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壹 张若虚在孤篇压全唐的《春江花月夜》中写到，“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江畔人来人往，好像只有江上的月亮从来没有变过。我们头顶的星空和脚下的土地好像也从来如此，那古人和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世界吗？ 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因为无论是这条河还是这个人都已经不同”。事物总是在向前发展运动，人类对世界的认识也在不断提升，我们和古人眼中的世界并不一样。 今天的我们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世间万物是它本来的面目，但在我们的先祖眼里，世界并非如此的清晰，它们神秘而模糊。 在描写上古史实的《尚书》中有段话是这么说的，“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意思是任命羲仲在遥远东方的日出之地叫旸谷的地方，主持对日出的宾礼祭祀，引导民众进行春耕。 我们的祖先认为太阳是从旸谷升起的，他们对太阳还不熟悉，还存在着礼貌性的客道，害怕太阳闹脾气，要在出门的地方迎接它，祭祀它。人总是因为无知而恐惧，因为恐惧而敬畏。 贰 鲁迅说，“若世界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火炬”。今天看来这句话是一种隐喻，是一种精神。但当我们把时间线往前拨，拨回到人类诞生之初的时刻，这句话便是当时人类生活的具象化描述。在那个饮毛茹血、刀耕火种的时代，天地日月、风雨雷电、山川湖泊，身边的一切对于人类都是无法理解的陌生存在。 想象一下在漆黑的夜里行走是什么感觉？恐惧，无助，惴惴不安，那时的人类大抵就是这种处境。面对未知带来的恐惧，人类需要答案（哲学是什么一当中有论述）。 我们的先祖用智慧把自己带出了困境。他们产生了语言，发明了文字，给万物命名，用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等故事解释了自身和世界万物的由来。 他们把超越自身认知能力外的事物通过整体化、拟人化的方式进行解释，比如火是火神祝融的化身，水是水神共工的化身，雷电是雷神天吴的化身，太阳是太阳神羲和的化身等等。 上古神话在今天已经成为了儿童读物，但彼时在认知能力十分低下的条件下，人类用神话的方式对生活的世界进行了相对系统的解释，把无法理解的未知事物一一点亮，把自己从对未知的恐惧中解救了出来。 叁 在我看来这种智慧就是哲学，可能说哲学1.0版本更为准确。那到底什么是哲学呢？现在我们对哲学做一下定义，哲学是人类对于世界的系统性解释。 在这里我们对世界的概念进行一下明确。世界有两种解释，广义上指全部时间和空间，一切存在的总和，这个意义上的世界在本质上是不可知的。狭义上指人类中每个人看到的所有事物和现象的集合，即我们眼见的世界，在本文中是这种含义。 看到这里，我只能说你的求知欲还是很强的，我们进一步思考一下为什么如此定义哲学呢？ 我们先看一下亚里士多德的认识，他讲的本真而深刻。他说:“求知是所有人的本性。人都是由于惊奇而开始哲学思维的，一开始是对身边不解的东西感到惊奇，继而逐步前进，而对更重大的事情发生疑问，例如关于月相的变化，关于太阳和星辰的变化，以及关于万物的生成”。 刻在基因里的求知本性，得不到答案就痛苦的机制，促使人类必须进行深刻的思考和探索，随着认识边际的逐步拓展，人类最终会站在一个问题面前，就是如何认识身处的世界。 哲学问题进行分类的话，大致能归为三类，一是认识人类自身，二是认识世界，三是认识人类与世界的关系。首先人类是世界的一部分，其次人具有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如果我们不把人放在世界的整体中去认识，我们就不能真正认识人的本质。也就是说哲学问题最终只有一个浩大的问题，就是对世界的认识。 这个浩大的哲学问题需要无数小的哲学问题进行拆解，无论个体用何种方式对世界进行探索，无论他能否自觉的意识到这一点，实质上他都是在为人类解决这个浩大的问题而努力。 我们每个人都像是打到这个世界的一束光，光束或大或小，都会照亮一块这个世界的未知。一束光照亮的区域有限，但人类作为整体照亮的就是我们眼见的世界。 肆 而且，世界是一个连续而统一的整体，并不能人为地分割。当我们孤立地看待一个问题时，会产生认知的扭曲和片面。 比如说，当我们思考人是否要善良这个问题时，由于道德要求是社会秩序的一部分，你要理解道德要求就要研究社会秩序，社会秩序又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你要理解社会秩序就要研究人类社会，人类社会又受自然环境的限制，你要理解人类社会就要研究自然环境，而自然环境又受地球的物理定理和宇宙属性影响，你要理解自然环境就要研究物理学。所以，最终的问题还是要系统性解释世界。 哲学的研究就像拼拼图，每一个事实相当于一个碎片，当我们把每一个碎片放在属于它的位置时，世界的全貌和内部的脉络就会自然的显现。不同的是，拼图的全貌我们拼之前就知道，而身处的世界只有我们拼完之后才能一睹它的全貌。 这就是哲学。 请给哲学家赏口饭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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