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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不相关的推测 26 我在这件事里的一点感觉 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人生。如果，我有机会和我妈坐下来谈一个问题，我想问她的是，我是怎样成为她的一部分的。我妈的回答，一定是首先说，我的问题有毛病。在她看来，我不是她的一部分，而是所有。可惜，我没有这个机会。大概有如我这样问题的女儿，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十八岁之前，我没有这样的问题，或者，有一点模糊的意识，比如说，我想穿一件蓝色的裙子出门，可最终她告诉我，穿这件，并把另一件递给我。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论大小，都有可能引我有这样的一个问题，可几分钟之后，穿上她给我的裙子，哪里有时间问她这些，其实，我想说的是，当我穿着不是我想穿的裙子出去后，脑子里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我是我妈的一部分，其实是分时期的。上中学的时候，她把我送到一所离家比较远的学校，原因有两个，她在那所学校里有认识的人，可以把我放在所谓的好班里，并且，她还可以自己为我挑选班级（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有诸如此类很多能耐），关键是那所中学是所有的家长都想把孩子都送去的学校。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我和我爸的立场不同于我妈，可这又怎么样。我想说的是，我妈送我上学时，对我说：“后面三年，该怎么学，全都是你自己的事。”我想想，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她为我安排好一条路，把我放在路上，至于在这条路上怎么走，她认为那是我的事。但有一点，她不允许我在这条路上耽搁，或者走入歧途。 一个人，你的遇到，就是你的人生。不管你什么样的年龄，都会有自己的遇到，那是由不得自己的。初二第二学期，一个男生，很直接地向我表白，他喜欢我，问我这一年半里，是否注意过他。他的意思是我对他喜欢我有没有感觉。我告诉他，没有。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你的话，不让我产生丝毫的害羞感。他长得很帅，是我们班公认的英俊小生，他不爱说话，学习成绩特别好，好到每一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我不可能不注意到他，他的这一切太明显了。他听完的话，对我说：“你知道吗，你是我的一门功课，并且，是一门很重要的功课，我已经为你做了一个学期，现在告诉你，是想对你说，在接下来的一年半里，我会更加努力做你这门功课。我不敢肯定，你这门功课我会不会做一辈子。”我问他话说完了，他问我什么意思，我告诉他：“你不觉得很幼稚吗？不论你如何努力，我永远都不可能录取你，因为，在你所崇拜的这所大学里，我从来不设置像你这样的专业，你选错了学校。所以，你的努力所学，很幼稚。”他听了我的话，竟然流了眼泪，然后转身走了。到了第二周，我收到他给我的一张纸条，字写得很工整，每一笔，都透着一种极其认真严肃的心劲，他字写得很好。有人对我说，我吸引了全校所有的男同党，他接着说，正因为这样，他决定对我，只作远观。他是我初二的同桌，他说，有人羡慕他处在近水楼台，但他知道这片月不属于他——我在这所学校里，遇到的多数都是聪明人，包括我。我从我的这个同桌，自觉到我自己是什么样的，幸亏他提醒了我，对自己的这一自觉，让我了收紧了自己——我很少说话，在学校里独来独往，既不远人，也不近人。这事不好把握，我对自己宣布了两条纪律，有人来和我讨论学习上的事，我不远他/她；我不与老师之外的任何人多言多事，其实就是自己不与人主动说话共事。不论男女，连吃饭我也是一个人来去。我知道，这一张脸不是仅是自己的累赘，也让人无端生出麻烦。于是，我利用周末回家，把头发剃得很短，男不男，女不女的，我第一次做自己的做主，我妈竟然没有管我，只是看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假小子，多给了我一百钱生活费，告诉我：理发费。我敢于这样做，有一个底气，我的学习不输人，这需要用功，我可以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这样的结果，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把自己束缚在这个笼子里，这个笼子认的，意思是，对于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的同学，谁都无奈。后来，我想到那个时候，我之所以能够如此，没有我妈，我做不到。 那个男生说到做到。我开始发现他跟踪我，后来，发现，他的跟踪很有节奏。所谓的跟踪，一天里，只有两个时候，中午吃饭，下午上学。学校里有两个食堂，我从修成短发之后，只去一个食堂吃饭，并且，我在那一个窗口打饭，不久，就让一个阿姨记住了我，有时候，她好像专意等我，还会给我留饭，那个窗口有两样菜我感觉很可口，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茄子。我只要一个菜，如果两要菜都有，阿姨会根据她自己的口味，把比较好吃的那一样菜给我留着。有一天，我看见阿姨的留饭不只给我一个人，这让我知道了他在跟踪我。我的同桌早就知道这件事，同桌告诉我，他也不是天天跟踪我，他有固定的时候，用他的话说，在做功课，其实，我的同学说：“他忍不住想跟着我，不太远，也不太近地跟我在一起，他要的是那种跟我在一起的感觉。”同桌又说：“如果你细心，就可以发现他在什么时候跟踪你。而在在教室里，是从来不看你的，他不想让自己分心，也不想让老师和大家看得明白，更不想让你难为情。”然后呢，我问同桌，他说：“我就知道这些，因为我是你同桌，一方面，他很关心你，我很同情他，他会告诉我一些话，但我知道，他说给我的，也不过是他的十分之一，他的细密内心，我只能想像到一些；另一方面，我也得为你负责，说一些让他知难而退的话，我够意思吧，我可以当他的内奸，其实，在你们两个中间，我把握得还不赖，既对得起他，更对得起你。我也劝你一句，你这样，不像你这个年龄应有的行为，不知道你从哪儿学来的，可看你，又不像受益才这样。我有时候，对他说，你这人细想起来，让我感觉可怕，劝他还是早些收拾好自己，打道回府的好。可他说，你是他第一个人生目标，他这人犟，不愿输给自己的认定。”我无话可说，告诉我的同桌：“今后，有关他的一切，再不要和我说。”但我真如同桌说的，发现了他很有节奏地跟踪我。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和我妈有关系，确切地说，我的这个男同学之所以这样，是他听信了我母亲的话，她找到了我这个同学的家长，通过他的父母，安排他和我母亲见过一次。我不知道我的母亲和他说了什么。我的母亲从来没有和我谈这过件事，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她觉得我对待这件事，用不着她多说话，但她一定要为我操心，用她的话说，她把心操到了，我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次，她不只是操心，除了在我的背后做了很多事，并且，直接披挂上马，要带着我冲锋陷阵。她的架式，不是要拿下别人，而是首先要拿下我。 2025-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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