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享受孝顺，无憾此生夕雨“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从前听人说起这句话，只当是寻常感慨，左耳进右耳出，未曾真正放在心上。直到父亲的离去，这短短两句话才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震得我许久回不过神来。父亲走后，心里总像空了一块，往日里稳稳当当的支撑仿佛被生生抽走，连呼吸都觉得轻飘。这时我才懂，父母在时，家是具象的牵挂 —— 每逢节假日，心里总有个明确的方向，那扇亮着灯的门后，有熟悉的饭菜香，有父母等候的身影；可父母不在了，我们就像成了世间的孤儿，忙忙碌碌时无人喝彩，失意落寞时无人安慰，往后漫长的路，只剩一步步走向人生最后的归宿。 母亲离世后的十年，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父亲身上。我太清楚，这样的陪伴过一天就少一天，容不得半点怠慢。每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我便准时起床，走进厨房为父亲准备三餐。对晚年的他来说，可口的饭菜早已不只是满足温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安心。我会提前问他想吃什么，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肉类要炖得软烂，蔬菜要保持脆嫩，就连主食也会换着花样做 —— 今天是小米粥配馒头，明天是杂粮饭配包子。慢火煲汤时，我会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搅动一下，生怕糊了底；炒青菜时，火候要刚刚好，既要熟透又不能失了水分。看着父亲坐在餐桌前，一口口吃得香甜，我心里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满足。  后来父亲住院，这份为他做饭的差事，便成了我雷打不动的使命。疫情还没来时，我每天往返医院三次，提着保温桶，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热饭热菜。到了病房，我会先帮父亲擦干净手，再一勺一勺喂他吃。他牙齿不好，咀嚼得慢，我便耐心等着，偶尔帮他擦去嘴角的残渣。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满足，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那一刻，所有的奔波与辛苦都烟消云散。 疫情突袭时，医院禁止探视，我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在前一晚就备好父亲第二天的饭菜。鱼虾要挑刺去骨，蔬菜要切碎煮软，杂粮饭要熬得黏稠，再用打碎棒打成细腻的糊状，分装在几个保鲜盒里，贴上标签注明食用时间。第二天一早，我会早早赶到医院，小心翼翼地把保鲜盒交给医护人员，反复叮嘱 “麻烦您多照看一下，他牙口不好，要慢慢喂”。我知道，打成糊状的食物早已没了原本的风味，可我还是坚持用他喜欢的食材 —— 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实在的心意，哪怕隔着病房的门，也要让他感受到家的温度。 常有人说，孝顺是义务，是责任，可于我而言，它更像是一种值得细细享受的生活。那些为父亲做饭、喂饭、洗澡、聊天的日子，身体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 每天往返医院要花两三个小时，回家还要收拾家务，有时累得倒头就睡。可心里却是充实而温热的，我享受着为他做事的每一个瞬间：享受切菜时琢磨他口味的专注，享受煲汤时等待食材慢慢入味的耐心，享受喂饭时他轻轻点头的回应，享受夜深人静时回忆他笑容的安然。我太清楚人生终有离别，老人总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我格外珍惜这份 “能为他做事” 的机会，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表达爱意的瞬间。我只想让他在最后的时光里，被满满的牵挂与温暖包裹，带着一颗纯净的心离去 —— 就像父亲晚年偶尔会有的痴呆糊涂，或许正是上天的慈悲，让他忘掉世间的爱恨怨憎，抛开所有烦恼，赤条条来，干干净净走，不留一丝牵绊。  在医院的日子里，我见过太多令人动容的画面。疫情前，每天都有子女围在父母床边，为失能的老人擦身、翻身、喂水、讲家常，那份关怀纯粹而真挚，没有一丝抱怨，只有心疼与珍惜。他们和我一样，在照顾老人的过程中，享受着这份独有的天伦之乐。我忽然明白，人性最美的时刻，莫过于在亲人无助时，心甘情愿地为他们付出。人越老，越像孩童般脆弱，他们失去了生活自理的能力，甚至会陷入尴尬的境地，这时候，子女的陪伴与照料，便是照亮他们黑暗的光。 遗憾的是，疫情的肆虐让一切变得猝不及防。短短几天，就夺走了父亲原本还算健康的身体，也终止了我们相伴的时光。可我内心并无波澜，更无遗憾与后悔。因为在父亲最后的十年里，我用尽全力陪伴他、照顾他，带他去公园散步，听他讲过去的故事，带他旅游，假期放假一下可以游走四个省，旅游是父亲最大的享受，让他的晚年充满了欢言笑语；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我未曾有过一天的敷衍，每一顿饭、每一次擦拭、每一句叮嘱，都饱含着我的心意，做到了问心无愧。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世间最痛的遗憾。很多人总说忙，总说生活有压力，把陪伴父母的事一再推迟，却在不知不觉中疏远了他们，忽略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牵挂。可等待从来都是最傻的行为，父母不会一直等在原地，岁月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孝顺从来不是简单的两个字，它藏着太多的无奈与用心，太多的耐心与坚持。只有把它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当成人生最珍贵的馈赠，才能真心实意地照顾好老人，才能在离别时少些遗憾。 如今父亲已离去，可那些与他相伴的日子，那些享受孝顺的时光，早已深深刻进了我的生命里。它让我懂得，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珍惜是最温暖的修行。往后余生，我会带着这份回忆与感悟，好好生活，也愿每一个人都能及时行孝，在父母还在的时候，多些陪伴，多些关怀，享受孝顺带来的安心与无憾，别让等待成为永远的遗憾。  夕雨 河南 省作家协会会员 散文 小说 诗词 艺术评论 人生追求清雅伴鲜花 平仄尽言诗韵顺，一壶美酒蕴香茶。 融化灵魂心曲暖，千般滋味思流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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