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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绘《葵花图》是张学良“定远斋”旧藏,满纸生机,灵动鲜活,尽显吴门文人雅趣。
沈周笔下的葵花,从不是简单的草木写生。花瓣温润,如沐晨光,花盘沉甸甸地朝着东方,不似桃李争艳,却自有一份执拗的笃定。不是刻意的姿态,没有浓墨重彩的渲染,只以淡笔勾勒叶脉,却让每一片叶子都带着“向阳而生”的力量。像极了传统文人骨子里的坚守。
想来沈周作此图时,或许也借葵花自喻:不逐流俗,不慕浮华,只守着内心的“方向”。于平淡中见坚守,于静默中藏赤诚。
沈周自题诗云:“芍药家之西,牡丹家之东。各自慕富贵,两邻心所同。均家种葵在南向,花开向日如日红。知均之心如葵心,知均事君抱孤忠。葵哉葵哉,与人相通。沈周。”
甲申七月十三日(1644年),王铎写下如下这则题跋时,时局早已天翻地覆。此年三月,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大明王朝轰然崩塌;五月,他随南明遗臣拥立福王建立弘光政权,以未赴任的前朝礼部尚书之身,跻身东阁大学士,成为政权核心。彼时同观题跋的冯可宗、高弘图、姜曰广,亦同为南明臣子,四人皆在乱世中背负着“延续朱明正统”的使命。
任职期间,王铎曾赋诗明志,渴盼复国,一边谏阻马士英专权,一边劝谏弘光帝整肃朝纲,却屡屡碰壁。他目睹弘光帝昏庸无度,朝堂腐败丛生,虽竭力维系南明政权,却深陷“志在报国而无力回天”的困局,忠君理想与末世乱象的撕扯,让他在坚守与挣扎中备受煎熬。题诗中“葵孤干庄严,教人以忠”一句,正是他心境的写照:借蜀葵“忠赤”之品格,暗喻自身对朱明正统的坚守,将对南明的期许与“报国不悔”的执念凝于笔墨;即便深知复国之路渺茫,仍以蜀葵的“庄严”自勉。而蜀葵“倾叶蔽根”的“卫足葵”之典,或许也为他次年的命运抉择,悄然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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