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人，到底因为什么生病？是基因还是环境？我会得我父母或爷爷奶奶得的病吗？ 我想过! 我的爷爷在74岁时被诊断有帕金森病（PD），这也是他人生最后一场疾病。帕金森病长期以来被认为是遗传驱动，但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至少2/3的病例不是简单一个基因变异导致的，病因可能来自环境，甚至就在我们赖以生存的空气和水中。 今天，我们从人类第二大神经退行性疾病，帕金森病切入，来看看环境和基因各自对疾病有多大影响，我们又能如何远离疾病。 1990年，一群分子遗传学家启动了人类基因组项目，这是一项雄心勃勃的研究工作，要破译整套人类DNA里30亿对碱基组成的遗传密码，目的正是为了识别与疾病相关的基因。35年过去了，科学家们确实发现，从阿尔茨海默到帕金森病，从癌症到糖尿病，很多常见和罕见的疾病都和基因相关。 但是，事情又好像远没那么简单。 就拿帕金森病来说吧，这个仅次于阿尔茨海默的第二大神经退行性疾病，全球患者超过1000万人，中国有超500万患者，将近全球病例一半！患者主要因为大脑中的黑质分泌多巴胺不足而丧失平衡、运动功能。 这种病对我个人有特殊意义：少年的我亲眼目睹爷爷从一只手开始震颤、到腿脚也开始发抖、到不能独立行走、到完全卧床，一年多后离世。 几十年来，帕金森病的研究一直集中在遗传学领域，其中两位著名的患者功不可没：《回到未来》的主演Michael J. Fox 29岁时就被诊断出患有帕金森病；另一位，谷歌的联合创始人Sergei Brin的母亲患有帕金森病，而他本人携带致病基因LRRK2突变。这两位知名人士的募捐和善款加大了帕金森病遗传学的研究力度。 但奇怪的是，在过去25年里，帕金森发病率翻了一番。这绝非单一一个遗传因素可以解释，就算加上人口老龄化这个变量也无法解释。难道，另有致病因素？在哪呢？ 我后来测过自己的基因，我没有带LRRK2这个基因突变，但这就意味着我没有帕金森风险了吗？ 早在1969年就已有研究人员开始怀疑工业溶剂三氯乙烯（TCE）可能与帕金森病关联，其后陆续有神经科学家们不断发现线索，直到2023年，在美国海军Lejeune基地的大型研究证实了：三氯乙烯（TCE）正是帕金森的主要环境风险因素。 三氯乙烯（TCE）堪称上世纪中期的“神奇化学品”之一，它能溶解绝大部分油脂并迅速挥发。70年来，大量的三氯乙烯（TCE）渗入Lejeune的地下水。泄漏源至今仍是个谜，也许是基地里的士兵曾用三氯乙烯（TCE）维护机械，干洗店也曾用它喷洒军服。驻扎在Lejeune基地的海军士兵每次打开水龙头时，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吸入挥发的三氯乙烯（TCE）。 曾在该基地的海军陆战队员们患肾癌的风险升高35%，患霍奇金淋巴瘤的风险高47%，患多发性骨髓瘤的风险高68%。同样是海军陆战队员，Lejeune基地的患帕金森病的概率比Pendleton基地高出70%。 没有人确切知道全球有多少饮用水受到三氯乙烯（TCE）污染。家用产品如喷雾粘合剂、油漆去除剂、洗衣斑点去除剂、地毯清洁剂，以及工业环境中的金属去污剂、印刷油墨、纺织印刷、干洗等都可能含三氯乙烯（TCE）。它们渗入地下水和土壤后不容易分解，甚至蒸发到空气中，因此高风险地区人们可能遭到受污染的空气、水或食物的危害。 我查了下中国的情况，根据这份荷兰Utrecht 大学和美国国立癌症中心联合最新发表的研究：“虽然确切的数字难以估算，中国部分制造业面临严重的职业性TCE（三氯乙烯）暴露，特别是在2000年之前，其水平通常超过安全限值，受污染地区，如上海一些工厂附近，普通人群也可能面临暴露风险”。 上海、旧工厂……我爷爷在上海生活了75年，退休前在一家大型工业公司工作了近四十年。我不可能再给爷爷测基因了，但他看来确有可能曾经暴露于环境中的三氯乙烯（TCE）。 凡是上个世纪工业发达的地区都可能曾遭受三氯乙烯（TCE）污染。据美国CDC估计，4%到18%的受监测的美国饮用水可检测出TCE（三氯乙烯）。在今天我们以为无烟的AI发源地——硅谷，早期的半导体制造中曾广泛使用TCE（三氯乙烯）清洗零件。 在著名的101号公路沿线，从Palo Alto到San Jose，发现了一串地下TCE（三氯乙烯）污染带。在布满美国科技巨头的Santa Clara县，有23个有毒的地下污染场地，比美国任何其它县都多。2013年的几个月内，谷歌办公室地下残留的TCE（三氯乙烯）穿透地基裂缝进入室内，员工暴露在有毒气体中。 农业地区就安全吗？神经科学家们发现，如果给猴子注射一种违禁毒品中的杂质，其有毒代谢产物MPP+就会让它们患帕金森病，而除草剂百草枯与MPP+的化学结构非常相似，并且，喷洒百草枯的农场工人患帕金森病的比例大幅升高。 好在，中国从2016年起禁止了百草枯的使用。美国仍有限制性使用。 又岂止是帕金森病呢。自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慢性病患者人数激增，自闭症、胰岛素抵抗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的诊断率已接近流行病的程度。50岁以下人群的癌症发病率也创下历史新高。这些疾病也都像帕金森病一样，或多或少都带有遗传因素，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们生活环境中的污染物越来越多。 我们的健康状况、我们的疾病发生都是环境和基因互相作用的结果。以空气污染为例，从汽车尾气排放到轮胎碎片再到灰尘，这些空气中的污染与肥胖、内分泌紊乱、心脏病发作等多种带有遗传因素的疾病都有关联。 那基因和环境各自起了什么样的致病作用呢？正如NIH前院长Francis Collins常说的，“基因就是给枪膛上了子弹，而环境扣动了扳机。 前不久，我看了一条黄渤接受鲁豫采访的视频： 黄渤：“我父亲就是因为阿尔茨海默得了后去世的，然后，我母亲现在又是”“现在我几乎可以认定应该【阿尔茨海默】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鲁豫：“那这种时候你的救赎的方法是什么？要把你从这种情绪当中提溜出去你的方法是什么？” 黄渤：“没有什么方法，有些东西是无奈的……你就面对它吧”。 黄渤的淡定、坚强让我非常钦佩。我也很想告诉他，即使对准你的那支枪膛里上满了阿尔茨海默风险基因的子弹，咱们也可以尽量推迟环境扣动扳机的时刻。多运动、控制住血糖、血压、血脂、及时矫正视力和听力，仍然可以推迟甚至可能不发病。 在我们每个人的细胞里，有2万多个基因，35年前启动的人类基因组计划已将这2万多个基因序列完全测定。 而人类在这个地球上新创造的化学物质已破亿，这当中有35万种投入了批量生产。它们当然是因为有用而被创造，但对它们是否有害、有什么危害，我们所知仍是冰山一角。 现在，有些科学家正在提出开展人类“暴露组”计划。所谓“暴露组”指的是一个人从胚胎到坟墓期间所有环境暴露的总和。连三氯乙烯这样很快会从血液中消失的物质，暴露组学或许也能寻根溯源。科学需要看见整座冰山，人类需要答案。 在科学家们寻找答案的同时，我想和大家分享六条简单的生活方法，这些方法帮助我们推开环境里那只扣扳机的手：
没有一个人的基因是完美的，每个人都有各自上了膛的枪，只要我们尽量远离那只扣扳机的手，我们就能等来科学家们正在研发的阿尔茨海默疗法、癌症疗法、帕金森病疗法…… 我爷爷确诊的时候，我还没学过分子遗传、生物化学，但今天科学的发展已经能帮到千千万万的人和他们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只想让大家知道：科学，从没让我们失望过。 我是晓薇博士，关注我。我们为您传递、解读全球健康科技的最前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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