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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走了快十年了，儿子王明在城里安了家，娶了个叫林琳的媳妇。八年前，林琳生了孙子童童，王明一个电话打过来，让我去城里帮忙。他说：“妈，林琳一个人忙不过来，您过来帮着带带孩子，我们也能放心。”电梯不会坐，门要换几双鞋，说话口音重，怕给他们丢人，我很少下楼。童童晚上哭闹，我怕吵到他们夫妻俩，就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走就是大半夜。童童从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长成了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学生。我以为我的好日子要来了，没想到，这才是煎熬的开始。地拖三遍，菜里少放盐，对着孙子也开始说磕磕巴巴的普通话。王明看我辛苦，偶尔会说林-“琳，妈年纪大了，你多担待点。”-林琳眼睛一瞪：“我说的哪句不对了？我是为了这个家好！”那天，林琳在家赶一个方案，笔记本电脑就放在客厅桌上。也不知道怎么了，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手里的水杯脱手而出。“你干什么吃的！你知道这电脑里是什么吗！我半个月的心血！”“不是故意的？”林琳气得笑了起来，“你还能干点什么？做饭咸，打扫不干净，现在还把我的饭碗给砸了！”“林琳，你小点声，妈也不是故意的，赶紧拿去修修。”“我受够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你的农村去！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是他们结婚时剩下的。童童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琳站在那里，看着我脚边的布袋子，又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脸色一下白了。“妈！我求您别走！我刚才混账！您打我骂我都行，求您别走！”“这八年，我没功劳也有苦劳。我把你当亲闺女，把你儿子当亲孙子。”“现在你跪下，是怕没人给你做饭，没人给你带孩子，还是怕邻居戳你脊梁骨？”现在，我每天早上起来，给菜浇浇水，然后去村口跟老姐妹们聊聊天，跳跳广场舞。与其在别人的屋檐下看人脸色，不如守着自己的小窝，活得有尊严。儿女的家，终究是客栈。自己的家，哪怕再破，也是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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