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学语文这门学科有其特殊性,它以其他所有学科的内容为内容,凭借这些内容进行语言文字听说读写的训练,所以它天文地理文史哲经无所不包,汉语言文学知识固然不可缺少,其他社会学科自然科学学科也时时都要涉及,譬如北大温儒敏主编的《高等语文》,就有《诗经》与中国诗歌的起源,《离骚》与骚体传统,《易》与中国古代神秘文化,《论语》《孟子》与儒学,老庄与道家文化等25个专题。虽然这些都只是“例子”,大学语文教师没有必要都来做专业研究,但是“例子”也不能出错,你看某大学校长因为读错一个字音,搞得多么被动?所以真的是“细节决定成败”。 大学语文教师要在备课上多下功夫,吃不准的字词多查查字典词典,利用好教学参考书,多查资料,这样教的时间长了,知识结构自然就会逐渐完善起来。现在一些青年教师备课很怕下功夫,希望别人给他准备好现成的教案和课件。本来备课是熟悉课文研究课文的过程,现在你要别人给你做这个工作,别人熟悉和你熟悉是一回事吗?教案和课件是别人讲话的提要,拿着别人的讲话提要,你既讲不好自己的话,也讲不好别人的话,所以这是最要不得的。 除了认真备课,大学语文教师的人生经历也很重要。大学语文是一门很“杂”的课,教师的人生经历最好也丰富一点,这方面笔者有切身体会。笔者在文革中“上山下乡”到黑龙江农村种地,后来做了村办小学语文教师,然后是乡办中学语文教师,县教师进修学校语文教师,这期间也参加过社教工作队,也当过电影院宣传干事,后来回杭州做法律学校教师,又教过法语文和司法文书,再后来到杭州师范大学,教过应用文写作、中国文化概论、心理学等等,真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感觉这一辈子都浪费了,最后教到大学语文课,才发现什么都没有浪费,这一生的经历和阅历都融进了教学,相比之下,那些仅限于一个专业读书读上来的硕士博士,可能还不是最适合教这门课。 当然如今社会环境安定,青年教师们不再可能也没有必要经历这样复杂的人生,但是我们可以用阅历来丰富经历,这就是读书。全国大学语文研究会谭帆会长说,大学语文教师应该是“读书种子”。他说:“我曾把'课堂与书房’看作大学语文教师最应该重视的两个空间,至今我仍然这么看,'课堂’是教书的地方,'书房’是读书的地方,对于一个教师,尤其是大学语文教师,除此之外,还有比这更重要的空间吗?”(注:何立明《大学语文的课堂和书房》,长江出版社2017年版,这是谭帆会长为该书所作的序言。) ![]() 所以大学语文教师要多读书。这个学科的书现在虽然还不多,但也已有了一些,这里给大家推荐其中的10种: 彭书雄《大学语文教育改革的理论与实践》(崇文书局2007) 彭书雄《大学公共母语教育问题研究》(湖北教育出版社2011) 李君《大学语文教材研究1978—2008》(黑龙江大学出版社2012) 汪大昌、李春颖《大学生语文问题调查与研究》(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 何二元《母语高等教育研究》(浙江大学出版社2013) 杨建波《大学语文教学论》(长江出版社2014) 何立明《大学语文的课堂和书房》(长江出版社2017) 何二元《现代大学国文教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 杨建波《给大学语文教师的建议》(长江出版社2018) 杨锺基《〈大学国文〉科课程研究》(台湾花木兰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19) 拓展类的书,我们可以参考南开大学“高等语文教育”博士点的一份书目: 张隆华《中国语文教育史纲》,周庆元《中学语文教材概论》,李杏保顾黄初《现代语文教育史》,李树《中国语文教育百年史话》,顾黄初李杏保《二十世纪前期中国语文教育论集》《二十世纪后期中国语文教育论集》,顾黄初《中国语文教育百年事典》,以及《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朱自清论语文教育》等;此外还有一些中国教育史、思想史、美学史方面的“外围性文献”,如朱永新《沟通与融合:中国近现代教育思想史》《擅变与建构:中国当代教育思想史》,张传隧《中国教学论史纲》,李泽厚《中国思想史论》《美的历程》,葛兆光《中国思想史》等。 ![]() 还有李瑞山教授的《语文素养高级读本》也是很好的书,南开博士点书目里没有,可能是直接做了教材了。这份书目里有不少语文教育史方面的内容,潘新和说: 一个学科,没有学科史,没有对学科史的建构,就不是一个成熟的学科。不论这个学科的理论研究和实践经历多长,只要它的过程、规律、方法、经验,它的思想范式和思维特征未经梳理,未经过时间的沉淀和理性的思辨,它都不具备作为一门现代科学的条件。学科史学,是学科从业者的思想资源库,是该专业的学者的精神家园。有了学科史学,学者的工作才有了积累和繁衍的处所,学者才有了归属感。学者要是没有学科史的背景,他的研究便是无“根”的研究,他的思考是漂浮不定的,他的思想是浅薄无知的,他的学问是没有归依的。在学科史学领域默默劳作的学者,是凝聚学科智慧和才气的精魂;学科史的研习,是学科登顶的必由之路。对此,那些自以为是的改革家往往视而不见,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改革”劳而无功的原因。 非常遗憾,目前我们大学语文学科,正是缺少这样的学科史学研究,所以才会在课程性质等关键性问题上这样的莫衷一是。我们一方面期待大学语文学科史学建构早日完成,一方面作为变通也可以先读一些现代语文教育史的书籍,虽然内容主要是中小学语文的,但如果能仔细阅读,仍能获得一些有益的启示。譬如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学国文曾经流行一种“主题单元”的教材,把语文课变成了“时政”课,变成了“公民”课,遭到夏丏尊和叶圣陶的批评,说:“时下颇有好几种国文课本是以内容分类的。把内容相类似的古今现成文章几篇合成一组,题材关于家庭的合在一处,题材关于爱国的合在一处。这种办法,一方面侵犯了公民科的范围,一方面失去了国文科的立场,我们未敢赞同。” 假如我们对这则史料了然于胸,那么对于今天大学语文教材中的“人文主题单元”就会有更多的思考。 除了本学科方面的书,不妨再读得杂一点,随心所欲地读一点。假如认可本书对大学语文学科的定位,承认这是一门以所有学科的内容为内容的形式训练课,那么最好就是各门学科科普类的书都读一读,南开书目是博士生读物,有点深,我们还需要开一份普及类的书目。先读科普类的,需要时再读更专业一些的。希望有人来为大学语文教师的“书房”开一份这样的书目。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