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著作导读】《法兰西内战》

《法兰西内战》

《法兰西内战》是巴黎公社失败后第三天，马克思致国际工人协会“欧洲和美国全体会员”的一份宣言书，它揭露了法国资产阶级临时政府无耻镇压巴黎工人革命的暴行，深刻总结了巴黎公社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探讨了世界无产阶级革命和政权建设规律，是记录并思考无产阶级伟大斗争的光辉著作。

写作背景

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路易·波拿巴失败被俘，法兰西第二帝国覆灭。法国的资产阶级组成临时政府，一方面对外与普鲁士俾斯麦政府签订合约割地赔款卖国求荣；另一方面对内准备欺骗巴黎人民解除国民自卫军的武装。这一举动遭到工人阶级领导的巴黎人民的坚决反抗，临时政府的反动总理梯也尔仓皇逃往凡尔赛宫，1871年3月26日人民选举成立巴黎公社，工人革命赢得了初步胜利。但是随着反革命势力的集结反扑，巴黎公社最终被资产阶级反动政府扼杀。一般来说，尽管巴黎公社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无产阶级政府，但却往往被看作世界上第一个具有无产阶级特性的政权形态。马克思时任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委员，他代表国际总委员会就法国所处的国际国内形势，签发了三篇宣言：第一篇宣言探讨了普法战争本质，认为法国战败可能引发其国内革命；第二篇宣言批判了普鲁士继续战争的行为，认为占据阿尔萨斯等地是种下未来战争的种子；第三篇宣言就是著名的《法兰西内战》。

（一）思想原因

马克思长期关注并思考近代法国革命问题，这些认识不断发展，并在实践检验中不断完善，成为《法兰西内战》产生的重要思想来源。对比从写作《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到写作《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阶段马克思思想的发展，《法兰西内战》真实反映了这一时期马克思对于社会革命理论、国家政治理论、战争和军事理论的发展趋势。在巴黎公社之前，工人阶级的革命运动往往是资产阶级革命的参与者和同盟军，其革命目标大多是关乎生存要求的经济问题，还从未上升为掌握并建设国家政权的政治目标。巴黎公社的出现给马克思思想的丰富和发展提出很多新课题，比如，无产阶级在夺取政权后应该如何巩固发展政权，如何开展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如何推动社会革命，等等。正是这一系列关乎无产阶级未来前途命运的新问题新思考，催生了《法兰西内战》的诞生。

（二）实践原因

革命的理论来自革命的实践，巴黎公社的革命斗争是《法兰西内战》的实践源泉。马恩1864创立第一国际，旨在指导和帮助全世界无产阶级的革命活动，进一步践行“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革命主张。第一国际存在的这段时期，在世界上发生的最重要的政治事件就是普法战争，也正因普法战争的导火索，才引发了法国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内战”并诞生了巴黎公社。法国的工人阶级在偶然情况下掌握了国家政权，对他们来说“未来应该怎么办”依然是一个尚不明确又亟待解决的问题。如何保护新生的无产阶级政权，进而建立新的无产阶级国际，无产阶级如何处理与本国资产阶级、其他各阶级的关系，新生国家如何处理与普鲁士德国其他资本主义国家的国际关系，这些问题都现实地摆在无产阶级面前，亟需得到科学的回答。《法兰西内战》展现了马克思对上述一系列实践问题的集中回应。

（三）直接原因

巴黎公社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遭到资产阶级的诋毁和谩骂。革命失败后，法国的资产阶级更是变本加厉、抹黑真相，恶意将无产阶级的革命斗争描述成恐怖血腥的暴乱。面对复杂的斗争形势，《法兰西内战》的出现服务于其特殊的政治斗争目的：一是为了捍卫法国工人阶级斗争的合法性，并揭露第三共和国的非法性质和法国资产阶级临时政府卖国求荣的丑恶嘴脸；二是为了还原历史真相，教育广大人民群众看清普、法两国资产阶级政府出于共同利益合谋镇压无产阶级的本质，认识到斗争尖锐性、复杂性；三是为了更好吸取巴黎公社失败的经验教训，进一步提升斗争本领，为未来的革命积蓄力量。基于这些原因，马克思广泛收集巴黎公社的资料，真实地再现了革命起因和战斗过程，深刻分析了革命的历史逻辑和普遍规律，《法兰西内战》也因此成为一部无产阶级革命斗争的经典教科书。

逻辑框架

《法兰西内战》的内容包括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深刻揭露了梯也尔政府投降卖国、屠杀革命群众的卑鄙行为，分析了资产阶级临时政府挑动内战、镇压革命的内在原因。

第二部分：详细记录了1871年3月18日巴黎工人阶级武装起义的整个经过，阐述了法国无产阶级武装斗争的历史必然性。

第三部分：系统总结了巴黎公社的经验教训，探讨了无产阶级如何建立国家政权等问题，得出“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革命原则。

第四部分：站在唯物史观的视角，批判了普、法两国资产阶级政府残酷镇压革命的反动本质，歌颂了无产阶级的英勇斗争和自我牺牲精神，阐明了巴黎公社的伟大历史意义。

通过对这些内容的阅读和梳理，我们大体可以将《法兰西内战》的逻辑结构归纳为：两个矛盾、两个过程和一条主线。

两个矛盾：一是指普法之间的民族矛盾，构成了内战的外因；二是指法国内部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矛盾，构成了内战的内因。

两个过程：一是指资产阶级的临时政府从“投降—溃退—合谋—复辟”的过程；二是指无产阶级从“武装起义—掌握政权—建设政权—革命失败”的过程。

一条主线，实际上就是工人阶级的社会革命线索，既包括前期武装推翻资产阶级暴政的武装暴动，也包括掌握政权后尝试构建具有社会主义性质国家政权的建政活动。

三者之间，最重要的还是“社会革命”这一关乎主题主线的概念，因为两个矛盾实际讲的是推动社会革命发展的主要动力，而两个过程实际是社会革命两个面向的表现形式。因此，为了系统理解这一经典的内涵，这里沿着“社会革命”的主题，重点阐释与其相关的三个问题。

主要内容

（一）社会革命的历史必然性

《法兰西内战》的核心概念之一就是“革命”，巴黎公社就是政治革命和社会革命交织的产物。政治革命主要关注权力的转移；社会革命则从社会根本矛盾的角度出发，强调社会形态、社会制度的根本变革。

虽然巴黎公社还称不上完全意义上的无产阶级革命，但是通过分析对比，以及对法国革命历史的追溯，马克思揭示了此次革命背后的历史逻辑。在他看来，巴黎公社的出现既反映了深层次的社会阶级矛盾，也反映了直接的政治观念上的冲突。就前者来说，生产力发展所引发的生产关系领域日益激化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矛盾，是革命爆发的根本原因；就后者来说，以梯也尔为代表的资产阶级临时政府为了维持自身利益，要求武装起来的工人解除武装的夺权运动，成为革命爆发的直接原因。因此，巴黎公社的出现是必然性和偶然性的统一，既反映了社会革命的内在要求，又表现为政治革命的直接结果。

社会革命从来不是一厢情愿的主观想法，也不是任何利益集团能够随意左右的进程，它代表着历史发展的未来趋势，但如果革命条件不成熟，革命者尚不具备推动社会发展进步的自觉和能力，革命也绝难成功。因此，无产阶级必须先了解历史发展的规律和动力，在解放生产力的过程中，努力提升自身本领，创造有利于革命发生的主客观条件，才可能在推动社会发展进步上有所作为。

（二）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

在《共产党宣言》中，马恩指出：“由于最近25年来大工业有了巨大发展而工人阶级的政党组织也跟着发展起来，由于首先有了二月革命的实际经验而后来尤其是有了无产阶级第一次掌握政权达两月之久的巴黎公社的实际经验，所以这个纲领现在有些地方已经过时了。”承认“有些地方已经过时”是基于“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宣言》中，马克思也曾讨论过无产阶级革命在不同时期的任务，并谋划出一条通往共产主义的道路，“共产党人的最近目的是和其他一切无产阶级政党的最近目的一样的：使无产阶级形成为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由无产阶级夺取政权。”这是对无产阶级第一步夺取政权的设想，其结果是实现权力交接的政治革命。之后他又详细分析了应该如何运用国家权力。但是马克思始终停留在理论设计层面，他没有充分区别革命前、后两种国家政权性质的不同，也没有考虑过无产阶级如果夺取国家政权后，应该作出哪些具体政策的调整。他指出：“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无产阶级上升为统治阶级，争得民主。无产阶级将利用自己的政治统治，一步一步地夺取资产阶级的全部资本，把一切生产工具集中在国家即组织成为统治阶级的无产阶级手里，并且尽可能快地增加生产力的总量。”非常明显，马克思只是泛泛地讲“利用自己的政治统治”“一步步地夺取”。也就是说，他只关注到国家机器的工具属性，还没有对革命前、后国家机器的政治和阶级属性予以区分。究其原因，《共产党宣言》毕竟是“宣言”，突出共产党和无产阶级的历史任务，因而偏重宏观指导他们通过革命来“解放生产力”，达到推动社会发展的目的。

但在《法兰西内战》中，我们则明显看到马克思思想的进一步发展，即他确切地观察到，巴黎公社在变革重塑国家机器阶级性质上的一系列具体实践。这些实践富了他的革命理论，让他意识到，之前唯物史观的宏观逻辑在具体实施中会经历许多具体的环节，国家机器绝不仅仅是中性的“工具”，实际上在不同的阶级手中，国家必然带有不同的阶级性质。无产阶级在夺取政权后，面对旧的剥削阶级的国家机器，必须要进行全新的改造活动。

沿着这一逻辑，马克思最终得出“公社就是帝国的直接对立物”的结论，他说：“巴黎所以能够反抗，只是由于被围困使它摆脱了军队并用主要由工人组成的国民自卫军来代替它。现在必须使这一事实成为制度，所以，公社的第一个法令就是废除常备军而代之以武装的人民。”也就是说，巴黎公社的伟大之处在于，它放弃了以旧军队为代表的资本主义的国家机器，采取的诸如普选制、建立自治机构、实现廉价政府等措施，使其真正代表未来社会革命的方向。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说，“公社的真正秘密就在于：它实质上是工人阶级的政府，是生产者阶级同占有者阶级斗争的产物，是终于发现的可以使劳动在经济上获得解放的政治形式。”巴黎公社对国家政权的彻底改造，真正斩断了和一切旧有生产关系的连接，这才使得解放生产力具备了可能性，使得共产主义设想第一次有了现实的物质载体。

（三）从政治革命过渡到社会革命的宝贵经验

从经济上来看，巴黎公社设计并试验了系统全面的社会生产的改造计划。巴黎公社以每个工厂的每个工人的联合为基础，把大工业和工场手工业都组织起来，形成合作社，然后将这些合作社组成一个更大的合作联社。同时，为了防止全国生产再出现无政府状态和陷入周期性动荡，公社还应制定统一的计划来控制和调节全国的生产，以最终实现共产主义。他们的目标是在经济上彻底铲除阶级统治赖以存在的所有制基础，把劳动从所有制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消除了生产劳动的阶级剥削属性，从而为劳动者参与国家治理提供基本的物质基础。尽管这些做法带有明显的蒲鲁东主义色彩，但却反映着他们致力于社会革命的斗争方向，因而对当时的革命来说仍然具有先进意义。

从政治上来看，巴黎公社的成就不仅在干推翻了旧的国家机器，更重要的是，它力图通过变革政体来回答“用什么来取代被打碎的旧的国家机器”的现实问题。巴黎公社扬弃了资产阶级旧政权的议会制和三权分立制，创造性地建立了无产阶级新政权的组织形式，即公社委员会为无产阶级国家治理提供了根本的制度保障。实行了普选制，要求公社的所有成员和公职人员都由选举产生，对选民负责，接受选民监督，并随时可以罢免和撤换。采取了议行合一的组织和管理方式，建立起兼管行政和立法的工作机关。这一系列政治上的举措获得了马克思的高度赞扬，称“公社给共和国奠定了真正民主制度的基础”。

从国防上来看，巴黎公社建立起人民自己的武装。巴黎公社取消了之前政府的征兵制和常备军，不但从根源上消除捐税和国债带来的沉重负担，而且避免了重复历史上通过政变来夺取政权，使军队成为少数人统治、掠夺广大国民的工具的双重危险。公社把武装的人民看作“抵御外国侵略的最可靠的保障”，马克思还把国民自卫军中央委员会称为“首都的人民政府”，指出应该把工人阶级和普通市民自发组织武装的紧急措施上升为一项稳定的国家军事制度。

无论是在斗争方式还是在组建新政权的一系列举措上，巴黎公社都表现出不同于以往的新特点，工人阶级不仅武装夺取政权，更难能可贵的是开始设计把权力掌握在人民自己手中的办法。正因如此，巴黎公社成为“法国社会的一切健全成分的真正代表，也是真正的国民政府”可以说，在从工人阶级革命向无产阶级革命的发展的过程中，巴黎公社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意义影响

《法兰西内战》一方面从实然角度，还原了巴黎公社的整个斗争过程，对其正反两方面经验给予了全面系统的反思；另一方面从应然角度，对无产阶级革命提出了许多科学建议。正因如此，它是一部活的历史文献，对未来无产阶级的革命运动，对如何巩固、发展无产阶级政权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启示意义。今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们必须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的基础上，系统把握巴黎公社的历史经验、汲取马克思的科学预见，不断推进伟大社会革命在理论和实践上的创新发展。

（一）必须把坚持党的领导作为一切工作的根本原则

把政权牢牢掌握在无产阶级政党手中，这是任何无产阶级革命成功的根本保证。虽然严格地说，“法兰西内战”时期还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无产阶级政党，但在风险挑战面前，巴黎公社却彰显出无产阶级“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阶级本质和担当精神。在国家危亡之际，是巴黎的工人阶级挺身而出，扮演了重要的领导力量、组织力量，充分展现了改造世界的巨大潜力。但遗憾的是，巴黎的工人阶级却止步于此，没有进一步发展出坚强的具有先进思想的核心领导力量。在对巴黎公社的经验进行反思时，恩格斯说:“巴黎公社遭到灭亡，就是由于缺乏集中和权威。”只有坚强的领导核心，才能真正把所有力量团结在一起，革命才有了赢得成功的必要条件。

（二）必须以自我革命推进伟大社会革命

巴黎公社从一开始就对这一现象保持着清醒的认识，它在废旧立新、重建政权的过程中，在制度设计、纪律要求、民主监督等方面实施了一系列具有革命性的超前措施。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中记录了关于防止无产阶级国家由社会公作变为社会主人的若干规定，其中有两项规定特别值得重视：

一是强调建立真正的廉洁政府，对公职人员的品德修养、诚信素质等有严格要求，提出所有公职人员，不论职位高低均不得领取超过普通工人的工资。同时以严明的政治纪律约束公职人员的履职行为，一旦发现公职人员有不尽责或履职不到位的情况，一律撤职和逮捕，绝不姑息。

二是实施强有力的权力监督。规定公社委员由五人的单数组成，而且每年必须有一人离职，公社委员会还负责监督下属的公职人员，只要发现不称职立即撤换。同时所有公职人员(涉及军事机密的人除外)的信息都必须刊登在《公社报》上，公职人员要经常参加群众集会和俱乐部活动，接受广大人民群众的监督。

这些做法实现了政治建设与制度管理的统一，加强了对公职人员思想、组织、作风等方面素质的要求，体现了依靠自我革命推进社会革命的政治发展逻辑，在今天仍然值得我们借鉴。

（三）必须持续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

列宁高度评价《法兰西内战》，称其为“马克思主义在国家问题上的最高成就”。

《法兰西内战》记录了历史上工人阶级第一次夺取政权、建设政权的历史。尽管它没遇到后来社会主义国家所面临的大范围、全局性、长时间的矛盾和问题，但面对社会革命的历史任务，巴黎公社自觉践行了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坚持了以人民为主体的国家治理原则，提出了国家体制机制的建设构想，为推进社会革命、建立工人阶级政权、进行社会主义国家治理作了初步尝试。今天在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征程中，我们既要充分汲取《法兰西内战》中蕴含的国家治理智慧，不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又要结合当代中国国家治理的具体实际，坚定信心，保持定力，锐意进取，开拓创新，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提供有力保证。

文本摘抄

1、资产阶级第一次表明了，一旦无产阶级敢于作为一个具有自身利益和要求的单独阶段同它相对抗，它会以何等疯狂的残暴手段来进行报复。

2、工人阶级一旦取得统治权，就不能继续运用旧的国家机器来进行管理；工人阶级为了不致失去刚刚争得的统治，一方面应当铲除全部旧的、一直被利用来反对工人阶级的压迫机器，另一方面还应当保证本身能够防范自己的代表和官吏，即宣布他们毫无例外地可以随时撤换。

3、为了防止国家和国家机关由社会公仆变为社会主人——这种现象在至今所有的国家中都是不可避免的——公社采取了两个可靠的办法。第一，它把行政、司法和国民教育方面的一切职位交给由普选选出的人担任，而且规定选举者可以随时撤换被选举者。第二，它对所有公职人员，不论职位高低，都只付给其他工人同样的工资。

4、实际上，国家无非是一个阶级镇压另一个阶级的机器，而且在这一点上民主共和国并不亚于君主国。国家再好也不过是在争取阶级统治的斗争中获胜的无产阶级所继承下来的一个祸害；胜利了的无产阶级也将同公社一样，不得不立即尽量除去这个祸害的最坏方面，直到在新的自由的社会条件下成长起来的一代有能力把这国家废物全部抛掉。

5、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6、帝国是在资产阶级已经丧失统治国家的能力而工人阶级又尚未获得这种能力时唯一可能的统治形式。

7、表面上高高凌驾于社会之上的国家政权，实际上正是这个社会最丑恶的东西，正是这个社会一切腐败事物的温床。

8、帝国制度是国家政权的最低贱的形式，同时也是最后的形式。它是新兴资产阶级社会当作自己争取摆脱封建制度的解放手段而开始缔造的；而成熟了的资产阶级社会最后却把它变成了资本奴役劳动的工具。

9、帝国的直接对立物就是公社。

10、公社是由巴黎各区通过普选选出的市政委员组成的。这些委员对选民负责，随时可以罢免。其中大多数自然都是工人或公认的工人阶级代表。公社是一个实干的而不是议会式的机构，它既是行政机关，同时也是立法机关。

11、从公社委员起，自上至下一切公职人员，都只能领取相当于工人工资的报酬。从前国家的高管显宦所享有的一切特权以及公务津贴，都随着这些人物本身的消失而消失了。社会公职已不再是中央政府走卒们的私有物。

12、每一个地区的农村公社，通过设在中心城镇的代表会议来处理他们的共同事务；这些地区的各个代表会议又向设在巴黎的国民代表会议派出代表，每一个代表都可以随时罢免，并受到选民给予他的限权委托书（正式指令）的约束。仍须留待中央政府履行的为数不多但很重要的职能，则不会像有人故意胡说的那样加以废除，而是由公社的因而是严格承担责任的勤务员来行使。

13、公社实现了所有资产阶级革命都提出的廉洁政府这一口号，因为它取消了两个最大的开支项目，即常备军和国家官吏。

14、公社给共和国奠定了真正的民主制度的基础。但是，无论廉价政府或“真正共和国”，都不是它的终极目标，而只是它的伴生物。

15、公社完全是一个具有广泛代表性的政治形式，而一切旧有的政府形式都具有非常突出的压迫性。公社的真正秘密就在于：它实质上是工人阶级的政府，是生产者阶级同占有者阶级斗争的产物，是终于发现的可以使劳动在经济上获得解放的政治形式。

16、公社是法国社会的一切健全成分的真正代表，因而也就是真正的国民政府，而另一方面，它作为工人的政府，作为劳动解放的勇敢斗士，同时又具有十足国际的性质。

17、公社的伟大社会措施就是它本身的存在和工作。它所采取的各项具体措施，只能显示出走向属于人民、由人民掌权的政府的趋势。

18、公社可不像一切旧政府那样自诩决不会犯错。它把自己的所言所行一律公布出来，把自己的一切缺点都让公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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