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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记忆中的冬天【张翼鹏】

 太行文学l苑 2025-11-05 发布于河南

日历轻翻,立冬的序章悄然开启,可操场边的的月季仍然绽着嫣红,花瓣上还凝着秋日余温,甚是花园草丛中还有刚刚绽放的蒲公英,竟无半分“水结冰,地始冻”的萧瑟。难道是时光错步,将春日的暖意偷留到了冬时?恍惚间,那些浸着寒色又裹着暖意的记忆,在时光里愈发清晰地流转。

藏在记忆中的冬天,是和深秋结伴来得格外急切。当秋风刚卷走田垄的最后一抹绿意,田野就响起了收割的号子。那时没有轰鸣的农机,泥泞的土路承载着农民沉甸甸的期盼,一镰一捆,一担一筐,半个月的忙碌才换得粮食归仓。霜降过后,就有了“晚来天欲雪”的寒意,家家户户便开始为冬日储备忙碌:几口大铁锅支在院中,芥菜叶、萝卜缨、白菜帮洗净、焯水、压干,切碎后码进大缸,在时光的发酵中酿成酸香,那是一冬餐桌的底色。萝卜白菜土豆则藏进地窖,隔着泥土与严寒,保留着鲜嫩,等待着被一一取出,化作暖胃的佳肴,那是记忆中最接地气的人间烟火味。

藏在记忆中的冬天,冷得凛冽又纯粹。房檐下悬挂的冰凌却足以见证严寒,晶莹剔透,像一串串凝固的月光,直到开春才会在暖阳中缓缓消融。身上的棉衣棉裤,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就的温暖,每年拆洗一次,新上身时蓬松厚实,裹着满身暖意,可穿久了便渐渐宽松,暖意消散,袖口也总积着洗不净的黑渍尘垢,藏着孩童奔跑的痕迹。学校里没有暖气空调,唯有“布衾多年冷似铁”的窘迫,哪似如今“暖屋绣帘红地炉”的惬意。砖垒的火炉是唯一的热源,碎煤与黄土混合起来的火焰时明时暗,轮流值日的我们总在清晨迎着寒风生火,多数时候只换来一炉余烬,冻得鼻尖通红、手脚发僵。住校生洗碗、洗漱全凭凉水。皮肤上的黑垢与皲裂的纹路,是冬日留下的勋章,是岁月刻下的寒痕,也藏着物质匮乏的无奈。

藏在记忆中的冬天,零食莫属那口难忘的焦香黄馍馍和炒玉米。母亲揉匀金黄玉米面,包进煮熟的豆角籽和半勺奢侈糖精,蒸好后放在火炉边烤至外皮焦黄。咬下时,玉米面的醇厚混着豆角籽的绵甜,那是冬日里最质朴的香甜,至今想起来仍唇齿留芳。大人们把玉米粒和洗净的沙子一同倒进铁锅,在炉火上翻炒中,“噼啪”声里满是香气。寒风凛冽的上学路,装好一把揣进兜里,每嚼一粒,脆香便在口中散开,满嘴余香成了童年冬日最鲜活的美味。

藏在记忆中的冬天,有着最纯粹的欢愉。村边的河流结了厚冰,成了我们天然的乐园。大人们用木条钉成方板,底下嵌上铁丝,再配上铁匠铺打就的铁锥,简易的冰橇便成了冬日的“坐骑”。挥舞着铁锥在冰面上疾驰,笑声与寒风交织,回荡在空旷的河岸。滑累了,便在冰面凿个窟窿,冰下的鱼儿会聚拢而来,逮几条小鱼,架起枯枝生火,焦香混着烟火气,成了童年最鲜美的滋味。

藏在记忆中的冬天,大人们总是忙着搞农田建设,垒地堎、拉土垫地,周末带着我们下地挣工分,或是拉回一捆捆玉米杆、谷草,铡成草料喂牲口。途中路过田埂,摘几颗未落的酸枣,寻几颗挂枝的野果,指尖触着带着霜气的草木,那种与自然亲密相拥的暖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成了童年最珍贵的馈赠。

岁月流转,山河换颜,如今的冬天,早已不复旧时模样。从“地僻衣寒困石根”到“高楼暖卧度冬晨”,恰是祖国日新月异发展的缩影。从农村漏风的旧屋搬进宽敞的楼房;轻盈保暖的羽绒服取代了厚重的棉衣棉裤;居家的集中供暖再也没有“布衾多年冷似铁”的窘迫;餐桌上四季蔬果琳琅满目,旧时赖以过冬的酸菜、咸萝卜,成了偶尔回味的乡愁;学校里暖气适宜、热水充足、窗明几净、环境整洁,孩子们多了份温暖安逸,再也不用在寒风中生火取暖。

那些房檐下的冰凌、冰面上的欢笑、地窖里的蔬菜,都化作了岁月的注脚,见证着从温饱不足到安居乐业的蜕变,舒展着祖国发展带给每个普通人的踏实与幸福。哦,这些旧时的记忆,会连同祖国日新月异的荣光,一同被好好珍藏,在时光里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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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翼鹏,山西晋城市沁水县人,爱好文学写作,文章见诸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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