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矢气”病因病机探析

仁哥文档 2025-05-15 发布于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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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民族学院学报(医学版) 2018年第1期

中医“矢气”病因病机探析

潘赐明，张书涵，阮亚君，赵黎*

安徽中医药大学(安徽合肥 230038)

【摘要】矢气，最早见于《素问·咳论》, “小肠咳状，咳而失气”。矢气实属脾胃功能失常，所谓'脾化精微之气以上升’，实即小肠消化吸收的功能。其次心与小肠相表里，咳本于肺气上逆，因此肺主气、心主血，矢气是气血功能的病变；据张仲景在阳明篇209条“转矢气”虚实病因病机的认识，其不外乎脾虚或有燥屎两端，故先用小承气汤试探“转矢气”、“不转矢气”，从而避免误下伤正；后世医家通过临床辨证，认为矢气有外因亦有内因，但病机总归气机的变化。

【关键词】矢气；病因病机；气机

矢气，临床定义为肛门常有气体排出，俗称放屁。人每天会排除一定的“陈气”，如每天矢气多次，则肠胃功能发生了变化，或矢气不臭、或奇臭无比都有临床诊断价值。如果矢气过多则多有脾胃虚寒、寒湿内聚、宿食停滞、湿热蕴结或气机不畅；而无矢气则会出现“九窍闭塞”的危候；临床上矢气对于术后恢复也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无矢气则会增加并发症，因此矢气在术后临床上是肠胃功能恢复的外在表现，此外功能性便秘如果多有矢气肠鸣，则为肠道气滞型[1-2]。鉴于此，笔者不揣浅陋，试陈管见，对矢气的不同病因病机做一探析，不妥之处，敬请同道商榷。

1 《内经》矢气之病因病机

1.1 小肠与脾胃说

矢气，最早见于《素问·咳论》：“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黄帝内经素问集注·咳论篇》曰：“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失气、后气也。夫厥气上逆则咳，下逆则为失为遗。气与咳俱失者，厥逆从上下散也。)”阴阳二气不相顺接则为厥，显然咳与矢气是气机的升降失常。诚如张兆璜曰：“阴阳气厥，则为寒热相移，邪气上逆则为咳，下逆则为失为遗。” 在藏象学说中小肠的生理功能是受纳腐熟和泌清别浊，但有学者指出小肠的泌清别浊实则是脾升胃降功能，如《中医时空论》[3]指出：“小肠的消化吸收功能，在脏象学说中，往往归属于脾胃纳运的范畴、脾胃纳运功能。故曰：'人纳水谷，脾化精微之气以上升，小肠化糟粕传于大肠而下降’。所谓'脾化精微之气以上升’，实即小肠消化吸收的功能。所以，小肠消化吸收不良之候，属脾失健运范畴，多从脾胃论治。小肠具升清降浊的生理特性。小肠化物而泌别清浊，将水谷化为精微和糟粕，精微赖脾之升而输布全身，糟粕靠小肠之通降而下传入大肠。升降相因，清浊分别，小肠则司受盛化物之职。否则，升降紊乱，清浊不分，则现呕吐、腹胀、泄泻之候。小肠之升清降浊，实为脾之升清和胃之降浊功能的具体体现”。因此，小肠的咳与矢气是脾胃升降功能的紊乱。

1.2 小肠与大肠说

大肠接受小肠传导下来的食物残渣，故有“传导之腑”、“传导之官”之称。从大肠、小肠的相对位置来讲，无论是失遗，还是矢气，都要经过大肠才能从下极排除，因此张介宾提出小肠咳的矢气虽然经于大肠，实由小肠之化，如《类经·咳证》云:“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失(遗失，《甲乙经》作遗矢，大肠病也。矢，同屎。)。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小肠之下，则大肠也。大肠之气，由于小肠之化，故小肠受邪而咳，则下奔失气也)。[4] ”因此张介宾提出小肠咳而矢气虽然经于大肠，实由小肠之化，说明病位在小肠，是小肠功能障碍。心与小肠相表里，心咳不已，则经传小肠。《杂病源流犀烛·咳嗽哮喘源流》：“有声无痰曰咳。”说明咳着重于气机的不畅，心主血，肺主气，“气以帅血，血以载气”，心病则肺病，因此无论是哪个脏腑发生了病变，咳在形于外时都是肺气上逆[5]。脏病传腑，腑气郁滞，则为矢气频频，或为不通。

2 《伤寒论》矢气之病因病机

《伤寒论·阳明篇》209条：“阳明病，潮热，大便微鞕者，可与大承气汤，不鞕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气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鞕，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其后发热者，必大便复鞕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仲景认为一则转失气者，此有燥屎也。有燥屎是为阳明腑实证，如清·程钟龄《医学心悟·阳明腑病》：“问曰：转矢气，何以属阳明腑证？答曰：矢气者，气下泄也，病患内有燥粪，结而不通则气常下失。仲景云：“欲行大承气，先与小承气，腹中转矢气者，方与大承气汤；若不转矢气，慎未可再攻，是知转矢气，属阳明腑也”[6]。清·顾世澄《疡医大全·卷十四》云：“或问转矢气，何以是里证？曰：言其气下泄也，观无病患将欲大便，必先气泄，病者内有燥粪，结而不通，则气必下失”[7]。另外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鞕，后必溏。初头鞕，后必溏是脾虚的临床变现，清·秦之桢《伤寒大白·忌攻下论》：“阳明病，谵语潮热，脉沉数，方是下脉。今脉滑疾，尚是浮动表邪之脉，且以小承气汤服之，察其若转矢气，仍以小承气汤更服一剂。若不转矢气，勿更服。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涩，则里气已虚，不可更投承气汤，故曰难治”[8]。清·郑钦安《伤寒恒论·卷五》指出：“按谵语发热，本可下之证，仲师斟酌，转矢气与不转矢气，以定可攻与不可攻之分。但转矢气而下之，复见脉微涩，此又正气之虚，此刻欲攻之，则恐正气不胜，不攻之，又虑邪气复炽，故曰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9]。

仲景所论矢气的病因病机实为阳明燥屎，结而不通则气常下失。如清·王泰林《退思集类方歌注·承气汤类》曰：“脉滑数(为有宿食)而转矢气(矢气，屁气也，燥粪下攻之征)，此皆承气汤宜调”[10]。

3 参合辨证论矢气之病因病机

3.1 食积内停，气机阻滞

民以食为天，部分医家认为食积是导致矢气的主要原因之一，如清·张振鉴《厘正按摩要术·卷四·食积》曰：“由乳食积滞，胸闷肠鸣，嗳气酸腐，见食则恶，或胀或痛，大便臭秽，矢气有伤食之味”[11]。曹颖甫《经方实验录·奔豚》曰：“奔豚病之本源乃肠中之矢气，即肠胃中残余未曾消化之物，因发酵分解所生之瓦斯是也。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治此最佳。方中人参生姜半夏能健胃降逆，使立建瓴之势，厚朴甘草能逐秽安正，大有剿抚之功。病者服此后，其矢气将更多，矢气既去，腹之胀满者乃渐平”[12]。

3.2 气虚下陷，清阳不升

脾以升为健，胃以降为和。脾气不升则中气下陷，陷于下焦则为矢气。清·吴谦《医宗金鉴·卷四十一·诸气辨证》：“浊气上逆，苏子降气汤。清气下陷，补中益气汤，甚者加诃子，五味子……郁在胃者，上噫气也。郁在肠者，下矢气也。补中益气汤，方见内伤门”[13]。

3.3 肝郁气滞，肝脾不调

肝主疏泄，畅达全身气机，若肝气不舒，气机痞塞，则多影响脾土。《名师垂教·泄泻腹痛反复发作10余年》：“肝郁脾虚证表现泄泻而脘胁或胁腹部胀痛，暧气矢气，其泄每随情志郁怒而加重，苔薄，脉弦。治宜抑肝扶脾，用痛泻要方之类”，肝木克脾土，脾胃虚弱则下利；气机痞塞陷于下焦则矢气。

3.4 虚实夹杂，气机阻滞

陆雁[14]在治疗便秘患者时提出有后重感、肠鸣矢气是脾虚导致气滞水停的一个重要诊断信息，在治疗上苓桂术甘汤当加枳术丸理气导滞，因此矢气作为诊断的一个信息来源，临床值得注意。久泄之人若转矢气才得缓解，则不必拘泥于“暴泻多实，久泻多虚”，应当以通为用[15]。

4 讨论

矢气多由气机不畅，胃肠功能病变所致，但也不乏其他脏腑失职，曹仁伯医案[16]指出，肝居人左，肺居人右，右之不降，正失其清肃之用也，左之过升，肝反多生逆之用也。横逆之邪，加于清肃之所，木寡于畏，反侮于金，无怪乎半身以左之气旋于右，既不能透澈于上，亦不能归缩于下，有时邪之相争，盘旋胁部，直宜待得矢气，则快然。显然肝升肺降不行，则气机不畅，矢气则气机重新排布。《素问·通评虚实论》曰：“五脏不平，六府闭塞之所生也。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金匮要略》提出“勿令九窍闭塞”，矢气亦是九窍通的临床表现之一。现代医学则认为在临床上患者矢气是病机的转归，如做手术之后总根据是否矢气判断恢复的好坏。矢气病位多以脾胃多见，病机以气机不畅多见[17]。但仍然涉及脏腑众多，病机多样，常常虚实夹杂，如清·王旭高《王旭高临证医案卷之三·痰喘门》：以六味地黄合生脉散，加青铅治病发，每因劳碌之余，先频转矢气，而后气升上逆，短促如喘，饮食二便如常的患者，认为肾司纳气，开窍于二阴，治以补肾纳气为大法[18]。后世医家应详审病机，精准辨证，圆机活法，重视脾胃之升清降浊之功，中州之气斡旋，气机升降调和，则收邪退病去之功。

[参考文献]

[1] 雷媛媛,文兴春,李爱,等.张小萍治疗功能性便秘经验[J].江西中医药,2017,48(9)：31-32.

[2] 黄仁燕.郑德教授治疗慢传输型便秘经验[J].河北中医,2017,39(4):495-499.

[3] 杨友发,洪流.中医时空论[M].北京:中医古籍出版社,2015:205.

[4] 张介宾.类经[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7:242.

[5] 刘璞,聂鹤云,丁兆辉.从气机的角度浅析“五脏六腑皆令人咳”[J].实用中西医结合临床,2016,16(2):68,72.

[6] 程国彭.医学心悟[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6:92.

[7] 顾世澄.疡医大全[M].贵阳:贵州科技出版社,2007:404.

[8] 秦之桢.伤寒大白[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5:17.

[9] 郑钦安.伤寒恒论[M].成都:巴蜀书社,2003:702.

[10] 王泰林.退思集类方歌注[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07:17.

[11] 张振鉴.厘正按摩要术[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7: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