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趋行在人生这个亘古的旅途,在坎坷中奔跑,在挫折里涅槃,忧愁缠满全身,痛苦飘洒一地。我们累,却无从止歇;我们苦,却无法回避。人生真的很无常,你根本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生活总是跟我们开玩笑!
1938年后的几年里,外爷和外婆的日子总是在“躲炸弹”这种不安稳的日子里度过的,可谓颠沛流离。外爷看还处于战乱中,全家都一直呆在外婆舅舅家,对舅舅来说负担太重,在外婆的舅舅家呆了半年后,便提出找户人家租住,外婆舅舅百般阻拦,外爷还是租下了离舅舅家四五家的竹姨家的一间房,安顿下来。即便这样,舅舅家做了好的饭菜,还是给外爷外婆们送过来。
我的舅伯与妈妈相差八岁,八年中,外婆还曾生过两个孩子,一个女孩,一个男孩都是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这给外婆的身心都造成很大的伤害。
1939年外婆怀了妈妈,荆仙娃也怀了孩子,女儿和妻子都怀了孩子,这在过去那个年代是很正常的事,外爷很高兴,急切的昐望两个孩子的到来。
可是,这年的农历九月二十,荆仙娃在澄县尧头村生第三个孩子时难产去世,消息传来,外爷黯然流泪,他最疼爱的大女儿也和他的妻子一样,都是难产去世,这怎能不让人伤心哭泣呢。
失去亲人的苦难如同冬日里刺骨的寒风,童年时失去父母,青年时失去第一位妻子,中年又失去了大女儿,这样悲惨命运对外爷打击太大了。外爷即刻去了澄县尧头,他要去送他女儿最后一程。
妈妈是在石家庄出生的。外婆怀了妈妈后,专门找会相术的人“禳制”了一下。农历九月二十一,外婆即将生妈妈时,让放学回来的舅伯跪在炕前,外婆问:“德呀,你跪着干嘛呢?”舅伯说:“前面我不召兄弟姐妹,现在我跪着保佑,以后要留住我的兄弟姐妹了。”舅舅是按照那个看相的人说的方法做的,果真留住了他的兄弟姐妹,后来,外婆生了妈妈、还有桂姨、二舅。
这天外爷在澄县参加了女儿的葬礼,回到家里,当外婆告诉外爷生了个女儿,他连看都不看女儿一眼,便去找活干了,也许这时,只有手里有活干才能舒缓外爷的痛苦。
外婆让外爷给孩子起个名字时,外爷说:“我的大女儿都死了,养小女儿能起什么作用!”妈妈一个月都没起名,后来,南庄老姨(外婆的妹妹)来了,“大哥,我知道仙娃死了,你心里难受,可咱们还要往前看,小女儿还是要抚养好,娃就是咱们的希望么。”南庄老姨后来给妈妈先取了个小名,叫谋,这个小名,舅伯直到九十多岁时还叫着。
房主竹姨与外爷外婆们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帮助外婆照顾着小小的妈妈。1942年,外爷和外婆从乡下搬回城里,已经三岁的妈妈在乡里习惯了,不愿意回到城里来,晚上睡觉时不上炕,叫嚷着:“要姨哩,要姨哩。”
妈妈说竹姨家后院茅房旁有个杏树,花开时竹姨抱着她看,待到结果时,竹姨便抱着她,让她小手摘下果子来吃。妈妈自小便聪明可爱,深受大人们喜爱,外爷自是很疼爱了,妈妈说,外爷知道她喜欢吃杏,每次去竹姨家,第一件事便是去后院给妈妈摘杏子吃。
大多数人对那酸杏都避而远之,受不了那种酸味,而妈妈确乐此不疲,可能就是小时候已经浸润了小胃,到现在妈妈都喜欢吃杏,每到杏下来时,只要我看到有卖,赶紧给妈妈买来吃,每个杏季让妈妈总要过够这个“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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