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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南：1949年反对北约成立，1997年反对北约东扩 ——北约东扩是一个致命错误 乔治.凯南 （George F. Kennan） 1997年2月5日 纽约时报 卿宸 （剑桥大学城市规划硕士）译 
2022年2月23日，“纽约时报”发表了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的文章“在这场乌克兰危机中，美国和北约并不无辜”，其中披露了乔治.凯南1998年和他的电话交谈：“1998年5月2日，美国参议院正式批准了北约扩张后，我马上给乔治·凯南打了电话，他是美国成功遏制苏联政策的设计师。凯南1926年开始在国务院工作，1952年出任美国驻莫斯科大使，可以说是美国最厉害的俄罗斯问题专家。虽然当时他已经94岁，声音有点弱，但当我问他对北约扩张的看法时，他头脑十分敏锐。我把凯南回答的全文分享在下：“我认为这是一场新冷战的开端。我认为俄罗斯将慢慢做出相当不利的反应，这将影响他们的政策。我认为这是个可悲的错误。这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没有人在威胁其他人。这种扩张会让我国的制宪元勋们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我们已签署了同意保护一大批国家的协议，尽管我们既没有资源，也不打算以任何认真的方式这样做。（北约扩张）只不过是对外交事务没有真正兴趣的参议院的无忧之举。让我不安的是，整个参议院对这件事情的辩论如此肤浅无知。尤其让我不安的是把俄罗斯说成是一个极想攻击西欧的国家。人们难道不明白吗？我们在冷战时期的分歧是与苏维埃共产主义政权。而现在我们正在背弃的，正是那些发动了历史上最伟大的不流血革命、推翻了苏维埃政权的人。而且，俄罗斯的民主制度与我们刚刚签了协议要保护的那些国家的一样先进，如果不是更先进的话。俄罗斯当然会做出不好的反应，然后（主张北约扩张的人）会说，我们一直对你们说，俄罗斯人就是这样，但这真的不对。”本期公号发表1997年2月5日凯南在“纽约时报”上反对北约东扩的文章，供读者研究参考。值得注意的是，凯南不仅1990年代反对北约东扩，而且1949年就反对北约成立。他1947年以X为笔名，在“外交事务”上发表对苏联“遏制”政策的 “长电报”,为何在2年之后竟会反对北约的成立？2011年John Lewis Gaddis出版的“凯南传”回答了这一复杂问题，可进一步参阅。关于近期乌克兰冲突的分析文章还可进一步参看本公号相关文章：
1996年末，人们已然普遍形成了这样一种印象，即已经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决定将北约扩大到俄罗斯边界。尽管事实上，在6月举行的北约下一次首脑会议之前，还不可能做出正式决定。这一消息披露的时机——与总统选举和华盛顿相应的人事变动相吻合——使局外人不太容易知道如何或在哪里能发表相关评论。向公众作出的保证，即关于该决定（无论是多么初步）是不可逆转的，也不鼓励外界意见。但是，这里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是颇具争议的。也许现在提出还为时不晚，我相信这个观点不仅是我一个人的，也是其他一些在俄罗斯问题上有广泛经验的人的观点。直言不讳地讲，扩大北约将是整个后冷战时代美国政策中最致命的错误。这样一个决定可能会激起俄罗斯舆论中的民族主义、反西方主义和军国主义倾向；对俄罗斯民主的发展产生不利影响；使东西方关系重达冷战时期那种两极对立、剑拔弩张的气氛，并促使俄罗斯外交政策朝着我们不期望的方向发展。而且最后，它可能会使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下院)批准“START II[1]”和实现进一步削减核武器变得更加困难，甚至不可能。不幸的是，在俄罗斯的行政权力处于高度不确定和近乎瘫痪的状态下，俄罗斯的确会面临这样的挑战。而且考虑到此举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性，这就显得更加不幸了。为什么在冷战结束后所带来的各种充满希望的可能性下，东西方关系要集中在谁与谁结盟的问题上，并且暗示在未来一些臆测的、完全不可预见的和不太可能发生的军事冲突中共同反对谁？当然，我知道北约正在与俄罗斯当局进行会谈，希望俄罗斯可以接受扩张的想法。在现有情况下，人们只能希望这些努力取得成功。但是，任何认真关注俄罗斯新闻的人都会注意到，无论是公众还是政府都不会等到所拟议的扩张战略实施后才作出反应。俄罗斯人不太相信美国所保证它没有任何敌对意图的那套说辞。他们会认为自己的威望（在俄罗斯人心目中总是最重要的）和安全利益受到了不利影响。当然，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扩张作为一个军事上的既成事实。但他们会继续将其视为西方的回击，并可能从其他地方寻求对自己安全和未来的保障。显然，要改变一个已经做出或被联盟16个成员国[2]默许的决定并不容易。但是，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也许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改变所拟议的扩张战略，以减轻它对俄罗斯舆论和政策已经产生的负面影响。
[1] START II (Strategic Arms Reduction Treaty II): 第二阶段战略武器削减条约 [2]截至1997年2月5日，已有16国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分别为：美国、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加拿大、丹麦、挪威、冰岛、葡萄牙、意大利、希腊、土耳其、联邦德国和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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