经越来越淡了，但那熟悉的感觉依旧那般亲切，那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了。“田芳，你还好吗？”林苑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嘴角悄悄挂上好看的弧线，目光温柔，心情平静。田昊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看似随意眼角却偷瞄着林苑，继续问道：“你觉得王悦怎么样？”林苑转头看了田昊一眼，眼抬了抬，脱口而出：“你喜欢王悦？你喜欢的话我不介意帮你牵桥搭线啊。”不知怎么的，说完这句话，林苑自己先愣了一下。继而，内心被一股莫名的酸所占据，与之一起的，还有淡淡的失落。“你小子，”田昊生气地打了一下林苑的肩膀，“你小子抢我台词啊！”随即，便见田昊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似乎想起什么来了。“你这是做贼心虚，好一招'不打自招’、'贼喊捉贼’。妙啊！”林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而，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出奇的，他竟然有一种类似谎言被戳破后那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林苑朝着田昊喊话的方向看了一眼，哪里有王悦的身影啊。随即他便看到田昊促狭的笑，只见他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如果说林苑还不知道田昊的用意，就未免太假了。“我那是条件反射好吗？”“是，是，是。”田昊点头称是，却将这“是”故意说得百转千回。林苑还想解释点什么，然而，田昊在说完“是”之后，早就走远了。林苑并没有去追，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很反常，换做以前他多半早就追着田昊打了。然而这一次，他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昊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林苑还是追了上去，只是田昊这小子早已不知道跑哪去了。等回到教室时，林苑一眼就对上了王悦的目光。林苑有些气急败坏地说：“王悦，你别听田昊那小子乱说哈！”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眼花，林苑似乎看到王悦神色黯淡了一下，等他再看时，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上课了，田昊终于回到了座位。然而，不等林苑先开口，田昊已经主动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说：“我决定了，我要追王悦。”说完也不等林苑回答，便一本正经地端坐着等待老师的到来。那一堂课似乎比以往都要漫长，好不容易下课了，林苑还未来得及跟田昊说上一句祝福的话，田昊已经忙不迭地跑到了王悦身边。只见田昊手里拿着课题，手指着某道题，眼神却落在王悦身上。那专注的神色，若非林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多半也会觉得是他突然变性了，变得好学了。王悦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耐心地为田昊讲解着。只是，林苑似乎看到她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有点不确定，这可能是错觉吧。九月的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微风恰到好处，阳台上林苑正出神地望着楼底下的男男女女。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是刚才的一幕，久久地挥之不去，他开始有些心浮气躁了起来。林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连续好几次深呼吸，终是将那份浮躁压了下去。高考倒计时90天，王悦找到正在阳台上看风景的林苑，“林苑，你准备考哪所大学？”林苑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漫不经心地看着阳台上两两坐在一起读书的同学，反问道：“你呢？”“我还在考虑当中。家里希望我考名牌大学，可我想留在本地，不想去太远的地方。”王悦看了一眼林苑，顺着他的目光也投向同学身上，平静地答道。林苑看到，田昊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走廊，然后便同王悦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墙壁背后。林苑微微一笑，看了眼眼前正你侬我侬的男女，目光随即又投向了远方。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颇为复杂。那是高考倒计时30天，那天田昊红肿着双眼趴在桌子上，林苑关心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儿了？”林苑推了推田昊，田昊却一动不动地趴着。推了好一阵，田昊还是那样。直到上课铃响了，他依旧红着眼，似乎还有怄着气的成分，眼睛却是瞧也不瞧他一眼。下课后，田昊也依旧没给林苑说话的机会，他喊了几声“田昊”也不见回应，田昊就像没听到似的走了。不知为何，第一时间林苑想到了王悦。只是看向王悦，却见她似乎跟没事人一样，依旧埋头在做题。期间，有同学找她解题，也丝毫看不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直至后来，一次课堂上田昊被老师狠狠地训斥了一番，王悦找到林苑希望他能好好劝劝田昊，并告诉了他实情。原来是田昊向她表白了，被她给拒绝了。至于为什么，林苑没问，王悦也没说。毕业后，王悦坚持了自己的选择留在了本地大学，林苑则去了名牌大学，田昊因为成绩不理想的缘故选择了复读，自此三人分道扬镳。那一次，田昊喝醉了，醉气熏熏的他找到林苑，二话不说打了林苑一拳，林苑躲开了，他扑了个空倒在了地上。林苑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林苑被这一推，一个踉跄也坐倒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儿，田昊眼睛湿了，泪流满面，他说：“你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吗？好，那我今天就告诉你，王悦，王悦她说，她喜欢的是你。”林苑神色复杂，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去扶他。这一次，田昊没有拒绝，他似喃喃自语又像似在问林苑，“为什么，为什么。”如果说林苑对王悦没有动心过，那是假的。记忆中，林苑脑海的那道影子早已不知道何时被王悦所替代了。如果说之前他碍于田昊，怕伤害到他，林苑现在完全不必顾忌这一点。曾经，林苑也曾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说喜欢一个漂亮女生，从博弈学角度，太危险。那么喜欢一个聪明女孩，又如何？林苑没有这个自信。与其说林苑害怕重蹈覆辙，倒不如说他从未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他怕，他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很早以前林苑就知道，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最后过上了快乐幸福的生活，然而现实，现实却更多地在追问，支撑这快乐幸福生活的是什么。林苑找不到答案，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他更害怕伤害到别人。所以，哪怕毕业了，手机里存着的那个号码，林苑一次也没有打过，王悦倒是打过好几次电话过来，也发过好几条信息，但他都没有回应。木心先生说，问人问题，她若答非所问，便已是答了，毋需再问。同样的，不回应，便已是回了。再次听到王悦的消息，是王悦订婚的消息，只是新郎既不是田昊，也不是他们同学中的任何一个。婚礼那天，林苑去看了。新娘很美，她下了眼镜，眼睛更亮了。新郎看起来是个斯文的人，言行举止得体大方，对她体贴而温柔，眼里满满的爱溢于言表。林苑躲在角落里，喝醉了，醉酒的滋味很幸福，幸福得叫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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