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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文有艺聚众家
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
华双鱼
“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是秦观《别子瞻》词里的两句，意思是我并不渴望成为万户侯，不追求高官厚禄，只希望能够结识苏徐州。这里的“苏徐州”指的是苏轼，苏徐州是苏轼当年在徐州担任知州时大家对他的称呼。秦观通过这两句表达了自己对苏轼的仰慕，认为苏轼的才华和人格魅力远胜于世俗的权力和财富。 如今我借秦观这两句词送给江苏省的徐州市，以表达我对徐州的喜欢和爱慕。
提起徐州，百分之八十的外省人不找度娘，或许都不知道徐州属于江苏，而处于江苏最北端的徐州无论从饮食性格还是从哪方面来看，跟身居江南的苏锡常都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反倒是跟隔省的山东像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似的。 初识徐州的你，或许会如我当初刚入徐州时一样把它定性为“雄性的徐州”，因为徐州的街，一律都是直来直往宽宽坦坦；徐州的树，一律都是粗粗壮壮不卑不亢的；徐州的人，一律都是吃红红的辣椒、喝辣辣的酒、又酸又咸的汤。总之，徐州的一切在初相识人的眼里都是大大咧咧的、风风火火的、坦坦荡荡的北方人的样。 然而、不过，等到我们在徐州待上一段时间，逛遍徐州的角角落落，慢下来和徐州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共事，才会发现，哦徐州不仅有风风火火，还有细腻温和；不仅有粗犷雄壮，还有灵动秀润。因此，与雄性一词相比，我更愿意用“敞亮”这个词，在我看来用“敞亮”定义徐州远比“雄性”要贴切得多。 首先，徐州的人，徐州人的为人处世是敞亮的，尤其是女人。我喜欢跟徐州的女人打交道，她们的敞亮似乎是胎生的，是遗传的。她们有男人般的豪爽和大气，亦有作为女子的内敛含蓄与温婉。她们大方得体有分寸；她们温和雅致有礼数；她们聪慧稳重不鲁莽。总之凡事都不招人烦，凡事都能做到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她们安静淡定，不多嘴不多事，宽容不斤斤计较 。公共场合，你很少会听到徐州女人像上海女人那样的叽叽喳喳，你更不会在大街上听到、看到打骂教育孩子的场面。徐州女人是安静的，是有涵养的。如果你说了一句惹对方不高兴的话，她们绝不会跟你争吵，最多只会说一句：不要说，徐州地邪。意思就是徐州这地方比较邪性，不要说些不好的话会应验到自己身上。这样说虽多多少少带有些迷信色彩，却会少生出许多不和谐的是是非非。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徐州男人身上，同样有北方男人身上看不到的一些“小”，比如在买东西花钱方面，他们时不时会表现出一些上海男人般的犹豫和小家子气，这跟她们粗犷的外表，似乎很是不协调。不过，后来听说徐州男人大多惧内，不当家，每月发的工资都会乖乖上交到媳妇手里，这或许也是她们买东西表现出小男人般讨价犹豫的原因吧。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正印证了他们的真男人气质，毕竟真男人、好男人都是尊重女人、重视家庭听女人话的。 粗犷的徐州人身上没有鲁莽之气。徐州人是文明的，比如公共场所，不会大声喧哗；与人交往不会无理取闹、不会无事生非、不会背后说三道四。无论公园还是广场，你很少看到在其他城市司空见惯的吵吵嚷嚷的跳着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即便偶有跳广场舞的，也是音乐舒缓安静跳舞的勿扰模式。而早晚我们在公园看到更多的是打太极的中老年人，她们都是安安静静的，飘逸的红白黄色太极服装加上舒缓优雅的太极动作，在静谧的公园里构成一道和谐的风景，跟公园里的一切都没有违和感。 其次，徐州的景。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未必能知道，这个雄性的徐州市区内竟然藏着半城宛若江南水乡般秀润的灵山碧水，一个有山有湖的5A景区，一个比西湖还大的云龙湖，一座神龙般卧于湖边的云龙山，更可贵的是环湖三面都是郁郁苍苍的青山，因此用“一城青山半城”来形容徐州是不为过的。
山绕湖，湖傍山，山水相映造就了美丽的云龙十八景。桃霞烟柳、杏花春雨、荷风渔歌、苏公塔影、石壁留踪、临湖尝鲜、儿童稚趣、寒波飞鸿、长堤雪月等十八景，十八景景景相望，各有千秋。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时辰幻化出不同的魅力。十里杏花是政府近几年打造出的景点，一条湖东路从南到北依着云龙山，傍着云龙湖，路两边是成片成片的杏花树，春三月，长达五公里的湖东路就成了云龙湖风景区一道亮丽的风景。其实这样的景色读苏轼的词就知道应该是古已有之的，苏轼在《送蜀人张师厚赴殿试二首》里言：云龙山下试春衣，放鹤亭前送落辉；一色杏花三十里，新郎君去马如飞。说明几千年前，云龙湖边的杏花树可能比现在还多。 有人在一篇《云龙湖赋》里写道：流光驳映，泛碧空以浚遐；长波汗漫，纳日月而张翕。接韩山而卧云龙，带拉犁而背广陆......比迹西湖而缔绸缪，抗拟震泽而冠江淮。仁山钟灵，智水毓秀；吐吸千里，溉济六幽。三山雄峙，岫岭横翠。亭榭间立，琼桥通曲。水湜湜以浩淼，似镜似璃；波晃晃而潋滟，乍合乍散。绝游氛之错落，虽丝尘而不染。俄沦漪以漾云，扬涓浍而沃日。真真是美不胜收，情难盛表。
苏轼在徐州任知州时很是情钟云龙湖，曾发奇想：“若能引上游丁塘湖之水，则北湖俨若杭州。”其实除了因纬度不同而生态略逊于杭州，只一个云龙湖还是可以和杭州西湖媲美的。清代杨淮有诗云：苔遥踏新绿，缓步龙山曲。清泉石罅中，澹澹流碧玉。酌之深我心，冷澈沁肌骨。微雨济阳春，含生尽可欲。藉草泉之侧，悠然散遐瞩。可见云龙湖景区的景色之美。
如果你以为徐州只有云龙山云龙湖等自然景观，那说明您还没有真正的了解徐州，因为徐州市区内还有满园葱郁的彭祖园、云龙公园，距云龙湖1公里内又有国家森林公园、珠山景区等大型公园，七八公里外又有九里湖湿地公园、植物园等园林。徐州，是一个多山多水多绿化的灵秀之地。 说完徐州的景和人，该说说徐州的历史了。作为800岁彭祖的故乡、汉武帝刘邦的故里，徐州的历史无疑是厚重的。 素有五省通衢美称的徐州，古称彭城，为华夏九州之一，有超过6000年的文明史。徐州的建城史可追溯到4000多年前帝尧时建立的大彭氏国。相传在尧之时，彭祖因擅烹饪野鸡汤，得到帝尧的赞赏而受封，在徐州一带建立了大彭氏国，彭城因而得名。彭祖是中国烹饪界公认的始祖，因此徐州自然而然成为中国烹饪文化的发源地。 既是彭祖文化的发源地，当然离不开吃。在这块中华饮食文化及养生文化的鼻祖活了800岁的彭祖栖息地上，徐州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徐州地锅鸡、易牙五味鸡、霸王别姬、鸳鸯鸡、徐州三鲤、四孔鲤鱼、梁王鱼、羊方藏鱼、金丝缠葫芦、徐州烙馍、八股油条等等等等，听名字就能感觉到每一道菜似乎都有一段历史，都蕴含着一个动人的传说。 说到吃，不能不说说徐州烧烤，而且应该详尽的道一道徐州烧烤。据说徐州是烧烤的发源地，徐州烧烤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汉代。约1800年前，徐州出土的汉画像石上就有烤羊肉串的场景，汉画像石艺术馆中的一幅汉代烧烤庖厨图，生动地展现了汉代人的饮食生活，画像石中一名男子一手持肉串一手持便面（汉代用以遮面的扇状物）进行烧烤的画面，是中国关于烤串最早的史料记载。这足以证明徐州烧烤的历史悠久。徐州是彭祖的故乡，传说烧烤是彭祖发明的，彭祖是徐州人，因此这更加证明徐州是中国烧烤的发源地。可以说徐州烧烤是徐州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徐州烧烤是独特的，它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传统的制作方法和丰富的口味。肉串烤炉加蘸料是徐州烧烤的灵魂“三件套”。徐州烧烤，总结起来有几大特点。其一：本地小山羊是主角。如果说，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离开南京，那么，没有一只羊能活着走出徐州。虽是一句戏言，却将徐州人爱吃羊肉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徐州烧烤最重要的食材就是羊，没有之一。很多烧烤店门口都挂着一只当天现宰的整羊，按斤售卖。烧烤师傅们当场表演快刀削肉，然后将现削的羊肉切块穿串，现点现烤。在羊肉的主角光环下，羊眼、羊腰、羊球轮番上阵…… 徐州烧烤用的都是本地小山羊，肉嫩，不膻，味道更好。在徐州，羊身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烤的，羊肉、羊眼、羊排、肉筋、板筋、羊蹄筋、羊尾巴……最有特色的烤品当属油腰和羊球。 徐州烧烤有'老球嫩腰’的说法，羊球要大火旺烤，烤老一些口感才更加稠密；油腰是包裹着油脂的羊肾，一定要嫩烤，最好留有一些血丝。另外，油包肝也是徐州地区的一个特色，将羊肝包在羊油里，外形上看酷似羊腰子，咬一口满嘴生香，嚼一下回味绵长。用徐州话说就是：滋。其二就是：大呼的辣椒大呼的油。“大呼的辣椒大呼的油”是徐州烧烤的“秘诀”，不论烤什么，先刷上一层厚厚的油，然后撒上红彤彤的辣椒面，再配上一些孜然粉……当烤串上的油滴落在炭火上的瞬间，火焰涨起，升腾的烟火气瞬间将食客们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这一刻，还用徐州话来说就是：真滋儿。烧烤师傅一般将肉串儿烤制半成熟，每桌一个小烤炉，接下来便是“私人定制”时间。食客们自己动手发挥，火候的深浅、肉质的老嫩、调料的多少，自己说了算，这也练就了徐州本地人精湛的烧烤技巧。桌上燃着炭火，肉串滋滋冒油，在徐州人看来，这便是最幸福的味道。其三是：万物皆可烤。在徐州吃烧烤，只有想不到，没有烤不到的。除了羊身上的各种烤品外，烤各种素菜、烤面包片、烤马步鱼、烤鸡爪、烤鸡皮这些都属于大众烤品，烤金蝉、烤牛蛙、烤鹌鹑、烤生蚝、烤猪小脆、烤蜜汁梅肉、烤麻辣鸡胗则算是特色烤品。徐州烧烤属于“看菜单不敢点菜系列”，很多意想不到的菜品都会出现在菜单上，总归一句话：万物皆可烤。 除以上三个特色，徐州烧烤还有个最佳搭档，那就是手擀面。精心熬制的骨汤，配上秘制辣椒油，再加上纯手工擀制的面条。这一碗看似简单普通的小面，成了烧烤桌上的重头戏，嗞溜一口纯手工擀出来的面条，劲道的口感渗透着古朴的麦香，那才叫一个踏实。很多吃完撸串的徐州人都说：不吃上一碗手擀面，烧烤局就不算圆满。 不过我不是吃货，吸引我定居徐州的并不仅仅是因为吃。与吃相比，我更喜欢徐州的山山水水，喜欢外犷内慧的徐州人，喜欢徐州厚重的历史文化。 作为汉文化的发源地，徐州留下太多两汉文化遗迹，如狮子山、楚王陵、龟山汉墓、戏马台、泗水亭、霸王楼、歌风台、拔剑泉、子房祠、王陵母墓、羊鬼山展亭、汉兵马俑等。“两汉看徐州，秦唐看西安，明清看北京”在徐州，您尽可以踏着这些足迹去追寻那些遥远的历史。 除彭祖、刘邦外，自汉代以来，徐州还有多达2位数的开国皇帝，因此徐州被称为帝王之乡，素有“九朝帝王徐州籍”的说法，另外从古至今，徐州还有一大批像萧何、曹参、周昌、樊哙、夏侯婴、刘禹锡、陈师道、张竹坡、李可染等这样的大名人，真真做到了“五里三诸侯”，绝不枉“龙吟虎啸帝王州”的称谓。 在所有写徐州的诗词里，最喜欢元代萨都剌的《木兰花慢·彭城怀古》：古徐州形胜，销磨尽，几英雄。想铁甲重瞳，乌骓汗血，玉帐连空。楚歌八千兵散，料梦魂，应不到江东。空有黄河玉带，乱山回合云龙。这首词，写出了作为帝王之乡徐州的豪情霸气。“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哦，豪迈的徐州。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或许就是这样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兵家必争之地和商贾云集中心，造就了徐州人的大气豪爽、聪慧敞亮。 一个文化厚重的城市一定是一个注重传统的城市。徐州，每年在不同的时节都会有不同的庙会或节日。比如每年农历二月十九的云龙山庙会、每年7月16日至8月16日的伏羊节、每年农历四月十五日前后三天的泰山庙会，以及每两年举办一次的刘邦文化节，这些节日，无疑都表现了徐州人对传统文化的重视和传承。 对于一个才扎根徐州几年的新徐州人，徐州有太多我还不了解的地方。查百度才知道徐州还有好多世界之最和中国之最，比如：有世界上最大的陆战博物馆（淮海战役纪念馆新馆）、世界最大岩体壁画、世界最大太阳能多晶硅生产研发基地、中国首座水下兵马俑陈列馆（徐州水下兵马俑博物馆）、中国最大的汉画像石专题博物馆（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中国第一家以圣旨为主题的博物馆（徐州圣旨博物馆），有中国第一位女出家人净检法师及尼姑庵（竹林寺）、中国最大的城市生态湿地公园（九里湖公园）、中国跨铁路股数最多的大桥（和平大桥，37股）等。另外徐州还是中国书法名城、模特之乡。 难怪徐州这两年成为网红城市。 “楚韵汉风、南秀北雄”是徐州市最为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质。无论是人，还是景，都是这样，既有“大江东去浪淘尽”的雄豪之气，也有十七八女孩儿执红牙拍板唱'杨柳外、残风晓月’的娟秀温润之质。汉家陵阕起秋风，黍禾满关中，更戏马台荒，画眉人远，燕子楼空。人生百年如寄，且开怀，一饮尽千盅。回首荒城斜日，倚栏目送飞鸿。就像这首词一样，徐州人，是洒脱的、自在的、敞亮的。 如果你想到江苏旅游，请不要只想到小桥流水的苏州园林、江南水乡，顺道也来徐州看看这南北结合的“东方雅典”。或许你也会像我一样爱上徐州的。 2024年9月20日 双鱼
作家档案 张华，笔名华双鱼，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文艺众家》微刊主编、写者、画者、书者。 创作小说散文影评等文字达八十余万，发表在50多家报刊及杂志上。曾在《华兴时报》省级刊物上开设专栏《双鱼说电影》，在地方刊物《大湖徐风》上设专栏《双鱼花语》。 多次获得散文大赛有奖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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