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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宗邀请武三思跟皇后私通,是政治谋略,是战术性绿帽|文史宴

 恶猪王520 2023-10-21 发表于新疆

文/吴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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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宗种种看似昏聩的行为,都是为了防范比自己更具即位合法性的弟弟李旦,终极目的则是要借助武氏外戚之手,铲除遏制自己滥权的朝臣集团,以便加强皇权,为所欲为,其中鼓励武三思跟老婆韦皇后私通,就是拉拢武氏外戚的手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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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成为理想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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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宗默许武三思矫诏诛杀五王巩固皇权后,并没有事必躬亲、朝乾夕惕、夙夜在公地为国操劳,而是将皇权交给韦皇后、武三思甚至安乐公主代理。

中宗之所以如此,在客观上是因为心腹不多,最信任的只有和他在房州同患难的韦皇后、安乐公主,还有一根绳上的蚂蚱亲家武三思;在主观上,则是享乐心理作祟。

在房州度过将近十五年囚禁岁月的中宗,似乎要加倍补偿往日的忧惧艰辛,经常率领群臣登山临水、品宴会赏歌舞。各种游宴名目繁多,花样翻新,连日不断。

在这种情况下,中宗也乐得将朝政托付给韦皇后、武三思等人,武三思的势力由此急剧膨胀起来。

五王死后,武三思权倾人主,放言说我武三思粗人一个,不知道这世上“何者谓之善人,何者谓之恶人;但于我善者则为善人,于我恶者则为恶人耳”!

此言一出,天下人皆侧目!当然,也有更多人贴附上来。据《资治通鉴》,兵部尚书宗楚客、将作大匠宗晋卿、太府卿纪处讷、鸿胪卿甘元柬皆为武三思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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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是唐中宗的一条狗

即使跟皇后鬼混,也是中宗点头的

诸人中,其母是武则天同族姐妹的宗楚客是武家的天然支持者,他虽然与武懿宗多有过节,但和武三思关系很好。正是在武三思的帮助下,宗楚客才坐到兵部尚书的高位。

宗晋卿是宗楚客弟弟,早在武则天垂拱后期,就受到信任和重用,他为女皇大兴土木,广建楼堂馆所,深得女皇欢心。封禅中岳,建造明堂,铸造九鼎,这些让女皇兴奋不已的大工程背后,都有宗晋卿的身影。

纪处讷是武三思连襟,娶武三思妻子的姐姐为妻,却“纵使通三思”,积极主动、心甘情愿地让妻子与武三思通奸,主动戴绿帽子。武三思见纪处讷对自己如此贴心,就举荐他出任太府寺长官太府卿。

神龙元年(705)夏天大旱,粮食价格急剧上升,中宗心急如焚,召见纪处讷询问救抚百姓之策。

武三思知道此事后,授意负责观察天象的太史令伽叶志忠上奏中宗:臣夜观天象,见摄提星进入太微星怀抱,与帝星邻接,这是天子慧眼发现忠臣的吉兆,陛下您最近召见的那个大臣,就是天象示意的忠臣。

中宗“信之”,下诏褒奖纪处讷的忠君爱民之心,还赐给御衣一件、绸缎六十段。不久,纪处讷就升任门下省长官侍中并拜相。

史料中没有关于甘元柬的太多记载,只知他是鸿胪寺长官鸿胪卿。他能成为武三思羽翼,应该也和武三思的举荐或与武家的渊源有关。

除宗楚客、宗晋卿、纪处讷、甘元柬四羽翼外,武三思还有所谓“五狗”替他咬人:御史中丞周利贞、侍御史冉祖雍、太仆丞李俊、光禄丞宋之逊、监察御史姚绍之。

这五人皆为武三思耳目。他们都在陷害张柬之、王同皎等政变集团功臣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撕咬作用,时人称他们为“三思五狗”。

此外,司农寺副长官司农少卿赵履温即桓彦范的大舅子、中书省中书舍人郑愔、长安县县令马构、吏部司勋郎中崔日用、御史台监察御史李等人皆依托武三思的权势,“熏炙内外”。

其中崔日用、冉祖雍、郑愔“尤干政事”,天下百姓编成政治段子道“崔、冉、郑,乱时政”。他们在武三思的带领下,利用用人权打击政敌、提拔亲信,屡兴大狱陷害忠良,“天下为荡然”。

韦皇后的政治影响力也在逐步提升。神龙元年(705)十一月,百官给中宗上尊号应天皇帝,给韦皇后上尊号顺天皇后。第二年即神龙二年(706)二月,韦皇后又在宰相班子中拉拢一人。

这年二月十一,中宗拜刑部尚书韦巨源为宰相,“仍与皇后叙宗族”。

韦巨源是武周老臣,与韦皇后只是同姓韦,但不是同一族属。根据史料推算,韦巨源比韦皇后至少大30岁左右,年龄和韦皇后父亲韦玄贞差不多。但韦皇后竟然将韦巨源“附入韦后三等亲”,以兄弟的名义把韦巨源编入宗谱属籍,还认韦巨源为兄长,此举无疑是要增加朝中的韦氏家族势力。

四月,中宗又改封韦皇后去世的父亲韦玄贞为酆王,四个弟弟韦洵、韦浩、韦洞、韦?也全部追赠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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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宗借外戚之手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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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武三思为代表的武氏势力重新崛起和韦皇后后宫干政的政治背景下,中宗朝政治路线更加大踏步地向武周回归。

神龙政变后,中宗下令停止使用外公即武则天父亲武士彟的昊陵、外婆即武则天母亲杨氏的顺陵名称,废除武则天所造的天地日月等新字,即武周新字。在天下广建中兴寺、中兴观,以示武周篡位李唐后,大唐中兴复兴,王者归来。武则天驾崩后,中宗又下令废除武周太庙崇恩庙。

武三思矫诏诛杀五王后,撺掇中宗将以上政策一一改易,允许武周新字继续流通,将中兴寺、中兴观改为龙兴寺、龙兴观,不再提大唐中兴复兴之事。

神龙三年(707)二月,长安周边春旱,长时间未下雨,中宗让武三思、武攸暨到乾陵求雨,没想到真的就下起了贵如油的春雨。中宗大喜,恢复昊陵、顺陵称号,重建崇恩庙。

崇恩庙复建后,要挑选斋郎充当祭祀人员。在武三思的影响下,中宗要求从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中挑选斋郎。

负责礼仪的太常寺博士杨孚上奏反对,认为李唐太庙斋郎按制度只从七品以上官员的子弟中选拔,如今崇恩庙斋郎却从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中选拔,这岂不是崇恩庙的规格等级要高出太庙!

中宗表示太庙斋郎可以与崇恩庙斋郎一样,都从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中选拔。杨孚还是反对,指出“崇恩庙为太庙之臣,太庙为崇恩庙之君”,如今“以臣准君”,将臣子的规格拔高到和君主一样,“犹为僭逆”,况且“以君准臣”,将君主的规格降低到和臣子同等,更会让“天下疑惧”,不知这天下是大唐江山还是武周时代!

中宗听后,最终停止了提高崇恩庙斋郎家庭出身品级规格的动议。

上述回归武周政治路线的措施,表面上是武三思在搞鬼,“皆三思意也”。实际上是得到了中宗的默许,甚至是由中宗推动、武三思在执行。

中宗此举,是要改变神龙政变后张柬之等人否定武周、否定武则天的历史定位。

中宗即位合法性来源是武则天重新册立他为太子,张柬之等人发动的政变虽然促成他提早安全登基,但在传统政治逻辑中,政变得来的皇位合法性,毕竟比不上先皇传位的合法性。

中宗明白,否定武则天和武周,就是否定他的皇权合法性。一味强调神龙政变的作用,就会让他的帝位和皇权一直笼罩在相王、太平公主乃至张柬之等政变功臣的阴影下,毕竟他们对自己有拥立之功。

只有肯定武则天和武周,淡化神龙政变,才能重新解释并强化自己登基的政治合法性,进而打压张柬之等人的残余势力,消除相王、太平公主的潜在威胁,以重塑权威,强化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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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宗并不昏庸,而是非常阴险

中宗的这一心理,突出表现在改中兴寺、中兴观为龙兴寺、龙兴观的政治操作上。

所谓“中兴”,就是指朝代中间有阻断、隔断,以“中兴”为名,暗喻否定武周和武则天,认为正是因为武周和武则天的横插一脚,李唐才会被分成前后两段。中宗将“中兴”改为“龙兴”,则不再有隔断、阻断之意,显示出李唐武周一体、实属同根正统的政治色彩。

如胡三省在注解《资治通鉴》时所言,中宗下令“自今奏事不得言中兴”,其意即在“示袭武氏后,不改其政也”。

从中兴到龙兴的改动,表面上是承认武则天的帝位和武周的存在,实际上却是将武周与李唐合二为一,宣言周唐一体,既破解了中宗二次登基后对武周的定性与定位难题,又最大限度地肯定了中宗子承母业、继位登基的政治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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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官对恶性皇权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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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三思和韦皇后的推动下,中宗神龙朝政治呈现出鲜明的武周色彩,激起了民间拥护李唐势力的强烈反对。

神龙二年(706)四月左右,隐士韦月将实名举报武三思与后宫嫔妃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包藏祸心,“必为逆乱”。

中宗头顶绿帽子,只要没人说,他也不以为意,现在韦月将竟然把事实说了出来,揭了皇帝的丑,这下可捅破了天。“中宗大怒”,脸上挂不住了,下令不准审问,立刻将韦月将给杀了,免得从他嘴里再出是非。

解决不了老婆与他人通奸问题的中宗,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也是中国古代朝廷处理问题的惯用手法。

中宗的命令刚下,宋璟就出来抗旨了。中宗二次登基后,看重宋璟的忠诚正直,多次提拔后让其担任门下省副长官黄门侍郎。

武三思曾找宋璟走后门,宋璟严词拒绝道:如今已经是换了人间,是大唐天下,你武三思作为武家子弟,应该自觉地自贬爵位回府中闭门思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却还想走后门干预朝政,回去读读历史吧,看看西汉吕后的娘家人吕产、吕禄是怎么死的!

宋璟作为黄门侍郎,手中握有封驳之权,如发现皇帝诏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打回去要求重拟。因此,宋瞡看到中宗诏书后,马上“奏请推按”,要求交由大理寺审问后再依律定罪。

接到宋璟的奏疏,中宗怒气更加冲天,连头巾都来不及整理好,鞋都没提上去,就拖拉着鞋,一路小跑去向宋璟咆哮:

朕已经下令砍下韦月将的人头,怎么还磨磨蹭蹭不动手?你竟然还要求审问,这种事怎么能审呢?万一再审出什么东西来,朕这张老脸往哪放,皇家颜面何在,这不是让天下人看我老李家的笑话吗!

说罢,中宗下令立即行刑。宋璟继续争辩:您亲家公武三思和您老婆韦皇后那点事,天下人都知道,私下议论纷纷,就您不知道,真不清楚您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现在韦月将把这事给明明白白捅了出来,陛下您不加审问就要杀人,“臣恐天下必有窃议”,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宋璟坚持要求将韦月将移交大理寺审讯发落,“上不许”。宋璟火了:陛下您如果非要砍韦月将,那么就先把臣的脑袋给砍了。要不然,臣宁可头断血流,也愿不在这诏书上签字。

按照唐代行政制度,皇帝诏书不经门下省长官侍中和副长官黄门侍郎签字,不能生效执行。中宗在发怒,宋璟在发火,君臣俩看谁拧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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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皇》中的宋璟与姚崇

中宗、宋璟僵持不下之际,大理寺长官大理卿尹思贞出面了,换个思路继续斗争。尹思贞提出,就算皇上您非要杀人,现在也不是时候,当下正是春夏之时,是“发生之月”,万物生长时节,根据咱们大唐法律,不能在春夏杀人,这有违天时法度。

的确,按照唐律规定,除了恶逆和奴婢谋杀主人等罪行,从立春到秋分时节,对其他罪犯都不能执行死刑。

在尹思贞和宋璟等人的再三劝阻下,“上怒少解”,中宗的雷霆之威暂时收了回去,将韦月将由死刑改为杖刑,打一顿后流放岭南。

韦月将暂时解除了生命危险,但武三思仍然抓住此事不放,指示其他部门暗下杀手,法外杀人。尹思贞听到风声后,要再次进宫请求中宗彻查此事。御史台长官御史大夫李承嘉坚决执行武三思意旨,借口其他事情弹劾尹思贞,不准他面圣见驾。

尹思贞“不得谒”,即见不到中宗,只有当面抨击李承嘉:你身为朝廷大员司法大臣,手握宪章,“为天子执法”,却“擅威福,慢宪度,谀附奸臣”,为了拍武三思的马屁,竟然肆意践踏朝廷律法,你们把忠良一个个除掉,是为了将来更方便地图谋不轨造反叛乱吗?

李承嘉被批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再次弹劾尹思贞,将其贬到青州(今山东省青州市一带)任刺史。而武三思也因此对宋璟恨得牙痒痒,将他外贬为代理贝州(今河北省清河县一带)刺史。

只可惜,在混乱的朝纲之下,宋璟、尹思贞付出贬官的代价也无法保住韦月将的性命,只是暂且推迟了受死之日而已。

就在当年秋分的第二天,太阳刚露出一点红脸,天刚蒙蒙亮,广州都督周仁轨就把韦月将拖出牢房“斩之”。此时中宗已经有所醒悟,意欲赦免韦月将,但传递赦免诏书的官员虽快马加鞭也来不及刀下留人。

对于武三思种种“令百官复修则天之法”的行为,当时人们“皆言其阴怀篡逆”,即认为武三思有篡位之心,将其比作当年分别意图篡夺东汉江山和曹魏江山的曹操、司马懿,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据《朝野佥载》,武三思改封德静郡王时,有好事者还拿“德静”这一封号编派他。“德”谐音近九鼎的“鼎”,“静”谐音国贼的“贼”,“德静”即“鼎贼”,窃国大盗也,故时人评价武三思“貌象恭敬,心极残忍。外示公直,内结阴谋,弄王法以复仇,假朝权而害物”,果真“有窥鼎之志”。

其实,时人这种观点实在是高看了武三思。武三思在中宗神龙年间的权势,根本比不上他在武则天时期的权势,更与当年的武承嗣不可同日而语。

武三思的政治才能远远比不上武承嗣,当年武则天改唐为周的很多政治举措都是武承嗣在殚精竭虑代劳,武三思只会对女皇拍马溜须,更多的是引导女皇大兴土木、寻欢作乐。

在李唐反正、中宗皇位逐步稳固的历史大背景下,武三思本人根本没有能力再次改变历史轨道。他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这就是儿子武崇训和儿媳安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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