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大多数人将目光聚焦于紫砂光素器的简洁、筋纹器的秩序时,有一种壶型,却将紫砂艺术推向了另一个极致——它以天地自然为师,用泥土复刻生命的丰饶与灵动,这就是“松鼠葡萄壶”。 作为紫砂花器(自然形器)中无可争议的经典题材,它集雕塑、贴塑、刻绘等多种高难度技艺于一身,在一壶之上,构筑出一个生机勃勃的微观自然世界。今天,就让我们走进这藤蔓缠绕、松鼠嬉戏的方寸天地,探寻其背后的百年传奇、工艺绝唱与吉祥深意。 ![]() 一、溯源:从瓷上纹样到壶中生灵松鼠葡萄题材并非紫砂独有,其文化根脉源远流长。这一组合最晚在明代成化年间已作为吉祥纹饰出现在瓷器上,后盛行于刺绣、木雕、玉雕等各种工艺门类。 它之所以备受青睐,源于其美好的寓意:葡萄果实成串,喻意“多”;蔓藤绵延,谐音“万代”;松鼠的“鼠”对应十二地支的“子”。三者结合,便构成了“多子多孙,福寿万代”的圆满祝福。此外,壶上常塑五只松鼠,又暗含了“五子登科”的期许。 那么,它是何时跃然紫砂壶上的呢?考古发现提供了关键证据。在宜兴蜀山紫砂窑址出土的明代晚期标本中,已出现了塑有松鼠钮的壶盖。研究者推断,其壶身必定装饰着葡萄纹样。更有趣的是,为了追求极致的逼真效果,明代匠人甚至曾将真实的葡萄叶子贴在壶身上进行印压,以此获得最自然的叶脉纹理。这一“取法自然”到“借用自然”的巧思,奠定了紫砂松鼠葡萄壶写实生动的基因。 ![]() 二、造型与工艺:在壶上建造一座微观园林一把经典的松鼠葡萄壶,绝不仅仅是“装饰了松鼠和葡萄的壶”。它是将壶的整个结构与自然生态天衣无缝地融为一体的艺术再造。 整体构思:艺人们常以一截苍劲粗壮的古藤老干作为壶身主体,其凹凸不平的脉理与树疤,既模拟了自然形态,又巧妙地构成了沏茶所需的容量空间。从主干上生发出的活藤,则顺势捻成壶把与壶流(壶嘴),仿佛从壶身自然生长而出,毫无斧凿之痕。 装饰点睛:在壶身的视觉黄金区域,匠人以堆塑、贴塑等技法,让葡萄藤蔓蜿蜒缠绕,叶片翻卷,果实累累。几只松鼠攀爬其间,或翘尾张望,或埋头啃食,形态活泼俏皮,瞬间让静态的壶“活”了起来。壶盖的壶钮,常被塑造成一对正在偷食葡萄的松鼠,成为提拿壶盖的巧妙所在。 匠心工艺:制作这样一把壶,需要综合运用打坯、拍身筒、堆、贴、塑、镂、刻等多种技法。每一片叶子的翻转、每一颗葡萄的饱满、每一只松鼠的毛发,都需匠人心手相应,精雕细琢。其难度之高,使得精品往往出自大师之手。 ![]() 三、经典的几种演绎:从实用到恢弘历经发展,松鼠葡萄壶主要形成了以下几种经典样式:
四、传世名作: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在松鼠葡萄壶的创作史上,有两件作品宛如双子星,代表了这一题材的两个巅峰。 1. 冯桂林制 《松鼠葡萄壶》 ![]() 冯桂林是民国时期承前启后的紫砂巨匠,世人常将其与明代宗师时大彬相提并论。他制作的《松鼠葡萄壶》被公认为该题材的典范之作。 此壶通体栗色,砂质温润。最大特色在于其极致精妙的生态模拟与无懈可击的实用性结合。壶身似古藤,把、流如新枝,壶面松鼠葡萄场景生动,而壶背特意设计的一只攀高松鼠,恰好贴合右手握壶时虎口与掌心,堪称古代人体工程学的绝佳应用。此壶将构思、用料、做工、神韵融为一体,被誉为“四绝”。 2. 顾景舟制 《松鼠葡萄十头套组》 ![]() 如果说冯桂林之作是典范,那么顾景舟的这套作品则是空前绝后的传奇。2015年,它以9200万元人民币的天价成交,创造了中国紫砂壶的拍卖纪录,至今仍是紫砂艺术价值的标杆。 这套作品创作于1955年,是顾景舟为北京人民大会堂特别制作的献礼之作。全套包含一壶、一缸、四杯、四托,共十件,体量巨大,气势恢宏。尤为珍贵的是,顾景舟一生以光素器(简洁无装饰的壶型)闻名于世,此套花货是他的孤品级巨制,集多种高难度技艺于一身,葡萄纹饰生意盎然,布局严谨,是其毕生功力的集中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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