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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来源 | Albert Marquet ▼ 今日导读 今天这位郁友的分享十分有力量,因为她自我探索的路径和她的个人体悟,其实直达了解决抑郁问题的核心:那就是接纳和允许。 她在深入的觉察中,发现了那些缠绕捆绑在自己身上多年、阻碍她真正活出自己的信念,看到了那一张张她主动戴上的伪装的面具,听到了那一声声的源于自我“不允许”的声音。 于是,她勇敢地通过主动向外表达、自我对话、书写等方式,将自己从这些不允许的信念中逐一解放出来,她不再为了让父母安心而伪装自己很好,她不再试图修补童年,她不再回避面对自己有缺憾的恋情、友情和学业,她面对、她允许,终于,她一点点收回了自己的力量,她终于能够开始完全做自己。 抑郁最根本的源头,其实就来自于我们对自己的种种不允许。而当你开始允许一切好与坏的发生,那么,属于你生命的流动的时间,才真正开始。
这是《郁金香》的第331个郁友故事 各位郁金香的小伙伴好,很高兴自己近期的成长又有了收获,所以,我很想浅浅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感悟, 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在最近,我接触了精神分析学说,继而挖出了不少自己掩藏最深的信念,当然,也因为我知晓了这些信念的存在,一时间感到无法面对,所以,我消极抵抗了一段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我慢慢意识到,那些藏在我心中围绕着“不允许”这个中心而展开的种种信念,都是根深蒂固的,想要撼动和改变,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实现的。 然而,我们并非对此无能为力,我们可以用微小的一点一滴的行动和突破,一点点去松动那些捆绑在我们身上许久、阻碍我们活出自己的信念。 在抑郁最初袭来的时期,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情绪,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难受与无力,走到现在,我已然知道了为什么,但却做不了什么。那种更庞大的无力感,一时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直到前两天,我突然觉得,我需要去做点什么。 我决定把自己真实的状态告诉我妈,我想告诉她:其实我状态不好,我抑郁了很久了。 刚开始,无论我妈怎么问我,我都不说话,到后面,我直接把自己的诊断报告发了过去。 妈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很担心,问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我发了两个关于抑郁症的科普视频给她,妈妈看了后,说让我回家,要带我去看病。 我勇敢和她表达了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说我不想回家,要是我回家了,我的压力会更大,因为,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我也不想在你们面前假装自己很好。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妈妈比我更快接受了我抑郁的这件事,她让我想开些,想干嘛就干嘛,没钱可以找家里拿,她说,只希望我能好好活着。 看到妈妈的回应,我好像卸下了很重的担子。 在我抑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不允许我自己不好的,因为我觉得一旦妈妈知道了,她是不能接受的,我会感觉自己辜负了妈妈的期待。 但其实养育一个孩子,从接过这个孩子开始,就是要承担风险的。你的孩子可能有出息,也有可能没出息,可能孝顺,也可以不孝顺。不仅是孩子,所有事都是存在不确定性的。 我们需要把责任还给该承担责任的人。 孩子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是父母应该要接受的人生课题。而不是我本来就不好,还要强迫自己戴上面具假装自己很好。这是我自己没办法面对自己、接纳自己的表现,我的做法,也会阻碍父母去真正面对他们的课题。 我需要去面对我让父母失望的课题,他们也要去面对孩子不一定就是优秀的课题。这既是尊重自己,也是尊重他人。
我所做的第二步,是与弃养我的亲生母亲做出勇敢的分离和决裂。 我是一个被抱养的孩子,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被我的亲生父母送走了,虽然对于被送人的这件事,我已经记不起来了,但在我的生命中,他们的存在始终告诉着我:我不是男孩子,我不好,我不值得被爱,所以,我被抛弃了。 而我每年还要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告诉自己,他们也不容易,也有很多苦衷,我应该要理解他们,我要每年去看他们,尽自己做女儿的孝道。 直到有一天,当我意识到我收养的猫狗,我都舍不得送给别人时,我才理解了他们当年做出的行为是多么恶劣。 我也曾经面对面告诉他们:我不会再过来看他们,我不会原谅他们,不管当初他们有多少难言的苦衷,我也不会原谅他们。 然而之后,我的亲生母亲罗女士,还是会打电话给我妈,说要让我过年过去看她等等。 我曾经尝试过和解,告诉罗女士不要愧疚,她也不容易,不要责怪自己,可是这并不能治愈我。 我内心始终有非常多的对抛弃的愤怒,我恨他们,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情感联系,代表着我没有真正放下。 对于这一步,我曾发语音告诉罗女士,我很郑重地决定: 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你不再是我的妈妈,并且请你不要再以你想女儿为由,来联系我及我的家人,打扰我的生活了。 你当初默许丈夫做出抛弃孩子的决定,有机会争取却还是送给别人的时候,我就不再是你女儿了,你也不再是我妈妈了。 你当初是一个成年人,请你为你自己做下的决定负责,这是你做下这个决定需要承担的后果。我不再因为你过得辛苦,你是弱者而原谅你,从你弃养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还是那句话,把责任还给该承担责任的人。 做完这第二步,我感觉,我肩上好像又有一个很重的担子卸了下来。 我感觉我终于可以是我自己了。我也终于接纳了我的童年,它就是那么破破烂烂、风吹雨淋、摇摇欲坠。 这28年,几乎我所有的努力都在做一件事情,修修补补我的童年。 因为被抛弃过,所以我努力证明自己优秀,证明自己对别人有帮助,证明自己的人品,证明自己有价值。甚至在某些时候,我还会改变自己去适应别人,就是为了不再被抛弃。 有句话说的好: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是的,我也在努力治愈自己,但是我也明白了,无论再怎么努力,你也不可能回到那个时空了。 只有我们对自己的创伤过往做充分的抱持、悲伤和哀悼,而不是回避和掩盖,我们才能够真正成长起来。 我不再修补童年,我不再遮掩童年,我不再因为童年而感到羞耻。我接受我童年它真实的样子,我也不再执著想要改变它,我决定好好告别。
第三步,我给自己的前男友写了一封信,但是我没有寄出,因为我认为,我需要的只是去表达自己内心对这段感情的心声,打扰到别人的人生和获得对方的回应,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当时恨了他很久,我也没办法面对分离,所以逃避了很久。 直到第二年我才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是那么想要去改变另一个人。 到现在,我们分开已经4年了,我这才真正明白,其实,当年的两个人都没有错。 但是为什么我们会在一段关系里相互绞杀?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是从创伤家庭出来的,我们两个人的所有行为,其实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些模式保护我们能够顺利长大,但我们仍旧沉浸在其中,没有继续自己成长的课题。 所以,当我从更广阔的角度看这件事情时,我也就不再恨他了,我释怀了自己那段痛苦的回忆,我也能够收回在那个时空里,被抛弃的自己。 此外,我还写给了我高中的一位好友,上大学后,我们逐渐不再联系,我始终有很强的愧疚感,因为当时的我,状态也很糟,帮不上她使我觉得无能为力,便逐渐远离了。 其实也是到现在,我才明白其实陪伴就很有力量,她可以在你身边吐槽,把所有不好的情绪释放出来,你陪她吃吃喝喝,给她温暖的抱持,就能让她充电满血复活,继续面对生活的难。 可惜当时的自己,三观也比较扭曲,自我都摇摇欲坠,遇到困难就选择了自己最习惯的方式,逃避。真的多少次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遗憾,我本应该给好友陪伴。 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自己也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我写信给她说:我很抱歉当时没有陪在你身边,选择了逃避。这段友情最终走到尽头,是我的原因,你要相信你值得一段好的友情,也要相信你值得被抱持。 信的最后,我希望能够为这段友情画一个句号,希望她能够允许自己恨我。因为我知道她是一个特别懂事又很敏感的女孩子,她总是很努力地爱家人朋友,却时常忘记爱自己,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 我希望她允许爱的时候,也能允许恨。因为恨和爱一样,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也因为无法向外攻击,那么就一定会向内攻击自我折磨。 我希望她一切都好。 我鼓足勇气把信拍照发给她,这一步真的好难,因为要直面自己的愧疚。 过了一会她回复了,她说她一切都好。 我说那就好,真好,唉,实在太好了,听到你好的消息就好。 她说她现在更自私了,赚的钱自己花,我说那不叫自私,叫自爱。 看来她也在努力成长着,真好。 感谢她还在努力成长,也感谢她给了我温柔,帮助我释放掉那个仍旧在愧疚的自己。
最后,我单独写了一些话给大学的自己。我写了很多很多,因为我想要好好告别,告别那个因为没有去参加毕业典礼而遗憾的自己,告别那个不能够完全接纳自己的自己。 刚开始,我写到:那个自卑又自傲的是我,那个愤世嫉俗的是我,那个没有把专业学好的是我,那个痛恨父母的是我,那个孤独脆弱的是我,那个爱慕虚荣的是我,那个借钱消费的是我,那个习惯逃避的是我,那个因为缺爱而轻易踏入恋爱的是我,那个永远逃避责任的是我,那个不敢为自己人生负责的是我,那个不想长大的是我,是的,这些都是我。 而后,我想到我姐和我说的一句话,允许一切发生。 我开始写到: 每写下一句,我就感觉我身上的枷锁好像一个个被解开、掉落。 我们从小的教育都在告诉我们:你的人生应该成功。 你应该学业事业有成,你应该当个好人,你应该赚钱养家,你应该孝顺父母,你应该尊重他人,你应该勤俭节约……而所有的这些应该,都是心灵的“枷锁”,都是一种对生命的不允许。 如果你的人生以不被允许开始,如果你被不允许的信念伤害了很久,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让我们允许自己的人生成功,也允许自己的人生不成功,就让我们勇敢地去允许一切的发生吧! ![]() 猜你还想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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