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077:韩琦《行楷信札卷》 韩琦《行楷信札卷》是北宋名臣韩琦唯一传世的书法真迹,距今有千年历史,现藏于贵州省博物馆,该卷由两封书信《信宿帖》《旬日帖》及后世十三段题跋合裱而成,纵30.9厘米,横867.5厘米,展现了北宋书法艺术与士大夫文化的精髓。 ![]() 在担任谏官的三年间,他敢于犯颜直谏,多次举荐贤良,他的谏言多被朝廷采纳,尤其以宝元元年(公元1038年)所上《丞弼之任未得其人奏》最为知名。当朝宰相王随、陈尧佐及参知政事(副宰相)韩亿、石中立四人,位居高位却玩忽职守、劣迹斑斑,引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百姓怨声载道。韩琦上《丞弼之任未得其人奏》疏,指责四人平庸无能,痛陈大宋八十多年的太平根基决不能任由平庸的臣子肆意毁坏。仁宗看后深受触动,一天之内,将当朝权力最大的四位重臣同时免职,朝野震惊,韩琦也因“片纸落去四宰执”而名扬京师。戍边卫国:宋夏战争爆发后,他与范仲淹率军防御西夏,在军中颇有声望,人称“韩范”。当时,边疆传颂一首歌谣: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勤政爱民:熙宁元年(1068年)七月,韩琦判相州(治今河南安阳市),河北地震,黄河决口,民居房屋倒塌大半,民不聊生,大批灾民流离失所,宋神宗赵顼派韩琦前往。韩琦晓谕灾民返乡,又采取了开仓分粮等一系列救灾安民的措施,帮助灾民恢复发展生产,重建家园,逐步渡过难关。韩琦在大名府主政四年间,频遭水旱蝗之灾,他殚精竭虑,多方为民请命、治河修渠、建仓储粮、灭蝗除害、劝课桑农、赈济安抚,在他的精心治理下,社会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深受民众拥戴,并留下了许多令人称颂的故事。韩琦不仅是北宋时期一位贤相,还是著名的词人。他的“词气典重,敷陈剀切,有垂绅正笏之风”,为诗不事雕琢,“蕴蓄既深,故直抒胸臆”,得自然高雅之意。他主政大名府时,常在政暇之余,与身边的强至、沈唐、王岩叟、赵君锡、钱昌武、宋适、唐垧等僚佐文人进行宴饮游从,雅集唱酬,诗酒行乐,还与退居颖州的欧阳修诗笺往来,互相期许。 ![]() ![]() ![]() ![]() ![]() “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韩琦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的宅院命名为“昼锦堂”。这并不是炫耀自己富贵归乡,是希望州治之民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衣锦还乡是蒙受国家、君主之恩,表达了自己报国为民的决心。 ![]() ![]() 琦再拜启,信宿不奉仪色,共惟兴寝百顺。琦前者辄以《昼锦堂记》容易上干,退而自谓,眇末之事不当仰烦大笔,方夙夜愧悔,若无所处。而公遽以记文为示,雄词浚发,譬夫江河之决,奔腾放肆,势不可御,从而视者徒耸骇夺魄,乌能测其浅深哉?但褒假太过,非愚不肖之所胜,遂传布之大,恐为公文之玷,此又捧读惭惧而不能自安也。其在感著,未易言悉,谨奉手启,叙谢不宣,琦再拜启参政侍郎台座。 ![]() 韩琦再次拜启,两个晚上没有见到您的面容了,希望您起居一切顺利。我之前轻率地拿《昼锦堂记》的事情来打扰您,事后我自己觉得,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应当劳烦您这样的大文豪来撰写。我日夜都在惭愧后悔,不知道如何是好。而您很快就把记文给我看了,您那雄浑的文辞如江水般滔滔不绝地抒发出来,就像江河决口,奔腾放纵,气势不可阻挡。我读的时候只觉得惊心动魄,哪里还能测度这文章的深浅呢!只是您对我的褒奖实在是太过了,不是我这样愚笨无能的人所能承受的,这篇文章要是流传得太广,恐怕会成为您文章的瑕疵,这又让我捧着文章惭愧恐惧而不能安心。我内心的感激之情,不是轻易就能用言语说尽的。恭敬地奉上这封手书来表达谢意,不再一一详述。韩琦再次拜启。 ![]() ![]() ![]() ![]() ![]() ![]() ![]() 《北宋韩琦楷书信札》全卷正文、印章和跋文(含注解和跋文释读) 蔡景行(元代举人)跋:“忠献平生立朝,大节勋业之盛,炳炳照映穹壤,为一代伟人,故不必赘陈矣。至于天性清简,一无所好,惟家藏图笈数万卷,每卷尾必题曰:'传贤子孙,信乎?子孙之贤而后可传于永久也今观二帖银钩铁画,出入于唐贤颜柳之间,其端重刚劲,类乎为人。百世之下见者肃容瞻慕焉。元帅萧侯珍藏既久,闻公嫡孙诚之,笃学好修,克绍乃祖风烈,遂不远千里以奉之。忠献在天之灵,殆非偶然者。诚之其贤子孙哉,二帖之传当不坠先志携李。” 款:“蔡景行拜手书”;钤 “蔡氏恒之”“忠意后人” 二朱文方印。蔡景行跋文 ![]() ![]() 跋后款为至顺癸酉六月四日,即元至顺四年(1333)。杨敬德的跋文提到了韩琦信札此前为萧元帅北野相君所藏,后赠予韩诚之一事。 ![]() ![]() ![]() ![]() ![]() ![]() 款:“至顺辛未立春日,中山李懋端肃瑾跋。” ![]() 陈梁落款为 “陈梁拜观于小寒山”,由此可知其题此跋时正在台州。根据高士奇跋文中 “所存九跋,率元时钜公,以文章节义传者”,可推断陈梁为元代人。 ![]() 高士奇(与王鸿绪同为康熙近臣)跋文:“有宋故多名臣,其间出入将相身系天下之安危,而复能以文采照后世者,则范文正、韩忠献二人为称首。方是时,西夏数用兵,二公以帷幄重臣出总戎机,日不暇给。忠献定策两朝,典政最久,□于翰墨之事,不复留意。今所流传笔札,字画端谨,结构精密,若燕居无事,从容而出之者。虽书法专家□以过焉。因想见古大臣居心凝重,事无论钜细,罔有慢易欲速,率意以为之者。柳诚悬心正笔正之说,殆不虚矣。往余得文正二札,宝之箧笥。甲戌十月,蒙召再至京师,复得忠献遗迹,喜不自胜。按吴郡朱存理《铁网珊瑚》书品载,有忠献二帖,一为《乞欧阳文忠记昼锦堂札》,一为《记成谢文忠札》。今止后札存,而另以一束并之,虽纸墨漫漶,字法实出一手。御史大夫王俨齐先生玩索偏傍,断是与杜祁公赤牍,先生精鉴博雅,当非妄语。又按书品后有晦公跋语,惜不可得所存九跋。率元时钜公,以文章节义传者,但诸跋内有抚字流亡之语,而二帖中无此,岂更有一帖,令失之耶。自古能书者不少,非其人品事业卓卓可纪,只一艺耳。若二公者,与日月争光可也。忠献凡三领相州,所与文忠书年月前后,俨齐先生考据甚口,余故不复赘云。”![]() 韩琦《行楷信札卷》是兼具书法艺术、历史文献与人物研究价值的珍贵文物。一、书法艺术价值:作为北宋名臣书法代表,字迹端谨精密、结构规整,尽显 “心正笔正” 的古大臣气度。打破 “名臣重事功轻翰墨” 的认知,其从容不迫的笔致可与专业书家媲美,是宋代楷书与行楷过渡阶段的重要实例。 二、历史文献价值:信札内容涉及韩琦与欧阳修等北宋名人的交往,直接反映当时朝堂互动与文人往来实况。元明清多位学者的跋文(如高士奇、王鸿绪等),构成完整的流传脉络考证,为书画鉴藏史研究提供一手资料。 三、人物与文化价值:信札与跋文相互印证,立体呈现韩琦 “定策两朝、典政久长” 的名臣形象,印证其“居心凝重、事无慢易” 的处事风格。 承载北宋 “文臣主政、文武兼修” 的文化特质,是人品与艺品结合的典型,远超单纯书法作品的意义。 韩琦《行楷信札卷》全卷(横屏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