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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典园林的园林建筑随着朝代的更迭而变化，尤其以宋代园林的园林建筑对后世影响最大，因此对宋代园林的园林建筑进行研究具有重要的意义。通过研究相关文献和宋画，对宋画中宋代园林建筑的形态、作用进行了分析，通过文章分析认为，宋代园林建筑的形成源自当时园林建筑环境以及园林建筑环境的意境。 1.宋画中园林建筑形态 园林建筑是人们进行居、观、行、游的主要场所，是园林主日常生活起居及会客雅集的区域，具备美学上的观赏价值，并且在园林营造中起到点景、隔景的作用。宋画中描绘建筑主要有以下几种形式：以建筑及群体的整体描绘作为主题；或以描绘人文活动为主，辅以建筑的细节描绘；另以建筑作为山景、水景的点缀[2] 。画中表现的园林建筑类型极其丰富，有宫、殿、厅、堂、台、榭、楼、阁、斋、室、轩、廊、亭、桥、门、墙等，其中在园林中经常出现的有亭、堂、楼、台、榭、廊、桥。 亭 “亭”，是游园者在游园过程中短暂停留歇息的场所，在园林的整体造景布局起到点景的作用。亭主要由三个主要部分组成，分别是顶部、柱子、台基。由于不同的园林环境、园林文化，亭的造型和风格丰富多彩。按亭顶的形状来分，亭可分为三角、四角、五角、八角、梅花、十字等；按立体形式分为单檐、重檐、三重檐等[3] 。比如图1赵大亨的《薇亭小憩图》局部、图 2 佚名的《荷亭婴戏图》，都出现了各种类型的亭。
图1 《薇亭小憩图》（局部）  图2 《荷亭婴戏图》（局部） 从以上宋画中可以看出，亭一般建于园林的水边、桥边等地点，主要用来眺望、观景，对于园林的其他要素也起到点缀的作用。宋画中出现了大量的亭，宋画中的亭在画中具有点景和隔景的作用。 台 “台”，是指用土夯砌而成的高台，是园林建筑的最重要的部分之一，是园林中最为开放性的园林建筑形式。宋代园林有的台上没有园林建筑，是园林主招待宾客用来看戏、听戏的主要场所，称作露台。（如图 3 刘松年的《四景山水图》、图4陈清波的《瑶台步月图》局部）。
 图4 《瑶台步月图》（局部） 在宋画中台的形态多种多样，与宋代园林中台的形态特征大多是相符合的。宋代园林中的台经常与其他园林建筑进行组合，构成复合型园林建筑，称为楼台、台榭等；还有的在楼阁前面延展出一块平台，用来观赏园林中的景致，同时可以用来赏月，称为月台。 楼 “楼”，是指在屋顶之上再建房屋而成为楼，就像在堂顶上再建房屋一样。楼的四面基本都设有窗，首先是为了登高望远来总览全局，其次是为了扩大采光面积。楼与阁经常相互协调，在宋画中一般“上虚为楼，上虚下实为阁”，风格各异。如图5夏明远的《楼阁图》、图6刘松年的《山水楼阁》、图9黄秋园的《仙山楼阁》、图10赵伯驹《汉宫图》。 图5 《楼阁图》 图6 《山水楼阁》局部 图9 《仙山楼阁》（局部） 图10 《汉宫图》 从这几幅画作中可以看出，不管是在画面中还是在园林中，都极其重视楼阁在画面的位置。尤其是楼在园林营建时非常注意经营位置，通常建于园林中山湖的高处之上，还有在湖上建有月台并在其周边围上栏杆以便人们可以在其中欣赏湖景。 桥 “桥”的种类可以通过桥的形态和木架结构来分。桥的形态多种多样，主要的形态有平板桥（如图 7《溪山水阁图》）、折板桥、拱桥等；桥的结构是根据当时的工匠设计而成，从木构架结构这个维度上桥分为梁式桥、梁柱式桥、叠梁拱桥等[4] 。其中最具特点的就是在《清明上河图》（图 8）出现的汴京虹桥，该桥下方没有设立柱，其受力结构分析合理分散到两边的桥墩，展现出了当时宋代工匠的高超设计。 图7 《溪山水阁图》 图8 《清明上河图》（局部） 宋代园林中的园林建筑通常与桥进行组合，比如桥与廊组合而形成廊桥，桥与亭组合成了亭桥。桥在画面中连接各种园林建筑，遇水架桥，在许多宋画中都 有桥的经营位置。 2.宋画中园林建筑作用 突出园林主题 造园者把园林建筑整体布置在园林的中心位置，突出园林景观的主题。由中心再对其周围的园林环境进行元素配置，以便表现出高于自然的园林意境。宋代园林建筑通过与园林中的山、水、植物、动物等有序地进行组合，更能表现出宋代园林受到当时文人思想的影响，相比较前朝恢宏大气、富丽堂皇的园林特点，宋代园林更显得幽雅端庄、向往自然的意境。如图 5 夏明远的《楼阁图》中，利用地势的特殊性，结合山水的布局布置园林建筑之间的相对位置和大小，使园林建筑间高低错落，整体变化多端；如图 9 黄秋园的《仙山楼阁》，图为一幅宋代宫苑园林建筑写实画，池中设观景平台，台上设水阁，以便四面观景。 图5 《楼阁图》 联系园林景致 宋代园林建筑在园林中不都是扮演主角。在宋代的私家园林中，园林建筑不是主要的景点，但是它的存在是为了园林主和游客更好的观赏其他主要园林景致。其平面布局是分散于园林中便于观景之处，为园林中的借景和隔景提供平台，实现了造园者在有限的空间内创造出无限的景色。宋代园林中的园林建筑也并不是独立存在，而是与其他园林建筑发生联系，称之为对景，也可以相互借景。人们可以借助园林建筑的各种形态优势，畅游在园林的各种景色之中。例如富郑公园的四喜堂、卧云堂，环溪的多景楼，从春园的从春亭，独乐园的见山台，云洞园的桂亭，梦溪园的苍峡亭、远亭，艮岳的介亭等[5] 。 营造园林意境 受到宋代文人思想的影响，在园林营造时还可以将园林建筑隐藏在各种树木、假山等元素中，可谓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更能体现出宋代园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幽静、含蓄之美。司马光独乐园竹林中的“钓鱼庵”，在水中岛上把竹子扎结起来模拟庐和廓的形状，形成园主乐不思蜀的钓鱼休憩之处（如图11园中的“种竹轩”），竹林之中掩映着竹屋，寻觅之中才能发现，充满了自然之趣；同样建在竹之中的“彀轩”也是梦溪园的点睛之笔；洛阳水北胡氏园中的“学古庵”，将园林建筑遮掩在林木之中，隐约可见，避松桧，骞藤葛才能达到目的，其深幽的意境不言而喻[6] 。
图11 《独乐园种竹轩》（局部） 3 宋画中园林建筑成因 文人参与建造 叠砌高台、架水造榭、跨水作桥之类与园林中其他景观相结合的园林建筑受到青睐，这与当时的文人画家直接参与园林的建造有很大关系。受到宋代文人的影响，宋代园林建筑营造重视自然环境、追求田园生活，努力把园林建筑融入自然环境。这些宋代园林建筑的成因，与宋代文人亲近自然、融入自然的思想有直接关系，这也是区别于其他朝代独特的园林建筑形态。文人画家们对与园林建筑外围的自然向往和留恋，深远地影响了宋代园林建筑从选址到建造，从园林建筑整体外观到室内、装饰等多个方面，形成了宋代园林建筑形态和其在园林中作用的基本特点。 生活方式转变 随着高型家具在宋代的成熟，人们的日常起居方式也发生了变化，由以前的席地而坐转变为垂足而坐，随之发生变化的就是宋代园林建筑室内结构布局。为了更好的符合人的观景视角，园林建筑的门窗、勾栏等高度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这就形成了宋代园林建筑中如此细致的尺寸，许多类似于现在的人体工程学中尺寸。（如图 12《孝经图卷》局部，图13佚名《桐荫玩月图》） 图12 《孝经图卷》（局部） 图13 《桐荫玩月图》 经济发展迅速 宋代园林建筑设计过程中努力融入自然，为了能够在复杂的环境中进行园林建造，同时伴随着极其繁荣的宋代商业、工匠高超的建造技巧和建造工具的发展进步，因而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中国园林建筑技术的进步。宋画中所描绘的宋代成熟、系统的园林建筑技术，受到宋代生产力发展的促进。宋代园林建筑的这些营造特点，是政治文化、自然环境、经济发展等多方面的因素产生的。 4 宋画中园林建筑意境 意境在中国古代美学中是一个重要领域，意境的创造在中国古典园林、园林建筑等人居营造实践中，尤其是宋代园林建筑的营造最能体现当时文人雅士所追求的意境。我国的建筑史家侯幼斌先生提出意境的意蕴有三个特色，“意境的意蕴是深层的，具有深邃的艺术底蕴；意境的意蕴是大容量的，具有无尽的艺术时空供观赏者遐思驰骋、浮想联翩；意境的意蕴常常上升到哲理的高度，引发人们高度哲理的人生感、历史感、宇宙感，具有开阔、深远的领悟性[7] 。” 物我一体，回归自然 “物”，从狭义上讲是指人及人类世界之外的大自然，除园林中人造的园林建筑外，则指的是人造环境之外的自然景物；从广义上讲还包括人类世界中除了人本身之外的人造自然，具体到人居园林建筑环境，“物”是包括人造的园林建筑环境和自然环境的整个人居环境。而对于“我”，从狭义上是指人类自己，而广义上的“我”，包括人类本身和经过人工改造的人造自然，也就是具体到人居园林建筑[8] 。“物我一体，回归自然”，在园林中就是指人、园林建筑、人造自然是统一的整体，从园林建筑角度讲，就是指居住者、园林建筑和周围的自然环境三者有机的融合在一起。（如图 14 李嵩的《水末孤亭图》局部） 图14 《水末孤亭图》（局部） 壶中天地，以小见大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庾信在《小园赋》中开宗明义：“若夫一枝之上，巢父得安巢之所；一壶之中，壶公有容身之地。”这里的“壶公”，源自《后汉书》中的一则故事，讲一位老翁可以隐身壶中，里面“玉堂严丽，旨酒甘肴盈衍其中”[9] 。对宋代生活的文人们来说，在当时动荡不安的社会局势下，希望隐于山林之中，从宋代园林建筑来看，当时文人、士大夫都渴望找到一个告老还乡、田园生活之所的园林。到了南宋时期，尤其是江南私家园林的兴起，文人画家已经能够娴熟地营造出气吞万物的宋代园林，把园林建筑在弹丸之地内营造出广袤无垠的园林空间和步移景异的园林景色。 综合宋画中描绘的宋代园林建筑和其他园林要素，画面中也有“壶中天地，以小见大”的意境出现。通过分析宋画中的园林中的各种构成因素，可以得出，造园者通过置石使居住者可以在小园中俯仰山岚，通过精心处理溪、流、池、沼满足在园内亲近流泉的雅趣，通过经营盆景、鱼缸让居者在微小中尽得林泉乐趣，通过描绘浪涛水波、自然山水的屏风使人 在 庭 园 和 室 内 畅 神 于 秀 丽 山 川 等等[10] 。通过这些园林元素的经营手法，在宋代园林建筑与其他园林要素营造出壶中天地的绝美意境，可以最直接体现出宋代园林营造在有限空间表达无限意境的方法。（图 15 佚名的《荷亭对弈图》局部） 图15 《荷亭对弈图》（局部） 结语 园林建筑是宋代园林人居环境的主体，本文主要借助宋画这一视觉资料媒介进行研究。首先，内容上着重于物理方面上对宋画中的园林建筑形态进行分析、总结，分析各类型园林建筑的整体外观形态特点，并总结了园林建筑在园林中所起到的作用；其次，对宋代园林建筑形成的原因进行了分析，发现主要有当时的政治文化、自然环境和经济发展等因素；最后，从中国传统哲学的角度，得出了宋代园林建筑在园林中的意境，园林建筑与其他园林因素一起构成了“物我一体，回归自然”和“壶中天地，以小见大”。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对宋代园林建筑的认识，也为宋代园林建筑的研究提供了许多新的基础资料，对于以后宋代园林建筑研究提供了一些见解。 原题目：《宋画中的宋代园林建筑研究》 作者：唐睿，李莉，李丹丹，武汉轻工大学艺术设计学院 原文刊于《安徽建筑》. 2023,3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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