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晓燕,毕业于苏州大学,无锡市梁溪区作协会员,齐鲁文学社签约作家。热爱文学,作品发表于《江南晚报》《齐鲁文学》《鄂州周刊》等刊物。散文《那晚瑰丽的夜空》获第四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金奖;散文《梧桐树下》获第四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 ![]() ![]() 秋夜闲读,读到“蓝天白云”,突然就想起了您。不知您那里的蓝天白云,是否仍如当年那般澄澈。 您给我们上的第一课是《秋天》。“天那么高,那么蓝,高高的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刚从中师毕业的您,普通话极其标准,抑扬顿挫的朗读瞬间吸引了我。课间,您带领我们抬头看天空。我痴痴凝望,竟天真地想:我们学校,原来养着这么多白云。 讲《日出》课文前,您特意领着全班同学起个大早看日出。那一年,我们读小学二年级。清晨,天际先洇开一抹鱼肚白,再晕染开浅淡的胭脂红,小半圆、大半圆次第爬升,待红日跃出地平线的刹那,万道金光撕破晨雾,铺洒山河。黑暗被彻底驱散,校园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校园里的树木也像被注入了能量,每一片叶子都在闪闪发光。看着这日出的景象,我满心感动,像是经历了一次新生。这就像生命的一种启示,黑暗之后总会迎来光明。那次看日出带给我的震撼一直影响着我——大自然如此美妙,人要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您是位与众不同的老师。您珍视我们的课间十分钟,陪我们一起跳绳、跳皮筋、跳格子,您说少年需要锻炼身体;您重视午休,引导我们伏桌小憩,自己则趴在讲台上陪着我们。我热爱跳皮筋、跳格子、午睡,就是从做您学生开始的。您还用心打理兴趣小组,陪我们一起唱歌、画画、做手工……那时,我们的校园生活就像我们做成的万花筒,色彩斑斓。 您更懂走进孩子的内心。午饭后,我和好朋友早早到校,缠着您出黑板作业。您正在洗衣服。我带着求表扬的小心思说:“老师,您的衣服可以让邱同学帮您洗呀!”没想到,课间邱同学就来找我质问:“你怎么可以说让我帮老师洗衣服呢,我是女生哎。”我才知道好朋友“背叛”了我。我虔诚地说:“你是班长,就应该帮老师洗衣服啊。”她还是很生气,不和我玩了。我委屈又苦恼地坐回座位上。您轻轻走来,弯腰轻声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我把原委告诉您,您笑着说:“记得下次别乱说话呀,班长比你大三岁,等你再长大三年就懂了。”说着便唱起《小燕子》,拉着我出去跳绳,还让班长和好朋友甩绳。“小燕子先冲进去,老师再跟上来!”我们的矛盾,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化解。 三年时光倏忽而过,您做了我整整三年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那些美好记忆,时常像星星一样在心头闪烁:您把我的看图作文当作范文在班级朗读;儿童节选我领唱《我和星星打电话》;大雪天带领我们观察共植的松树,朗诵诗句“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雪花落在您高高瘦瘦的肩头,您像一棵迎风而立的青松。班会课上,您讲起小时候大河涨水,母亲用大盆将您渡到对岸的故事,教育我们要孝敬父母,我一直都深深记得。您告诉我,我的妈妈在校门口等我,说要带我去买秋裤,说我好幸福。您突发阑尾炎,疼得在床榻上辗转,紧攥床单的指节泛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我们守在您宿舍门口,满心焦灼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救护车将您接走。您休假的那段日子里,我们那么想念您。 小学毕业时,我们一起手植的松树已亭亭如盖,而您也调到了外地任教,从此再未相见。后来我在县城读高中,得知您曾特意来学校看我,可我恰好回家了。同桌转告我时,我望着她亮闪闪的眼睛,仿佛能透过那双眼看见您的模样,却终究只看到了自己眼底的遗憾。 这些岁月被我珍藏在心底,并默默铭记,您早已成为我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走上社会后,我四处打听您的联系方式,却始终杳无音讯。我无数次想象和您重逢的情景,却只能停留在想象里。 窗外,秋夜如泊,无边无际漫开。“一夜秋风起,一念相思长”。秋风又起,您可安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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