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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漫笔】原乡人

 涧水常蓝屋 2023-03-28 发表于内蒙古

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时常勾起心中探寻的渴望,想象着能同徐霞客一样云游四海,览尽五湖。虽说没有阅尽祖国名胜山川的奇异风光,但也曾多次出门去踏寻过梦想,近到银川、兰州、包头、呼市,远到山东、青海、四川,甚至云南、广西、海南等遥远的南国。

因为是去旅游,去时心情自然是愉悦无比的。和好友们一路欢歌笑语的畅游秀美山川,品味佳肴美酒,茗谈风花雪月,乐不思蜀。时而也会在脑海中闪过地域偏远的家乡,和眼前的陶醉景致略作比照,虽然偶有伤感揪心,好像也没怎么影响游玩的雅兴。

一路往回走时心情就不同了,越走青绿色越少,沙黄色的裸露就越多,心绪就会莫名其妙的沉重仓惶起来。离家越近,这种反差就越大,失落的心境也就自难掩饰,甚至变得烦躁起来,古人西出阳关的落寞想来也不过如此。

当然还没引申到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碰撞,城市文化与乡镇文化冲突的内涵高度,充其量只是一种地理风俗的不同,造成自我的无端伤感罢了。这种沉痛的感觉来自于华灯满目的璀璨与月朗星稀的孤寂之间的差别,来自于山清水秀的江南与天高地阔的戈壁之间的对比,情同于琵琶和羌笛的迥异风格,但有时候这种刺痛感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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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祖辈们未能迁徙到更远更繁华的地方而扎根于此,生于斯长于斯,身体里也就注入了原乡人的魂魄。有时感到了种种信息闭塞的不便,但我是喜爱这片土地的,乐享这里的苍天厚土,独宠这里的广袤辽阔,当然也就喜爱了这块土地上世世代代耕耘的人们。

独特的地理环境酝酿出独特的人文生活,于是原乡人在大自然的洗礼中绽放出不同的人格魅力,演绎出不同的人生轨迹。看了西部独树一帜的风貌,也就领略了原乡人不可复制的秉持。

原乡人的皮肤有些黝黑、有些粗糙,不似江南水乡人的桃腮葱指粉嫩肌肤。荒原戈壁常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摧残了他们曾经粉嫩的肌肤,残缺的雪雨霜花夺去雨露的滋润,干涸成了这里的本相,土地如此,原乡人也如此,掬一捧清泉挥洒的企望有时就是极度的奢侈。

原乡人的造型线条有点粗,骨骼敦厚,全无杨柳岸晓月扶风的倜傥,经年累月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生活,早已练就了他们健硕强壮的体魄,这是他们抵御酷暑寒风的佐影见证。马背上曾经的摇曳,造就了他们势不可挡的步伐,尽染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原乡人不善言辞,可他们是这块土地上最忠实的信使,他们知晓骏马壮驼的嘶鸣,他们通透健牛硕羊的细语,他们明了一草一木摇曳的呢喃。他们替共生的万事万物代言,常常在天高云轻的空旷原野上,信步冥思天择物竞的自然法则,在光影挪移的尺寸间伫立瞭望远天,追寻天道轮回之理。斟满一壶酒,在夕阳的残红下静坐几柱香,用最自然的状态,潜心和上天交流最远古的思想: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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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乡人的方言味道很重,除蒙古语外,主要以民勤话为主,其中不乏夹杂着河套话、宁夏话和一些南腔北调,显示着移民文化的融合。尽管土得掉渣,但无江南吴语的艰涩难懂,熟悉的乡音让人倍感亲切。

原乡人淳厚朴实,是天性的使然,抑或是土地文化的熏陶,广阔的自然世界孕育了人的宽厚包容。这块土地上没有钻营利益的气息玷污,始终保持着天高地阔的圣洁。原乡人的纯朴在斟满银碗的歌声里,原乡人的真挚在飘香四溢的奶茶里,原乡人的热情在盛满手抓肉的木托盘中。

原乡人有着一种骨子里的倔强,一种根深蒂固的乡土情结,他们是这块天与地最虔诚的守护者,世代相传。荒芜、贫瘠、孤独、萧瑟,无论上苍赐予的是什么,他们都毫无怨言地坦然接受着,他们都不离不弃地倾心相伴着,直至风烛残年,或许无力做出改变却从不言弃。

孤独的牧人虽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寂寥,却又不甘于寂寞沉沦的坚守,于是用牧鞭、长调、胡琴磕穿亘古的沉寂,驱动羊群把勃勃生机散布到戈壁沙漠的角角落落。牛、马、骆驼早已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如今悠然信步地在四野上到处游荡,把万物共生的和谐完美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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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很美丽,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外面的世界让我们流连忘返。他山之石虽然可以攻玉,可是我们终究要回归的,回到与我们息息相关的地方。或许在别人眼中,这种归宿是无可奈何的命运使然,殊不知我们生存的环境也是别人青睐有加的向往。

你眷恋别人水乡泽国的山清水秀、烟雨蒙蒙,别人却在垂涎你广袤辽阔的苍天厚土、大漠孤烟。我们早已习惯了的静谧和孤寂,也许正是别人苦苦追求的自由与祥和,是采菊东篱下的悠然。

梦幻的峡谷,璀璨的胡杨,浩瀚的沙漠,孤寂的戈壁,无不呈现着自然的天造地设。岩画的深邃勾勒,寺庙的肃穆梵音,东归的传奇演绎,时刻诉说着历史的沉重。居延海的波光粼粼,英雄会的超越自我,营盘山的流光溢彩,贺兰草原的星空夜语,则是你中有我的和谐共生。

阿拉善是一块磁石,重重地拖坠你,无处不羁绊你离去的脚步。我不知道哪一个是挽留你离去的理由,哪一个是吸引你驻足的借口,这块土地众多的风云景致,足以让你抒发万丈豪情,众多的神秘是你缅怀历史沉淀、感悟人生起伏的源泉。

阿拉善的故事很多,虽然写过了阿拉善的天,阿拉善的云,阿拉善的雨,阿拉善的风,可仍有许多的胜景至今未曾涉足,许多秘境未曾探险过,阿拉善的故事也就始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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