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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楼夜话关于南阳锅盔的讨论‖益见 南阳益博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王玉 2025年11月7日,雨,周五 ![]() 在南阳,当街上吆喝起“锅盔”的叫卖声,舌尖上泛起的往往不是单一的滋味,而是一场关于记忆、地域与生活哲学的绵长对话。一场“孙家楼夜话”,几位老南阳人的线上夜话,便为我们徐徐揭开了这朴素面食背后,厚重而多彩的乾坤画卷。 硬朗的底色:干粮的本分与坚守 对话伊始,薛秀丰与赵星辉便点出了锅盔最直观,也最本质的特征——硬。“能咬动。但是硬。”赵星辉的形容精准而传神。刚出锅时,它尚存一丝外硬里酥的温柔,若放上几天,便真真成了“啃”的物事。这份“硬”,并非技艺的缺陷,恰是锅盔作为传统便携干粮的初心与本分。 正如薛秀丰所言:“我觉得才符合锅盔的特点,他本来就是为了应付条件差的做不了饭时的应急干粮。”迎雪的回忆更为这幅画卷添上了生动的一笔:昔日远行,二百一十里路,一壶开水,几块锅盔或干馍,便是行者全部的能量来源。父亲偶尔买来的几个蒸红薯,便是途中难得的盛宴。在这漫长的旅途中,锅盔的“硬”确保了其不易变质,耐储存的特性;而吃时需要费力咀嚼或热水浸泡的过程,正是劳动人民在艰苦条件下生存智慧的体现。它用坚硬的躯壳,守护着最朴素的麦香,也守护着行路人最基本的温饱希望。 双城记:博望锅盔与南阳锅盔的味觉分野 在南阳地界,锅盔亦有流派之争,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博望锅盔与南阳锅盔的对比。在涂月超等老饕看来,这几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食物。 博望锅盔,带着浓厚的历史传奇色彩。赵星辉提及,它因三国时期曹操、刘备军队的干粮而闻名天下。它讲究的是“纯”与“厚”。纯白面,无油无盐,外皮仅带些许浅黄的炕花,厚度则惊人,“起码二寸厚”、“四五公分厚”,甚至有“半拃一虎口”的古朴说法。它的制作极富古意:传统柴火灶、大铁锅,锅里铺一层河里的粗沙与小石籽,利用石子高温将面饼“腾”熟、炕熟,犹如炒板栗一般。徐宛军曾专程驱车前往博望寻找正宗,描述其“地锅,用的是麦秸火,不能用硬火”,成品掰开“里面像生面”。这种看似未熟的状态,实则带来了“越嚼越香的纯麦子面香本真味”。它的形态相对小巧,“直径不超过四十公分”,论个售卖,价格从十五元到三十元不等,承载着人们对三国风云的想象与对食物本味的极致追求。 反观南阳锅盔,在涂月超眼中则显得更为市井化、生活化。“除了无油和硬之外,其薄、其咸、其黄色,与烙饼不差上下。”街上推车叫卖的,往往是“直径一米开外”的庞然大物,是现代设备规模生产的产物。它更薄(约一厘米厚),常会加入五香大料、芝麻,表面扎花,色泽黄中带咖啡色,口感咸香。薛秀丰也提到课堂上品尝的“非传统南阳锅盔”便是此类。它更像是博望锅盔在融入日常城市生活后的一种演变,一种为了适应更快节奏、更丰富口味的现代改良。 技艺的魂与商业的形 对话中,人们对“正宗”的执着,折射出对传统技艺流失的隐忧。赵星辉怀念那用河里沙石炕出的原始风味,对比当下“博旺锅盔”的机器烙制,直言“不香”,感叹“只是个名而已”。他将此与北京烤鸭类比:枣木柴火烤制的与电炉烤制的,风味已是云泥之别。这背后,是火候、材质、工艺的整套体系,是“慢工出细活”的匠人精神与工业化效率之间的博弈。 迎雪补充博望锅盔需用麦秸杆小火慢烧四个小时的细节,更印证了这份传统技艺的繁复与耐心。当黑亮的石子、麦秸的软火、厚实的面团与漫长的等待,被现代的金属设备、恒温电炉和标准化流程所取代时,失去的或许不仅仅是那口“越嚼越香”,更是食物与土地、与岁月相连的那份“魂”。 文化的交融与舌尖上的遗产 这场关于锅盔的讨论,最终超越了食物本身,升华为一场文化溯源。赵星辉将视野投向了更广阔的西域,他提及南阳作为中国丝绸之路起点之一的历史,并大胆联想:南阳方言中赞美好东西为“真馕”,这个“馕”字,或许就源自丝绸之路传来的新疆“馕”。他描述东关新疆人卖的馕,并指出其用戈壁滩草灰滤碱和面、不易变质的秘方。这无形中将南阳锅盔置于东西方饮食文化交流的历史长河中,一块小小的面饼,也可能蕴含着古代商旅驼铃的回响。 最终,无论是博望锅盔对古风的坚守,还是南阳锅盔与时俱进的演变,亦或是新疆烤馕带来的异域风情,它们共同构成了南阳人丰富多彩的“吃的享受”。正如杨兆魁所言:“总之是人们吃文化的一种吃的享受,让我们尝尽老祖宗创造的,留下来的不同味的饮食。”迎雪甚至提议,那壮观如大锅、金黄色的博望锅盔,或可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这是讨论记录—— 薛秀丰——找你打听点事,你记忆中的锅盔是啥样?硬的咬不动吗? 赵星辉——能咬动。但是硬。刚出锅的外硬里酥,放几天就不叫吃,叫啃了。正宗烙法是锅里铺一层河里的粗沙和小石籽,用那个高温腾的,炕熟的。就像炒糖炒楞子一样。直接贴锅里炕外头糊了里头熟不透。解放路孙家楼往前快到文正街口,路西有一家卖博旺锅盔的,现在都是机器烙的,买过一回不好吃,不香。博旺锅亏是个名而已。就像咱们带客吃桌上的北京烤鸭,都是饭店电烤炉烤的。 薛丰秀——大饭店和小饭店都叫烤鸭,吃起来还是不一样。大饭店还是好吃。 赵星辉——北京烤鸭要枣木的木柴烤的。别的炭火烤,电炉烤都不是人家的味。另外鸭也有讲究。 迎雪——博望锅盔有名,有咬劲。听说是用麦秸杆烧锅,大概需要4个小时,期间要小火。 薛秀丰——南阳的锅盔与博望的有区别吗? 涂老师,上次在课堂上吃的那锅盔和南阳锅盔比是啥感觉?我不算南阳人,也不知道南阳的锅盔是啥样的?我小时候,我父亲烙的锅盔馍就是你说的半拃一虎口那么厚,印象中和烙馍是不一样的味道,没油。课堂上那就是非传统的南阳锅盔。加点五香大料,芝麻,扎点花儿。一厘米的厚度。黄成咖啡色。 涂月超——博望锅盔纯白面本色,外皮稍带炕花儿,厚,起码二寸厚,啃到嘴里越嚼越香的纯麦子面香本真味。传说古代时期有半拃一虎口那么厚呢。南阳锅盔我是相不中,除了无油和硬之外,其薄、其咸、其黄色,与烙饼不差上下。课堂上那就是非传统的南阳锅盔。加点五香大料,芝麻,扎点花儿。一厘米的厚度。黄成咖啡色。 涂月超——博望锅盔纯白面本色,无油无盐,外皮稍带几个浅黄色的小炕花儿,厚,起码四五公分厚,啃到嘴里越嚼越香的纯麦子面香本真味。传说古代时期有半拃一虎口那么厚呢。传统柴火灶台大铁锅炕的,直径不超过四十公分。他那个,还有南阳锅盔,街上推着车卖的,锅盔直径都是一米开外,是现代设备制作的。 薛秀丰——大小上说,博望是小锅盔,这是大锅盔。博望的像生面。 徐宛军—— 我为吃正宗的博望锅盔曾专门开车到博望,找到一家据说是正规的做锅盔的,就像涂老师说的掰开里面像生面,锅里的石子黑亮黑亮的,地锅,用的是麦秸火,不能用硬火。一个是15元吧好像?价格记不清了。疫情前的事。 薛秀丰——今年是15一个,我五一时候去了。当时想买一个,娃娃们只惦记着吃雪糕,不让我买锅盔。 徐宛军——当时想买一个,娃娃们只惦记着吃雪糕,不让我买锅盔。 杨兆魁—— 锅盔是难咬,岁数大了咬不动,吃时象陕西羊肉泡馍一样,不是单吃的。 薛秀丰——锅盔刚出锅时焦酥,过几天后难咬,需要泡着吃。我觉得才符合锅盔的特点,他本来就是为了应付条件差的做不了饭时的应急干粮。 涂月超——怎么这几年我每次买都是30元一个啊? 薛秀丰——是不是个大了? 杨兆魁——锅盔南阳卖的都不是多正品,博望锅盔是正品。 迎雪——博望锅盔很厚,有嚼劲,也是劳动人民为了省事,出门办事没钱下饭店,就背着锅盔走到有卖开水的地方坐那里吃点锅盔喝点开水继续赶路。我小时候回老家,210里地,走到有卖开水的地方就喝开水泡点干馍。父亲看到有卖蒸红薯的,买几个蒸红薯,就是一顿饭,歇歇就又出发了。 薛秀丰——我也认为锅盔和炒面原本就是方便逃荒这类时候带的干粮。 杨兆魁——总之是人们吃文化的一种吃的享受,让我们尝尽老祖宗创造的,留下来的不同味的饮食。 迎雪——说非遗也可以,因为真正的博望锅盔很大,像一个大锅,金黄色,扣到大步罗里面,看着很壮观。说不定申请世界吉尼斯世界纪录也能获准啊。 薛秀丰——博望是小锅盔,不是这么大,他轮个卖。 杨兆魁——正宗锅盔是大的,我记得里面放的还有花椒是吗? 赵星辉——博旺锅盔因三国时曹操手下部队和刘备他们打仗,变为其军中干粮而出名的,流传到现在。迎雪老师说那新疆的囊是古丝绸之路上,西域的骆驼队来南阳收丝绸传到南阳的。中国丝绸之路起点有三个,西安,洛阳,南阳。南阳自古产丝绸。方城小史店有石窟佛造像就是那时留下来的。张骞封为博旺候,那时博旺是个县城。那里有个白马寺,里头有个铜佛像就是张骞从西域带来的。可惜南阳这个丝绸之路起源宣传不到位知者甚少。南阳方言,说啥东西好了叫馕,这个东西真馕,就是从这个新疆馕演变而来的。过去李萍主人写过文章讲过的。镶不会出毛变质,是用戈壁滩上一种草烧成灰过滤的碱水活面做的。这个配方,不外传,所以南阳人做不出来。东关仲景路快到魏公桥头,路西,新疆老维卖馕的店,我经常跑去,给外孙买。在博望打仗。 迎雪——我说这是论斤卖的,10元钱切几个小三角用小塑料袋装着,白河边散步的时候不断有人吆喝着卖,是的和平,有,吃着很香。我给孙女买过。感觉太贵,10元买馍还能买5个够一家人吃,他们这锅盔很少,吃不饱。 10元10个黑哥蒸馍,很大的。 味道不错好吃。 杨兆魁——不要怕贵,各有各味。 放有花椒不有盐 后记 南阳的锅盔,是硬的,硬得能磕疼牙床,却也硬得承载了千年的行军步履与万里商途;它是香的,是纯粹麦香在反复咀嚼中的升华,是炭火与石子在时光中焙出的焦香。从博望古镇的传统地锅,到南阳街头的现代推车;从无油无盐的极简本真,到五香芝麻的市井风味;从三国传说的历史硝烟,到丝绸之路的文化交融——这一块面饼里,嚼出的是一方水土的脾性与智慧,是一段流动的、活色生香的历史。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每一个过客,用舌尖去阅读,用味蕾去感受,那深藏在坚硬外表下的,柔软而广阔的岁月乾坤。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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