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入流（小小说） 扬科 矿山工程刚结束，炼钢工程就又开始了。建安集团工程部副部长屈毅就被调到炼钢工程项目部担任项目副经理。 炼钢工程从原料配送到连铸成品，单位工程多达二十多个，投资额高达上十亿元。从土建工程到设备调试完成后的无负荷与热负荷试车，项目施工组织设计，四五个人整整用了二个半月，绘制出四十多张组织设计图纸，说它是一个庞大的施工项目，是毫不夸张。 炼钢原料除铁水之外，从燃料兼作还原剂的焦炭到溶剂与造渣反应的石灰和白云石的配送，还有不同钢种所需要的锰铁、硅锰合金等金属元素的添加，全线皮带输送系统都设置了自动化称重装置，其性能高到采用了钴60测重，比以往任何测重装置都先进。测重装置一旦出现0点飘逸，那原料组配，辅料添加量都将出现差错，直接影响不同钢种的成品质量。在测重装置调试时，反复出现不稳定的现象，一周的调试，就是没有根本性的改观，甲方与质量部门不认可调试结果，设备方急于脱手，拿出调试记录和验收单，急于要求相关各方签字，并委婉地暗示他们是通过总经理进入该项目的。 屈毅明白暗示是什么意思，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人介绍是好事了，我们公司每年项目都很多，做好了有你们赚钱的机会。”又直言道：“像这套测重装置，总是在飘逸，称重数据不能成为一个稳定的常数，大家都很为难，甲方、质量部门不认可，怎么通得过？” 在调试总结会上，屈毅宣布调试不合格，必须继续调试直至符合工艺要求。在项目周例会上，总经理旁敲侧击，强调无负荷调试有问题，到热负荷时还可以处理，其目的是要屈毅该放手就放手，谁料到屈毅就是一根筋，当场顶了回去，无负荷都过不去，热负荷怎么能过得去，弄得总经理在会上发了脾气。 化建公司在该项目承担了几项除尘装置的安装任务，同时还承担着市属石化工程安装项目，由于工程配合默契，关系相处得很不错。当一银行信贷部长找到屈毅，为其丈夫的自营工程队寻求一些项目时，屈毅也给了个顺水人情，求化建公司陈经理在市属工程上给分包一二项安装工程，这事也办得顺当又合理。 半年后的一天，化建公司陈经理胳肢窝夹着一个包裹，走进屈毅的办公室，将包裹朝桌上一放，说道：“这是马队长承包的全部工程费用，我就交给你了。” 屈毅猛的一惊：“谁干的活，承包费你交给谁啊。哈哈！你拿来给我，这不是让我坐蜡吗！”话音一落，屈毅将包裹又推回给陈经理。 “这事就应该这么办，队伍是你介绍来的，给他多少是你的事。”陈经理还在为自己的行为作着解释。 屈毅有点急了：“关系都不错，我就替他说了句话，求你给了个分包活而已，费用跟我无关，你快点拿走吧！” 这时，有人进门，来找屈副经理汇报工作。陈经理有点无奈地把包裹拿了起来，撂下了一句话：“我这是上杆子讨没趣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马队长知道此事后，心存感激，带了两条红塔山香烟，送给了屈毅，以表感谢。 小蔡是工程部的员工，当然也是屈毅的下属，小伙子聪明能干，也挺有心计，调到工程部两年，眼看着施工项目一个接着一个，就动了承包工程的心思。一个星期天的中午，小蔡带着能说会道的爱人邱婧妍，来到屈毅家里。屈毅给两人端上茶水，边喝边聊，一阵闲聊之后，由邱婧妍开口说出小蔡要干工程一事。 “屈部长：您来我们能源厂办过几次事，都是熟人了，有话我就直说了。”邱婧妍也是开门见山：“小蔡今后免不了要麻烦您，在工程上请您多多关照。”说话间，邱婧妍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放在了茶几上，推到屈毅面前。 屈毅一下子就急眼了：“你们这是干什么？都是一个单位的，能帮忙的也该帮忙，这样做就过分了。”说着就把信封推了回去，可邱婧妍又推了过来，几次反复，屈毅再没有客气。又聊起小蔡以后准备怎么办，是辞职专门干工程还是边上班边干的话题。 邱婧妍比起小蔡来人更活套，觉得该说的话都说到了，该办的事也办了，就对小蔡说：“屈头平时上班挺累的，今天周末，让屈头好好休息休息。”一个屈头叫的似乎把双方感情又拉进了一步，话音未落，就站了起来，急忙转身走出房门，屈毅来不急换鞋，穿着拖鞋就跟了出去。 来到屋门外，屈毅一把抓住邱婧妍的挎包，急速把信封塞了进去，转身把屋门就关上了。 一个周末值班时，屈毅来到建材厂了解混凝土构件生产情况，建材厂值班的冼厂长陪同屈毅看过构件蒸制场地后，又来到锅炉车间，当走进车间后，冼厂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给屈毅讲起了故事：“说是昨天夜里，你和几个人一同喝酒，酒席上你一圈他一圈地轮流坐庄，酒都没少喝，而你因酒量不行，大家都没怎么劝你酒，别人一杯一杯的喝，而你每次只是舔舔，最后除你之外几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唯独你还清醒。第二天，他们说你昨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你说你没喝多少，倒是你们个个都成醉汉，结果几人异口同声说就你喝醉了，是我们几个一块把你送回家的。你说大家是信你一个人呢，还是信他们几个人呢？” 屈毅听完冼厂长讲的故事，一句话都没说，心里一阵思索：“这是什么意思？是善意的提醒，或是…… 一周前劳动服务总公司单经理因工程问题特意到屈毅家，为属下的施工队说情，请求屈毅收回除尘器基础工程项目转交给建安公司的决定。可屈毅仔细思量了一番，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并强调三层楼高的除尘器基础，浇注上去的混凝土，看不到水泥色，全是泥土黄色，除了沙子没经过清洗外，更为关键的是水泥含量严重不足，这样的工程质量没法保证设备的安全性，将来是要出事故的，取消施工队在该项目的施工资质没有错，决定没法再做修改。任凭单经理怎么保证，就是不开面，单经理在集团公司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给人家一点面子。这一件事，可在集团公司传遍了。 冼厂长的提醒，引起了屈毅的深思：“难道自己做事真的不尽人情，只是凭着自己的直率性格处理问题，可就没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在当今物欲横流的年代，自己的做法是否也太不合时宜了？在别人看来，你屈毅这人也太不入流了吧！可重要的是，这样做，自己倒是觉得心安理得。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2025年11月5日
乡土蓝田平台特邀作者：杨森科，笔名扬科，网名冬来踏雪，陕西省蓝田县楸树庙村人。毕业于原陕西省建筑工程学校，进修于重庆建筑工程学院。从事过教学、工程设计、工程管理、工程监理、企业生产管理等工作，曾发表专业论文十多篇。爱好旅游、摄影，喜欢写些游记散文、诗歌，闲暇时也写点回忆、杂谈类文章，先后在报纸、网站发表文章百余篇，出版《一路放歌一路乐》游记散文诗歌集一部，以丰富夕阳下的老年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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