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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虽然参与庭审众多，但审视自身存在一个明显缺陷：对于质证，一直缺乏系统性的思路。再拿到证据后，往往只凭借大学、法考的些许记忆和经验，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入手，再判断其是否能够支持对方的证明目的，所幸平时观察尚算细致，质证表现尚可。但仍对质证、包括何谓三性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因此特地学习一下王新平所著《民事诉讼证据运用与实务技巧》一书的第三讲“质证”。 一、质证的次序 （一）证据能力“三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质证次序 王新平老师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围绕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针对证据有无证明效力以及证明效力大小，进行质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第四点规定，“裁判文书中对证据的认定，应当结合诉讼各方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调查核实证据等情况，根据证据规则，运用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必要时使用推定和司法认知等方法，围绕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审查判断，阐明证据采纳和采信的理由。” 质证时应当围绕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展开质证，先审查关联性有助于排除与案件无关的证据，缩小法庭调查范围，节约司法资源，提高诉讼效率。一旦证据与案件无关，便无需再审查其合法性与真实性。因此，关于证据能力的三性质证次序，应当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 （二）证明力的质证次序 证明力，又称待证事实、证明对象。实务中常提到的对待证事实、证明目的有异议，实质上就是对证明力有异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 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是证据的属性和特征，是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基础，也是对证据的质证时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在诉讼材料符合证据属性要求的前提下，能否真正发挥对待证事实的证明作用，法庭需要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考察。 因此，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是质证中必须包含的实质性内容。《民诉法解释》第104条揭示了质证必经的两个阶段:对证据属性的质证和以此为前提的对证据证明力的质证。 （三）总结 王新平老师建议质证次序为：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证明力大小；或概括为：证据能力→证明力大小。 二、笔者关于三性质证次序的不同观点 关于“三性”的质证次序，笔者认为还是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为妥。理由如下： 第一，尽管书中推荐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的次序，但从实务上中，多数法官更倾向于要求先对真实性发表意见，更重视真实性质证，其次才是合法性与关联性。部分法官为节省时间、连续开庭，甚至要求仅对真实性表态，其余由法庭审查。 第二，民事诉讼中法院更注重客观真实，审判活动也更具职权色彩；另一方面，实践中多数证据在合法性与关联性上争议不大，质证重心自然落在真实性上，逐渐形成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实务质证次序倾向。 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也明确表述为“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该次序更具现实操作性。 因此，笔者建议在实际庭审中，仍宜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次序质证，便于向法官说明理由，也便于法庭记录与法官对质证意见的审查。 三、质证意见的类型 1.对三性及证明力无异议。 2.对逾期举证有异议。主张证据失权，不应采纳。如法庭认为未失权，则继续对其他方面提出异议，避免放弃质证权利。 3.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证据与待证事实或证明对象无关，缺乏实质性。一般需结合案件待证事实与证明目的展开论述。 4.对合法性有异议。涉及证据主体、取得方式、形成程序、形式种类四方面违反法律规定。例如，亲属间套话偷录的录音可能违反公序良俗；测谎结论、专家意见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 5.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非原件、与原件不符，或与客观事实不符。 6.对证明力有异议。主张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注意，证明力不等同于证明目的或证明对象，其质证常涉及实体问题。 四、质证实例 原告起诉被告返还借款，提供无备注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认可收到款项，但辩称非借款。作为被告，应如何质证？ （一）作者王新平老师质证意见 1.关联性：大额借款通常采用银行转账，故转账凭证具有证明借款事实的可能性，具有关联性。 2.合法性：转账凭证由银行出具，原告合法取得并持有，具有合法性。 3.真实性：被告认可收到款项，真实性无异议。 4.证明力：转账凭证仅能证明款项交付，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故证明力较小。 （二）笔者质证意见 在三性的质证次序上，笔者认为应当以真实性在前，因此笔者的质证思路为： 1.真实性：被告认可收到款项，真实性无异议； 2.合法性：银行出具凭证，取得方式与形式合法，合法性无异议； 3.关联性：该转账可能属于借款，与待证事实有一定关联，关联性无异议； 4.证明力：无备注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款项交付，无法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不能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故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五、本次学习总结 本次学习最大的收获，在于厘清了证据能力“三性”与证明力之间的界限，特别是关联性、证明目的与证明力的关系：关联性仅指证据与案件事实是否相关；而证明目的属于证明力范畴，未达证明目的即表示证明力不足或缺失。 同时，也明确了从证据主体、取得方式、程序、形式四方面对合法性提出异议的方法。 律师之路，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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