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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农业机械的普及,在乡下再难看到牛和牛车了。到了喜欢回忆的年纪,牛车的影子总会时不时的唤起那缕乡愁,让人回到那悠远的岁月,品味时光的流逝,感叹岁月的匆匆。 唐山地震之前,改革开放还没有实施,人民公社和集体所有制还在根深蒂固。农村没有什么可以娱乐、游戏的场所和玩具,还没有上学的孩子们自然就喜欢动物,能够看一看“生产队”猪圈里的肥猪,棚子里的牛马,仓库里的老鼠,就已经很好玩儿了。那时候,大多数时候,每年只在过年的时候吃肉,看着猪圈里的肥猪将要长到三百斤了,那些长白猪体型修长,瘦肉会多一些,还有那些“菊花头”,嘴巴上翘,肚子垂地,脸上全是褶皱,好像饱经沧桑的样子,故名“菊花”。如果谁家分到了猪头,收拾猪毛简直是太麻烦了。还有那些牛马,因为那时候还小,不怎么记得清楚了。有一匹红白相间的马,就像唐代壁画里的那种,被卖到别的村去,自己又跑回家来,那个时候就知道了老马识途确有其事了。 承包到户的制度始于一九七八年,家家户户有了牛马等大牲畜和胶轮车等重要农用物资。马儿是娇气的动物,不是谁都可以饲养和使用。一则是除了吃草之外,还必须吃些粮食,这样的成本会比较高,还有就是马儿夜间也要吃东西,夜间也要添加草料,所谓是马不得夜草不肥,还有就是很容易生病,如果饲养不慎,得病死掉也是常有的事情,那样的话损失就大了。马的行走速度很快,无论在地里干活还是拉车,如果不是有一定的驾驭经验的老把式,还真的有一定的危险性。相比之下,牛就好得多,牛大多温顺,力气大,脾气好,不用吃粮食只吃草,夜里不吃东西,就连牛粪也比马粪更适合做肥料,因为牛是反刍动物,牛粪比马粪更细腻,唯一的缺点就是行走速度慢,不过,田园牧歌的农村人,并不计较速度的快慢,只要把活儿干了,慢点儿又怕啥呢?“老牛破车疙瘩套”,套指的是牛拉车的皮绳子,有疙瘩,说明主人不计较车的好坏,牛的老弱,皮绳子顺溜与否,一切自由自在,顺其自然的悠然画面立刻浮现在脑海。牛的这些优点,让妇女也能赶车下地,反而更安全。 坐着牛车下地或者回家,是最惬意的事情。驾驶人员自然坐在主驾驶位置,跟现在的汽车方位是一致的,手拿皮鞭或者木棍,或者干脆用声音招呼,老牛都能听得懂。副驾驶的位置通常感觉也比较神气,除了有副驾驶的感受,还能仔细观察牛身上各种装备,鞍子,皮套,牛构头(牛用脊背前部拉车,此物用来卡住牛),为了防止牛干活时候总惦记着吃的,有时还要给牛带上牛箍嘴,就是铁网做成的口罩一样的东西。牛款动四蹄,在田间的路上有悠悠的行走,两个车轮像有轨电车,不偏不倚,按照固定路线缓缓前进,牛在路的中间行走,因为行走的牛马很多,它们踩的都是很松软的土,我想那种感觉可能像是现在的气垫鞋吧?有的地方就有一些泥水,牛也丝毫不嫌弃路面不干净,照样悠闲的走进去,让泥巴从两瓣蹄子中间翻上来。 夏天的蚊虫很多,有一种牛虻,专门吸食牛的血液,有的时候也咬人一口,疼的很。牛皮糙肉厚,不见得每次都在意牛虻,一般也就是动动双耳呼答一下,或者甩动尾巴驱赶,有些位置就用嘴去驱赶,但是更多的位置,牛自己是没有办法的,所以被咬是经常有的事情。青草是最好的蚊香,夜幕降临,蚊子下架儿,正要群起儿咬之的时候,点燃一把麦秸,把一堆青草往上面一扔,火苗没有了,一股青烟油然升起,能持续很长时间,蚊虫跑了,牛也就安心的卧在地上,闭着眼睛,忽然咕噜一声,从胃里吐出一团白天吃下的草,慢慢的慢慢的咀嚼,忽而咽下去,在周而复始,样子似睡非睡,充满了安详的神情。 后来,等到有了拖拉机,牛不需要下地干活了,人们开始饲养奶牛。早上天还不亮,伴随着哞哞的鸣叫和吧嗒吧嗒的牛蹄声,那是人们牵着奶牛去卖牛奶。再后来,奶牛要求集中饲养,等我再回家,也很难见到牛的影子了。 牛和牛车,是清贫时代赖以生存的工具,也给我们的童年带来无穷的乐趣,学套车,学赶车,学着让牛耕地,让牛运回长熟的花生,麦子玉米和玉米秸子,装车卸车,坐在装满玉米秸的车顶,从大树上折树枝。那种感觉亲近而遥远,只是,这种情形,再也看不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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